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其实魔法的真像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神明也需要依靠元素来凝炼禁咒。魔法是通用的，掌握了元素真谛的人，就能发挥出几倍乃至几十倍的魔法威力，最终探索到魔法与力量的终极奥秘。”趁着战斗的空闲，莱顿对简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莱顿？”简又是吃惊，又是害怕，“掌握元素真谛？难道我们施咒者借用的不是……不是神的力量？”
她不能不感到吃惊，大陆有魔法出现的历史不过1000多年，但开始出现魔法的具体应用还不到100年。工程魔法师队伍的迅速壮大，令魔法师成为职业被摩堪维那亚帝国写入《国防咨文蓝皮书》，甚至要求军团之中也要编入适量的魔法师。
可惜，在帝国整个魔法师的人数至今没有超过200人，但这个数字已经是任何一国的5倍以上。放眼整个大陆，有20多所魔法师学校，学生逾万人，可魔法师的数量不但没有像某些人预言的那样高速增长，反而有所减少。
莱顿曾经学习魔法而不得，他是天生无法掌握魔法水平的那类人。还有一类，他们终其一生的奋斗，可以掌握到粗浅的法术，如照明术，但始终无法再迈向更高的阶层。
只有极少部分的学习者，能够通过探索与实践，进入真正魔法师的世界。
他们进阶所需要耗费的努力，也许比普通人少得多。可是，一旦他们达到瓶颈时，他们将受到更为严苛的挑战，也许会精神错乱，也许会走火入魔，只有少数人，到达魔法的彼岸，真正大成。
法力超过七级以后，简的魔法水平几乎停滞，无论她多么努力也不能有所冲破。现在，她突然听到莱顿的说法，怎么能不震惊异常！
乍然听到这种与她的最精擅的光明魔法原理相背的理论，她几乎无法置信。
可是，莱顿不能告诉她，自己身上居然封印着一个六翼黑暗王！
作为对立面的光明教会，是绝不会容忍大陆上出现黑暗势力的。
教会的创建能追溯到传说的历史中去，但近百年才开始大张旗鼓地吸引教徒，公开布道。至少莱顿知道，那是因为光明与黑暗两方势力重新打破了规则，穿越结界到达大陆以后产生的不寻常变故。相信黑暗使徒们也同样没有闲着。
“是我遇见的一个非常神奇的魔法师告诉我的，她云游大陆，拥有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简，她告诉我，你具有很罕见的光明体质，你吸纳光明类元素的速度是其他类魔法师的2倍，而你释放光明元素能量时，又会比他们强上50%。”
“没错，院长曾经这样评价过我，但没有那么详细的数字。”简有些心动，但也有一些怀疑，“可以告诉我那个魔法师的名字吗？她是否就是那个被称为‘神之手’的圣菊花夫人？”
不擅说谎的莱顿有些窘迫，艾瑞卡不是大陆上任何魔法师能够相提并论的，可圣菊花夫人却哪会告诉莱顿这些消息？
“她不是帝国的人。”莱顿轻声说道，“时间紧迫，姨妈，我说你听。”
“好的。”简乖觉地颔首同意，她太想领略魔法世界的奥秘了。
“元素是事实存在的，而并不是你想像那样由神赐予的。”莱顿在被两名高大强壮的扈从挟持着挡住几支乱箭后，下到马车中央继续说道，他现在有种高高在上的气质，让简都以为碰到另外的一个人，“我们借用神明的咒语，其实是歪曲了元素的作用。咒语是凭借神的力量，让元素按规定的方式行动，可一旦掌握了元素的奥秘，那么魔法师不用念咒，也能够施展出强大的魔法。”
简眉锋一挑，目光中流露出强烈的渴望，激动得竟连嘴唇都有些发抖了。
“你的光明体质，除了长期浸浴修炼光明系魔法的缘故，与生俱来的的本能也是非常重要的。”莱顿说，“你还年轻，姨妈，可你已经是七级的魔法师了，这在整个大陆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做到吧？”
“可是，为什么……”
莱顿挥挥手，打断她的话，“你的法力停滞不前，这是因为没有掌握元素的真谛，冥想时你要时刻感受到元素的包围，但并不一定非要是光明元素，各系的元素都可以。只有元素越多，魔法才越强。”
简忽然双手间涌起一阵洁白眩目的光芒，她面带释然微笑地盘膝坐下，两手左右拖曳在地，进入了冥想。
莱顿只觉一阵莫名的感触，似乎无数的魔法元素正向这里聚集，从他的身边甚至身体里穿越而过。猛然间，简的身体上似乎有晶莹的光点不断闪耀，按照艾瑞卡的话说，“她已得到了元素的认同”。
