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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两伊战争

起因:两伊战争的起因非常复杂,既有长期的领土争端、宗教派系对立,又有民族纠纷和领导者个人之间的恩怨。其中,宗教和领土问题是导致两伊战争的主要原因。

伊朗和伊拉克同是伊斯兰教国家,两国的穆斯林多数属于激进的什叶派,但两国什叶派穆斯林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地位迥然不同。1979年2月,伊朗伊斯兰革命成功,什叶派宗教领袖霍梅尼建立了以什叶派高级教士集团为核心的、政教合一的伊斯兰共和国。而伊拉克复兴党政府在政治生活中却努力使政教分离,削弱宗教势力,将宗教活动纳入政府控制的轨道。伊拉克是什叶派发源地,占人口55%的什叶派穆斯林中反政府势力活跃,从而成为伊朗输出革命的首要目标。

领土问题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第一,阿拉伯河的边界划分问题。长约100公里的阿拉伯河是伊朗和伊拉克南部的自然边界,这段边界原以该河伊朗一侧的浅水线为界,河流主权归属伊拉克。1975年3月,两国领导人就边界问题举行会谈,并签署了《阿尔及尔协议》,当时处境困难的伊拉克同意按阿拉伯河主航道中心线划定两国河界,伊朗也答应归还扎因高斯等四个地区约300平方公里的原属伊拉克的领土。事后,伊朗迟迟不交割土地,伊拉克认为《阿尔及尔协议》是“奇耻大辱”,多次要求重划边界,均遭伊朗拒绝。第二,波斯湾入口处三个小岛的主权归属问题。1971年,伊朗占领了波斯湾入口处的阿布穆沙、大通布和小通布三个小岛,并使之成为可以控制波斯湾出入航道的军事基地。伊朗的这一行动遭到海湾阿拉伯国家的反对,伊拉克的反对最为激烈。

民族问题主要表现在伊拉克和伊朗两国都有的一个少数民族——库尔德族上,两国围绕这个民族大做文章。伊朗支持伊拉克境内200万库尔德人的自治要求,伊拉克也支持伊朗境内的库尔德人进行反对伊朗政府的斗争。此外,伊朗的领袖霍梅尼一度受到伊朗国王的迫害,在伊拉克的纳贾夫附近流亡传教。1978年初,萨达姆以“煽动伊拉克境内什叶派叛乱”的罪名,将霍梅尼驱逐出境。霍梅尼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并发誓要复仇。

两伊战争爆发前,伊拉克国富兵强,积极谋求海湾地区霸权,企图趁霍梅尼政权立足未稳之际对其进行打击,以消除所面临的威胁并彻底解决边界争端。因此,两国关系日趋紧张,边境冲突加剧。

经过:两伊战争之前,伊朗总兵力24万人,其中陆军10又4个旅15万人,空军7万人,海军2万人,坦克2000辆、作战飞机445架、各型舰艇51艘,另有革命卫队约9万人。伊拉克总兵力24.2万人,其中陆军12个师又3个旅20万人、空军3.8万人、海军4000人,坦克2.75万辆,作战飞机340架,各型舰艇48艘,另有民兵约10万人。伊朗经济困难,政局动荡,国际处境孤立,并且武器装备不足,军队与革命卫队之间不够协调,战斗力不能充分发挥。伊拉克虽然在经济上有阿拉伯富国作后盾,武器装备供应充足,但国土只有伊朗的四分之一强,人口约为三分之一,兵员严重短缺。

战争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1980年9月—1982年6月),在这一阶段,伊拉克全面进攻,伊朗组织边境防御和反攻。

为夺取有争议的边境领土,攻占伊朗南部阿拉伯人聚居的阿巴丹等重要经济地区,1980年9月22日午夜,伊拉克出动大批飞机空袭伊朗。随后,以5个师又2个旅近7万人和1200辆坦克的地面部队,在北起席林堡、南至阿巴丹约690公里的边界上,分北、中、南三路向伊朗境内推进,占领席林堡、梅赫兰、富凯和博斯坦等10个城镇。10月24日,伊拉克又夺取霍拉姆沙赫尔西区,包围苏桑盖尔德、阿巴丹,控制近2万平方公里的伊朗领土。

