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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护短

“不用担心本尊。”他很想嘲讽地骂她愚蠢,可是话到嘴边出口的却是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安详。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疯疯闹闹,脑子里总有一些稀奇古怪非同寻常的想法。活泼又爱闹,好像天下所有的热量都集中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偶尔又固执得让人头疼,愚蠢得让人哭笑不得。

三千年前,她就是个异数,至今依然。

虽然有的时候会嫌她叽叽喳喳的,太过于扰人,可是她这样毫无生机的安静却让他有些不习惯。

“死玄嚣……”沧笙喃喃的低语闯入玄嚣耳中,他愣了一下刚要发作,低头竟发现她居然睡着了,还在说梦话!

他一瞬间又气又好笑,索性就坐在床边听她在梦里怎么诅咒自己。

“你欠我一个人情……”她咂了咂嘴,仿佛品尝到了天下最令人垂涎的美味,嘴角还挂着口水和得逞的笑容,“我要你……要你……以身相许!”

她这一睡就是三天不醒,再睁开眼的时候已是第三天的傍晚时分。身体已经不像那时候那么空乏无力了,沧笙扶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来。腹中传来饥饿的响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显得极为突兀。

也许是太久没说话,她一开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有没有人啊……”

沧笙边说边四周打量,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还身处在玄帝宫里。那玄嚣呢?他去哪里了?会不会被那些正道的人……

门一下子被推开,打断了她的思绪,一阵小旋风刮进屋里,正巧停在她的面前。沧笙揉了揉太阳穴,凝神瞧了许久,才看清眼前正是一个身量极矮的小人,可是面相却已经成年。难道是现代所说的侏儒症?

那小矮人清了清嗓子,原本恭敬的礼仪让他行来有种说不出的滑稽:“姑娘,您醒了。帝君让我带您去偏殿用膳。”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脑子有些打结。帝君指的是玄嚣吗?不,不是,玄嚣并非这里的主人。而称得上帝君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他口中的帝君应该是……玄帝乾荒!

想到这,沧笙更是惊惶不定,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就是那个白衣服的人,他呢?”

那小矮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姑娘放心,西殿下也好端端地在正厅等您呢。”

她点了点头道:“麻烦了。”

沧笙起身,路过镜子前略略一扫,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换下了,想必是被冰渣刮得破旧不堪了。镜子里那张苍白病态的脸也让她不禁眉头一皱,心想着可得快些好起来离开这里。虽然不知道玄帝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个地方终归不安全。

从西厢房到偏殿这一路上景致非凡,她也无心欣赏,只是焦心地想要快些见到玄嚣。

直到脚步迈进正厅,看到客座上那道莲白色的身影时,沧笙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三四遍,确定他没有什么事,便将目光投向主位上那个玄衣乌发、头戴玉冠的男子。

他容貌俊朗,玉树临风,可嘴角却时刻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给人的感觉阴寒入骨,破坏了整个人本该正气的感觉。

在她进来之前,玄帝乾荒正和坐在客座上的玄嚣言谈甚欢。沧笙实在不觉得身为正道人士和一介叛党反贼有什么共同语言,何况他身属神族,是正道的领军人物之一。并且沧笙发现,乾荒很可能早就感觉到她来了,但还是风度极好地等到下人通报时才惊讶地看向她,口中连道“失礼失礼”。这番做作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只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令人避之不及。

她还在思索着,就听乾荒悦耳的声音传来:“姑娘?”

沧笙惊觉自己已经发呆太久,赶忙赔笑。

玄嚣也仿佛才注意到她来了,目光淡淡地投在她身上。看来她已经痊愈了不少,至少脸色比之三天前好多了。

“姑娘还是快坐吧。”乾荒苦恼地笑笑,“再站下去耽误了身体,恐怕本尊要被伯父记恨死了。”

她赶紧走到玄嚣身边坐下,抬头正对上他漆黑的瞳光,那深不见底的眸底仿佛燃着一簇冷淡的火焰,烧得她呼吸一窒。半晌才注意到乾荒话里的端倪,伯父?乾荒的伯父是谁?

感知到她疑惑的目光,乾荒吃惊道:“姑娘不知道吗?西君殿下正是本尊的伯父。”

沧笙也瞠目结舌,无暇去深究乾荒的演技,只是震惊地看向玄嚣,他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样的反应令她头疼不已,沧笙敲了敲脑壳,努力回想史书上的记载。可是史书上对白帝少昊的身世记载极为混乱,其中一种说法就是昌意的兄长,至于他们的父亲是谁,她已经记不清了。可她却知道,昌意,正是玄帝乾荒的父亲无疑。

“很不可置信吗?”乾荒无害地笑着。

沧笙低下头翻了个白眼,这个小动作虽然乾荒没有看到,却被坐在她身侧的玄嚣收入眼底。

“没有。”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皮笑肉不笑道,“虽说血脉都是代代相传的,可是龙生九子还都各有不同,神族的良莠不齐可以理解。”

饶是玄帝装得再好,也被她这一番明嘲暗讽刺得僵硬了笑容。

玄嚣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她言语间竖起了自己满身的刺,却独独把他保护的完好无损。这种自私又任性的感觉竟像是……护短一般。

八万年来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样紧张过。

可是,他却意外地发现自己似乎不反感这种感觉。

“姑娘还真是一针见血。”乾荒不着痕迹地将自己从劣势中抽出身来,含沙射影道,“神族确实比之先前没落了许多,更有不少人自贱身份,妄图扬手蔑天。岂非无药可救?”

不少人?沧笙冷哼了一声,神族总共加一块人也不多吧?她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了,本来就这么小的范围,这话里骂的人可不就不言而喻了。刚要反唇相讥,就听一道淡漠得不容置疑的声音插进话来:“在北殿下整顿上下,肃清乱党之前,可否先让本尊的人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乾荒看向玄嚣,玄嚣也毫不示弱地坦然回望着他。那神色是他惯用的居高临下,就像在看一只于大局无关紧要的渺小的蚂蚁。电光石火间,好像有两道强硬的气流击撞开来。

“当然。”最终还是乾荒败下阵来。

虽然败了,但是他却发现了一点很有趣的事情。

他这个伯父,竟见不得这个女人吃一点亏么?乾荒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沧笙,很快又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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