简像是做梦一样！
她看到了自己的神，看到了徘徊在身边低低私语的光明元素。以前的那种凭借神明之力的咒语，原来就是规束她们的条约啊。
魔法师天生就是元素的携带者与伴随者，他们运用元素的力量，却没有注意去沟通元素。
魔法师的法力值，实际上是单纯元素数量的储备，他们整天冥想，却不知道，元素存在于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善用方法，他们得到的，将远远超出想像。
简努力地冥想着，让自己的身体去吸引这些活泼的元素。
这比她平时冥想着神赐予的力量完全不同。
这些点点光斑忽然间像被黑洞引去的物质般，争先恐后地集绕在简的身体上，令女魔法师感到异常温暖。光明元素的力量，正是如此。
她睁开眼睛，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莱顿，我得到了！我感受到了！元素的奥秘！”
步兵和弓箭手并不能阻挡骑士们的突进。
这支被哈里特小姐认为是“狂风佣兵团”的队伍，很快出现了混乱。这时候，作为长官的那个骑士又发布了一个错误的命令，他命令担任后备的不多的几十名骑兵上前来，替下伤亡惨重的步兵。
可惜，佣兵的训练远不如正规军那样严格，况且在狭窄的公路上根本无法进行避让的动作。结果，佣兵们竟然转头往回跑去，希望骑兵能来挽救他们，可惜却被经验老到的欧文瞅准了时机。
“敌人败了！俘虏他们！”
高举大剑的骑士像战神般发出号令。此时的他，铠甲上全是淋漓的鲜血与脏器毛发的残留物，他就像个死神般，穷凶极恶地冲进敌人的阵中，而此时，已经转向的佣兵们根本无力抵抗他的袭击，不停地有人惨呼狂喊着被劈落崖下。
“看样子是时候了。”莱顿朝正在观战的简说道。
“没有想到欧文骑士竟是如此英勇，单骑就敢挑战百倍于他的敌人。”女魔法师赞叹不已，“好在他并不孤独。”
说着，她两手一挥，气势庞大的咒语开始在空中响起，激烈嘶吼的北风似乎也在这种凝固般的气氛中变得温驯。快速积聚而起的黑色雨云，浓浓地像化不开的黑石晶，蕴含着巨大能量的闪电，逐条闪烁着，最后竟完全降临，像发怒的神灵在鞭打着公路。
一道、二道、三道……闪电伴随着耀眼的强光打击在石壁和公路上，飞砂走石，密集的步兵和弓箭手方队顿时响起无数惨叫。被闪电劈落的巨石如同暴走的战车般，翻滚着，辗碾着无数细小的植物与生命，带着吓人的呼啸声，不停地砸在战场上！
欧文回头望去，马上唇角绽出一丝笑容。“是我们的魔法师！弟兄们，冲上去，不要手软，不要松劲，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暴风般的欢呼声席卷着商团一方。
甚至，连妇女都拿起武器，随着骑士们指引的方向冲锋。
在闪电的击发下，雨云愈发降低，随后，雷声隆隆，山谷和公路上竟降下瓢泼大雨！
“欧文骑士似乎不需要我的魔法支援，他的抗魔能力真是非常突出！”回到马车里的简，激动的情绪还未过去，脸上浮现的尽是兴奋的红晕。
“其实骑士与魔法师的修炼截然相反，他们只要能得到神的祝福，往往在战斗中能发挥百倍的效果！”莱顿继续抓紧时间传授着不为人知的知识，“所以，传说中有‘圣骑士’那样超脱凡俗的存在！”
简怂然惊心，她仔细地望向对方，“你懂的真多，难道这些也是书中讲的吗？”
据她所知，大陆的军事学院有学习战术战略后勤乃至于军队的运营管理的，但绝没有如何提高自己力量的学习，顶多是平时多做锻炼罢了。
“不，这是纯粹是我的感觉。”莱顿摇了摇头，他不便明说，“骑士与魔法师修炼的方法有些背道而驰。魔法凭借沟通元素实现，因此它本身是‘无’，骑士却是修炼自身素质的，因此他们是‘有’，有和无之间，就只有神的赐予可以通达。换句话说，能够通达神灵的骑士，他们就像已经超越了才学会照明术的低级魔法生，踏进了力量的殿堂。”
简纵然心中存有疑问，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她的目光转向外面。
慢慢的，空中浓郁的积雨云慢慢散去，大雨也渐渐变小，最后竟然纷飞起无数晶莹的雪花来。
再强大的魔法，也不能长时间左右环境与气候的事实存在。
但简不会为此失落，相反，她还觉得这场雪来得是如此美妙——无论是谁，在探索魔法的道路上有所进阶时，她的心情都会如此吧？更何况是初次领略元素奥秘，法力已越级到达九级边缘的简·吕曼呢？