伊朗仓促应战,驻边境地区的4个师退守重要城市,并急调增援部队阻滞对方进攻。同时,伊朗出动大批飞机轰炸伊拉克重要军事目标与石油设施。11月,伊拉克因阿巴丹等城镇久攻不克,进攻势头锐减,伊朗乘机开始局部反攻。1981年9月27日,伊朗转入全面反攻,通过阿巴丹、博斯坦、胡齐斯坦和“圣城”等战役,逐步收复失地,取得战场主动权。1982年6月,伊拉克单方面宣布停火,并从伊朗撤军。

第二阶段(1982年7月—1984年2月),在这一阶段,伊朗发展反攻势头,伊拉克则被动挨打。

为夺取伊拉克领土,消耗伊拉克军队有生力量,推翻或动摇萨达姆政权,1982年7月13日—18日,伊朗出动10万兵力发起“斋月”战役,首次进入伊拉克境内作战,占领巴士拉地区约100平方公里土地。后来,伊朗又先后发动“穆斯林·本·阿格勒”、“回历一月”、“曙光”和“曙光”1—6号等九次战役,到1984年2月占领伊拉克北部和南部共约300多平方公里领土。2月22日,伊朗发起“海巴尔”战役,攻占伊拉克南部盛产石油的马季农岛及其周围地区共约1000平方公里土地。伊拉克消极防御,被动挨打,多次要求停战均遭拒绝。

第三阶段(1984年2月—1988年3月),在这一阶段,双方展开地面拉锯战,加强空中与海上袭击。

1984年2月,伊朗企图迫使萨达姆下台,建立伊拉克伊斯兰共和国,不顾伊拉克停战要求和国际调停继续发展进攻,先后发动了“巴德尔”、“曙光”8—9号、“圣城”1—9号和“佐法尔”1—6号等50多次战役。在1986年2月的“曙光”8号战役中,伊朗攻占伊拉克南部主要出海口法奥地区;在1988年1月的“圣城”2号战役中,夺取伊拉克北部约110平方公里土地;在1988年3月的“曙光”10号战役中,占领伊拉克北部重镇哈莱卜杰,夺地1000多平方公里。

伊拉克则守中有攻,先后在中线和南线多次组织进攻战役,并利用伊朗反政府武装配合作战。为改变战场态势,阻止伊朗进攻并削弱其战争潜力,伊拉克除在地面战斗中使用化学武器外,还于1984年2月和1985年3月率先进行“袭船战”和“袭城战”,攻击对方石油输出终端和军事、经济目标。伊朗针锋相对、予以还击,在空军力量不足情况下率先使用地地弹道导弹,引起双方“导弹战”。

由于伊朗使用导弹袭击科威特,并威胁到海湾其他国家的石油输出,自1987年7月起,美、苏、英、法等国先后出动80多艘军舰在海湾为油轮护航。在这期间,美海军曾多次同伊朗发生冲突,战火由两伊边境蔓延到海湾地区。

第四阶段(1988年3月—1988年8月),在这一阶段,伊拉克重新掌握战场主动权,再次攻入伊朗境内。

1988年是两伊战争出现重大转折的一年,上半年,伊朗经济危机加剧,国际压力增大,战场形势恶化,伊拉克采取以战迫和方针,继续对伊朗纵深目标实施导弹袭击。在2月到4月,双方使用了数百枚导弹袭击对方的城镇,掀起了一场空前规模的“袭城战”。在此后的相持中,伊拉克渐渐占了上风。

4月17日,伊拉克军队对法奥地区的伊朗守军发动了代号为“斋月”的攻势,经过两天激战全部收复被伊朗占领两年之久的法奥地区,并攻占伊朗的代赫洛兰及其周围地区,随后主动撤离。在其他地区,伊拉克共占领伊朗2000多平方公里土地。外国军事专家评论,这是“两伊战争的转折点”,它“打开了结束两伊战争的大门,为两伊通向和平开辟了道路”。

