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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入门

众人步入大殿,萧楚河只觉这殿堂高大宏伟,倒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大殿内庄严肃穆,殿深处正中供着一尊石像,石像上刻着一位神态飘逸的老者,道骨仙风,身下骑着一只不知名的瑞兽,威风凛凛,令人不由地心生敬畏。

雕像前方,站着一位看似平平无奇的精瘦汉子,瞧模样约有四十岁左右,面色肃然,不苟言笑地望着走来的四人。

走在前面的两位年轻弟子整了整衣衫,老远对着那精瘦的中年汉子行了一礼,恭声道:“掌门,弟子已将他二人带到。”中年汉子闻言,眼中精光闪烁,朝他二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两位弟子应了一声,随即退了出去。萧楚河望着眼前这位掌门真人,却见他双眼温润如玉,虽非高大威武,却是不怒自威,一派气度非凡。萧楚河二人面对这无形气势,心中竟隐隐有一丝畏惧。

萧楚河毕竟涉世未深,面对着高高在上的一派之尊,一时间甚是拘束,双手揉搓,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宛银双见识得多,拉了拉萧楚河的衣袖,走到中年汉子面前,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萧楚河一愣,正欲发问,在宛银双拉扯之下,一起跪了下去。那被尊为掌门的中年汉子面色愕然,显然也是没料到的。

却见宛银双面色凄然,悲声道:“真、真人,我们二人孤苦伶仃,无家可归,求真人收留我们吧。”说罢,心中苦闷之情再也难抑,鼻子一酸,竟哭出声来。

萧楚河见状,心中莫名地也是一恸,眼帘低垂,哽咽道:“求……求真人收容我们吧。”声音苦涩颤抖,令人闻之动容。

掌门真人皱了皱眉,问道:“你们先起来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宛银双闻言,擦了擦泪,却也不起身,断断续续地将东余村以及南塘镇惨案说了出来,萧楚河默默地跪在一旁,低垂着头,不时抬眼望向身前的掌门真人。

掌门真人听完,不禁皱了皱眉,半晌,又问了几句,宛银双一一如实回答。掌门真人又望向萧楚河,忽然眼中精光大盛,又见到他手中的厚重巨剑,“咦”了一声,道:“你这把剑,是从何而来?”

萧楚河想起胡志道临走之时的嘱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大殿内忽然一片寂静。半晌,却见那掌门真人面色冷峻,忽然声音变厉,说道:“不肯说是么?”

萧楚河脑中嗡嗡作响,一阵混乱,开口说道:“这把剑……是、是……”宛银双知他性子憨直,这样下去,且不说是否会泄露了天丛云的来历,到最后必定是让眼前这位掌门真人恼怒的,心思一转,连忙接道:“这把剑是一位神秘的前辈送给他的。”

掌门真人面有疑惑神色,“哦”了一声,道:“那神秘人是谁?”宛银双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掌门真人脸上疑色更浓,又转向萧楚河,问道:“你来说说。”

萧楚河神情略显呆滞,沉吟片刻后,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就将这剑给我,然后说让我们去天虞山天心宗,说这儿会收留我们的。”萧楚河说的这些也都是实话,只是那剑是从何而来,还有胡志道教他修炼焚木功法之事,却是隐瞒了没说。

掌门真人瞧他模样,憨厚中似乎还有几分呆气,倒也不像说谎,于是点了点头,微叹一声,道:“既然如此,本门岂能置之不理,只是你们身世不明,还需查明之后,方能将你二人收入门下,你们二人先暂且在这里安顿下来罢。”

萧楚河闻言,“砰砰砰”地磕了数个头,额前登时红了一大块。掌门真人衣袖一挥,道:你们起来吧。”说着又对门外唤道:“陆昊,彭燕。”

门外,之前那两个年轻弟子应了一声,再次踏进大殿,恭敬道:“不知掌门有何吩咐。”

掌门真人道:“你先带他们下去吧。”

“是。”两人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看了萧楚河二人一眼,说道:“你们随我们走吧。”说完,便向大殿外走去。

萧楚河二人跟着他们走出了大殿,绕过了巨擘殿,向西走去,过了一个山头,又走上盏茶的世间,便来到了天心宗门下弟子居住的地方。女弟子的住所在另一边,离得稍微远一点,宛银双和萧楚河作别后,便跟着那位叫做彭燕的女弟子走了。

萧楚河随着陆昊走进了庭院,眼前是一个很大的环形回廊,每隔不远,便是一个相同的小房间。陆昊带着萧楚河推开了左首靠边的一间空屋子的门,说道:“这位……对了,你叫什么?”