欧文被雪轻轻覆盖的身体，没有丝毫的颤动，甚至连他的战马，也只是生硬地不断喷着长长鼻息。它们很兴奋——因为大战很快就要来临。
他的对手骑着一匹青灰色马，不断挑衅似的刨着前蹄，看起来一样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战马。
欧文绝不相信狂风佣兵团能够出现如此气势的骑士，在他看来，这次的对手绝不会比“雪鸥佣兵团”团长保罗·西曼差多少。
两人的身边，甚至出现了一小块真空。即使在激烈的战斗中，在狭小的山道上，也没人愿意呆在两个充满冲天杀气的骑士身边。
欧文的心浸浴在沉静之中，他手握剑柄，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对方。
然而，他却是首次对自己的信心产生了怀疑，因为对方实在是太过平静了——甚至都不在意手下败退和死亡的事实。
这个全身甲胄的骑士，就像座不动的大山般，横阻在前。
忽然，欧文两腿夹马，就在他的身体随着战马的响应而跃起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对手面罩下的眼光中寒芒一闪。
“啊——”欧文咆哮着策马而去，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半旋转着腰部，用剑横扫过去！
那名骑士并没有动作，他两手突然离开马缰，抓起长矛，随即纯用两脚夹紧马腹，竖起长矛推挡过去！
“当当当……”
不绝于耳的剑矛相交声，竟使人误以为是数十人的混战！
欧文的气势完全挥发出来，然而他却不能不有种钦佩之情产生。对方在没有占马匹冲刺优势的情况下，虽然每次接招都沉重无比，并且不得不策骑后退，但他的的确确接住了欧文以为必然致命的每一招！
欧文的战马终于力竭，两马交汇时，长剑和长矛不断地被各自主人拼命地推挡着，似乎连这些铁家伙都要被那种巨大的力量捏得快要痛喊起来。
“你的确优秀，骑士。”那声音沙哑的家伙在辛苦的对抗中仍能保持平静地说话，“但你赢不了我，从没人能赢得了！”
“那么，奥维尔·桑塔图塔呢？”
举出那个以武力著名的勇士名字，令对方无言之下，又冰冷地哼了一声！
他抽回长矛，策马回旋，然后杀气腾腾地弯腰疾冲，战马四蹄飞溅起无数湿泥、雪块以及肮脏的污血，冲击过来。
欧文不甘示弱，同样狠狠一夹马腹，举刀大喝，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随着对方雷鸣般的一声怒吼，长矛往欧文的胸膛前闪电般戳来，后者却突然间用左手抓起鞍桥上的短枪，奋力格挡，但右手的巨长大剑并没有缩回，而是更加悍猛地朝对手劈下！
长矛的速度非常之快，力量也超乎欧文的想像。然而，欧文惊人的左手也同样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两人同时“啊”了一声，各自拉起奔马，往旁让开几步。
那人左臂肩膀处铠甲已经完全被劈开了，露出里面同样被撕开的软网铁衣，鲜血汩汩冒出；欧文则胁下中枪，按理说他已经使出左手硬格，却仍没有挡开这一枪，可以看出对方的武力果然在他之上！
两人互有敬意地看了一眼，随即再度挥动武器，鏊战起来……
此时，迪尔斯商团与狂风佣兵团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由于准备不足且指挥失误，狂风佣兵团在进行战术调整时被对手击败，最后除了少量的俘虏之外，基本非死即溃。然而商团也遭受了极大的损失。
欧文气喘吁吁地策马离开战圈，他全身带伤，装饰朴素却很耐用的铠甲伤痕累累。对手同样如此，不过他还算有点力气，冷笑着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绝不会是无名之辈，我们彼此知悉一下吧。”
“你认为我还需要知道你是谁吗？”欧文讽刺道，“谁都知道你是哈达威侯爵的走狗。”
对手勃然大怒，面罩下的双眼寒芒暴射。不过在他还没有动作之前，两道轻盈圣洁的白色光芒笼罩在欧文的身上，对方立刻止住了战马的前冲。他意识到，这里还有位深藏不露的高级魔法师！