1988年7月14日,伊朗政府在欲战不能、欲罢不忍的境况下,宣布接受联合国安理会关于和平解决争端的598号决议。8月20日,双方在联合国军事观察团监督下实现停火。伊拉克于1990年8月15日宣布5天内从伊朗撤军,接受1975年签订的阿尔及尔协议并开始释放战俘。至此,长达八年的两伊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结果与影响:在这场战争中,伊拉克方面死亡18万人、伤25万人、被俘5万多人,损失作战飞机250架、坦克2000多辆、火炮1500门、舰艇15艘。伊朗方面战死35万人、伤70万人、被俘3万多人,损失作战飞机150架、坦克1500辆、火炮1200门、舰艇16艘。两国军费开支近2000亿美元,经济损失约5400亿美元。在双方“袭船战”中,航行于海湾的各国油轮共546艘被击中,420名船员丧生。这不仅给这些国家带来经济损失,还使海洋受到污染,很多生物面临灭顶之灾,严重破坏了地球环境。此外,巨额的军费开支使两国原来靠石油出口积累起来的巨额财富耗费殆尽,并且各自欠下几百亿美元的外债。

战争使双方的综合国力受到很大削弱,客观上削弱了伊朗输出伊斯兰革命的势头,推迟了中东地区主要热点问题阿以争端和平解决的进程,刺激了中东地区各国对地地导弹、化学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兵器的追求,引起新的军备竞赛。伊拉克在这场竞赛中略占上风,以至很快忘却战争教训,停火两年后贸然武装入侵科威特,酿成规模空前、给伊拉克带来灾难性打击的海湾战争。

此次战争是双方大量使用先进或较先进武器,人力、物力、财力消耗巨大,最终结局无明显胜负的现代局部战争,战争久拖不决的主要原因是:双方对彼此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形势缺乏全面认识,战争指导带有盲目性,战略决策失当;美、苏等国不愿两伊决一雌雄,竭力维持双方实力平衡,使战争进程和结局受到制约。但此次战争显示了现代局部战争中装备与物资损耗巨大、弹道导弹和化学武器具有一定威慑作用等特点,为军事科学的研究提出了新课题。

两伊战争给人们留下了一些有益的启示。

第一,巨额资金能够买到现代化武器装备,但买不到军队的现代化水平,因此,引进外国先进的武器装备一定要与本国实际相结合。自1973年以来,伊拉克和伊朗耗资数千亿美元,从国外竞相引进大量先进的武器装备。但两伊的工业基础薄弱,许多先进武器的零配件本国无力修配,弹药主要靠国外供给。再加上两国士兵的文化程度很低,很难掌握诸如苏制“萨姆”和美制“轻剑”,因此这种靠钱买“现代化”的做法,非但没有改变他们对现代战争“外行”的状况,反而导致“消化不良”。因此说,武器装备的程度不能代表军队现代化的程度,只有具有与先进的技术和武器装备相适应的战略战术思想,才能充分发挥武器效能,赢得作战的胜利。

第二,现代局部战争中仍应以歼敌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而不应过分纠缠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两伊战争中,几乎所有的战役战斗都是以城市为目标的攻防战,双方满足于攻城掠地的表面“胜利”,忽视大量歼灭敌人有生力量。因此,双方军队都没有受到重创,使战争得以久拖不决,形成“拉锯战”。尽管攻城夺地是战争中的重要作战行动,但若不歼灭对方有生力量,就可能使敌人获得喘息的机会,从而使自己前功尽弃,甚至会导致局势的逆转。

第三,现代条件下的局部战争固然应当重视速战速决,但同时还应当有长期作战的准备。战争初期,伊拉克采取突然袭击的闪电行动,旨在实现速战速决的战略企图,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由于把战争赌注完全押在这一点上,在思想上和物资上缺乏长期作战的准备,因此,在速战速决的企图被对方粉碎后,便逐渐由主动转为被动。伊朗则仗着国大人多的优势,采取了“持久战”的战略,在持久中消耗对方的实力,磨垮对方的意志,从而一举将伊拉克军队逐出国境,取得了重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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