萧楚河道:“我叫萧……萧楚河。”却见陆昊微微一笑,样子颇为和善,说道:“萧师弟是吧,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你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再来找我。”说着向右一指,道“我就住在对面进院子的第一间屋子。”

萧楚河待他说完,忙说道:“不,真人说,要我们先暂时住下,至于入门……”

却见陆昊呵呵一笑,说道:“萧师弟,这有什么要紧,掌门他既然让你住下,入不入门,还不是迟早的事?”

萧楚河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屋子,陆昊说道:“屋子许久未住人了,有些灰尘,我来打扫一下。”说着便要去收拾整理。萧楚河摇了摇头,说道:“师……师兄,我自己来吧。”

陆昊一怔,随即呵呵一笑,道:“好吧,那你慢慢打扫,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有事再叫我。”

萧楚河应道:“知道了,师兄。”

陆昊点点头,左右看了看,随即向门外走去。萧楚河送他到门口,轻轻关上了门,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房间算是宽敞明亮,屋内摆设极其朴素,一桌一床,几把木椅,桌上放着一个水壶和三两个杯子,一盏油灯,别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萧楚河放下手中巨剑,开始打扫房间,忙了一会儿,终于清理干净。萧楚河推开了窗,窗外,可见院子中间有一条碎石小径,两旁都是草坪,屋子周围种了一些修竹,沙沙作响。萧楚河不由地响起了南塘镇上的竹屋,一时间往事如潮水,纷纷涌上心头。

此时已是下午,阳光懒懒散散的照进屋子,格外地舒适。萧楚河疲惫之极,往床上一躺,忽然又想起了宛银双,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萧楚河只觉眼皮渐重,或许是今日实在吃力了吧,不由地打起了盹来。迷迷糊糊间,已是黄昏时分,萧楚河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萧师弟,我是陆昊陆师兄,你在里面吗?”萧楚河忙应了一声,起身开了门。

陆昊道:“晚饭的时间到了,你肚子饿了罢?”萧楚河本来是未觉得的,被他这么一说,肚子似乎在附和一般,“咕咕”叫了两声,的确是真的饿了。

陆昊微微一笑,说道:“走吧,我们去吃饭。”说完便领着萧楚河来到庭院另一边的用膳厅。由于山上弟子众多,用膳厅也分了好几个,两人走进了用膳厅内,里面却已经有许多人了,粗略一数,大约有四、五十人。陆昊笑着和熟悉的人打着招呼,带领着萧楚河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萧楚河四下望了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忽然小声问道:“陆师兄,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双儿姐姐,是不是也在这边用膳啊?”

陆昊摇了摇头,笑道:“女弟子是和我们分开的,她们有单独的用膳厅。”

萧楚河“哦”了一声,神情略显失望,不再说话。陆昊看在眼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过没关系,你们会见到的。”

过了片刻,萧楚河便闻得一阵米饭香味,接着便开始上菜,负责膳食的弟子将一盘盘的菜端上来过后,各人分好碗筷,只待负责膳食的弟子一声令下,便要开始吃饭。

萧楚河捧着碗儿,只顾着闷头吃饭,菜也少夹。一旁的陆昊见状,颇为好心地给他夹了好几次菜,低声道:“萧师弟,你多吃点,别怕生,就当是自己家里。”

萧楚河一阵感动,鼻子一酸,连连点头,低头扒了几口饭,没有做声。

晚饭过后,萧楚河回到屋里,对着窗外夜色,一时间百感交集。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熄了灯,坐在床上修炼起焚木功法,这些时日里来,萧楚河一直没忘记胡志道的教诲,这焚木功法的修习,倒是一日也未间断。

屋外,一片寂静,这一日,便是这般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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