“我的确小看了你们，我原以为你们没人是我的对手——当然事实上也是如此。可你毕竟还是挡住了我的攻击，没有能杀掉你们是我最大的遗憾，但我相信当你再次踏入公国的时候，就是我们见分晓的时候。”
“我很乐意……”欧文微微欠身，晒笑着道，不过他的眼睛很快掠过对方胸甲前的徽章，那里因为交战的关系，粘贴在上面的东西已经基本掉落了，很容易识别出他是哪个分团，甚至是哪个家族的骑士。
下一刻，博尔顿、马沙伊、马丁和泽格纳等人蜂涌而来，把这家伙包围得水泄不通。
“让他走！”欧文大声叫嚷道。他手挥长剑，头发披散下来，胁下的剑伤鲜血淋漓，然而他却毫不在意——像头咆哮中的巨狮——虽然他心中的愤怒无以言表，但是为了骑士的信仰，他自身的行为必须受到约束。
那人不紧不慢地把手边的武器，包括已经轻度弯曲的长矛、带血的短剑、十字弩和一小把箭支丢在地上，随后，他脱下自己的铠甲，用手使劲推揉，顿时把胸前那个镌刻有徽章的地方整个捏得完全变形，轻松地扔在地上。
他露出体外的网格状软甲，此时正随着风雪带走蒸腾的汗气，看得出他的魁梧与强壮超乎常人的想像。
他解开绳兜，从前往后拉起头盔——然而令众人失望的是，他的脸被特制的高领毛衣挡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两只深凹的眼睛与鼻端上沿部分。
他轻松地丢下这件最后的装备，随即深深望了欧文一眼，策马转向后飞奔而去。
众人都按住了剑柄，不动声色地目送他离开。按照骑士规则，失败的一方只要没有被俘虏，就不必付赎金，而只需将武器和铠甲留下即可。
欧文心事重重地挥挥手，率先退走。一干骑士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他连对手的战利品也不要。他们只得吩咐扈从仔细地打扫战场，无论什么，只要值钱都得留下，否则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此次惨重的损失。
“我没有猜错吧？”
“是的，的确是狂风佣兵团。我已经派人搜查过那些尸体了，总有些蛛丝马迹可以找到。”傲慢的莫宁男爵在面对哈里特小姐的时候，却总是显得那么恭敬，他的眼中饱含爱意，虽然知道那也许等同于飞蛾扑火，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去做了。
哈里特淡淡一笑，“原来萨米沃尔那老东西还敢勾结帝国，这条罪状我会牢牢记住，莫宁骑士，你不会感到害怕吧？”
莫宁谦卑地低下头，“我是您的骑士！”一切都在这一语双关的话语中。
哈里特往马车外望去，她所有的骑士都围拢在边上，向她行半躬礼。
她掩着嘴，轻轻笑着，低垂的长长睫毛和漾开的甜美笑容，让男人们都看直了眼睛，“好了，我的骑士们，去忙吧，别再不厌其烦地向我倾述忠诚了。莫宁，能带我去莱顿团长那里吗？”
“我很荣幸。”莫宁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伸出手，慢慢扶着对方下车。
“这一次商团损失了12名好手，10名男仆和3名女婢。此外，扈从队除了莫宁骑士的，基本没有几个活下来，死亡31人，轻重伤员17人，我们现在整支队伍已经不到100人了。”
听完汇报的莱顿面色未变，点点头，让那名仆人离开。
“看来狂风佣兵团与萨米沃尔公爵有着摆脱不了的亲密关系。”年轻的商团主人说道，“从内心上讲，我觉得萨氏不像会叛国的人，但从政治上讲，他现在恰恰要加强与帝国间的友好联系，这是对付大公的重要砝码。”
“他们是帝国的人，当然能轻松地通过格尔菲力。而且恐怕也正是格尔菲力的帝国军才有可能向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能够从容选择如此好的伏击地点。”简有点忧郁地说，“如果不是你那救命的直觉，我们恐怕不是被石块砸成肉泥，就是受伤后被他们俘虏，一个人都逃不走。”
“你能飞走，而欧文他可以杀出去。”莱顿故意朝她说笑起来。
简果然失笑，“我……才不会那样……”
“同样，我以神的名义发誓，绝不离开！”有人高声答话，是欧文。
他已经脱去了被矛和剑弄得破败不堪的铠甲，只穿戴了佣兵常用的皮胸甲，弯曲的长发被扎在脑后，露出面颊侧边一道深红色的伤痕。
他用拳击胸，弯了弯腰。莱顿笑起来，“欧文，你的英勇善战让我们很有安全感。今天的收获怎么样？”
“一副上等的奈赫勒甲，损坏严重；一只做工精细的长刺矛，但弯折得太厉害；一只带魔晶元素的帝国短剑，保存完好，可能是我此次最好的报酬。”
莱顿与简都大笑起来，随后，有人用非常优雅的声音问道：“魔晶短剑？是真的吗，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莱顿神色微敛，他看着故意不朝自己望来的女士，诚恳地低下头，“我为自己今天的失态向您道歉，哈里特小姐，我不该朝你大喊大叫，那不是个懂礼貌的成年人该做的事。”
哈里特唇角挑起，面带盈盈春意，她先一步接过欧文递去的连鞘短剑，一面朝莱顿似嗔还羞地飞了个媚眼，“团长不用跟我那么客气，是我的愚蠢造成了这次事故。因此，我会按公国正规军的标准，伤亡者每人给予500~3000金币的赔偿。”
简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莱顿却淡淡笑着，一口应允了她，“好，对您的决定我表示尊重。”
哈里特微微欠身，她的手一挥，女仆拿来了水貂毛的肩衣，另外十几个男仆却分别拿着大小不等的箱袋走过来，放在雪地里。
“真冷啊，这些是我们的战利品，等会儿我们分掉吧。”美丽的女士微微呵了呵手，她天真的动作令在场的男人短暂失神，甚至欧文也不由自主地向她投去了一瞥。
只见她抽出短剑，仔细地看了看剑柄与剑锷部分的花纹，随即轻轻舞动了一下，漫天的雪花似乎都被之驱散了般，远远分开。
“是木属性的魔晶元素。”简脱口道，“这玩意儿对抗土系魔法师会更增威力。”
“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欧文嘟哝了一句，他重新拿回短剑，推进鞘中。自从看到简的出手之后，欧文对平时就觉得神秘莫测的魔法师更是心怀畏惧。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魔晶剑，听说这东西价值连城。”哈里特小姐笑道，“以前有很多骑士都说会带我去马菲力，见识一下全魔晶装备的重甲魔神团，可惜直到这一次，也没有看到。”
商团经过格尔菲力时，因为还是敌对双方的缘故没能入城，他们必须要到帝国南方塞尼索尔省的加隆城，才能换到通行帝国腹地的许可证。按公国颁发的商团出境许可，根本不能在格尔菲力使用。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流落在佣兵团手里？”莱顿淡然问道。
这句话问了之后，除了欲言又止的哈里特，其他人都缄默下来。欧文忽然皱了皱眉，一步就站上前来，“莱顿大人，我想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莱顿微笑，脸上挂着一种了然的表情，“欧文，我的朋友，现在站在你身边的，都不是外人，毋须担忧，说吧。”
然而，他的话却让另一位骑士感觉刺耳，他不悦地退开几步，但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哈里特小姐的背影。原来是莫宁男爵。
这就是所谓的心理距离吧，简心头暗暗好笑，她知道莫宁是怎样看待莱顿的，可是无论如何——这个瘦弱的、不懂武艺也没有法力的孩子会给他带来那么巨大的精神压力吗？
欧文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而略有些懊悔，“在战斗时，我看见了他故意掩饰的徽章，那是努帕斯最大的贵族之一，奥古斯家族的徽章，这个家族据说一直忠于大公，但不知道为什么会率领狂风佣兵团来偷袭我们。”
“乔·哈达威侯爵就是大公的人。”哈里特插嘴道，“但他绝对不会使用大公的心腹来干这件事，唯一的可能是，此人也和乔一样，背叛了大公，投靠了萨米沃尔公爵。”
“这正是我忧虑的。”欧文面色不豫，“奥古斯家族与桑塔图塔家族一样，是公国骑士界的荣耀与榜样，只不过不像桑塔图塔家族的人，他们始终不愿受正规军队的约束。但是，如果他们倒向萨氏，那么有半数以上的骑士会举棋不定、不知所措，甚至是同流合污。”
“公国的现实问题就是这样。”莱顿微微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
现在谁都看得出，萨米沃尔的支持者已经在异常的增长中，而奥切尔斯特能够控制的力量，已经极度削弱。
内战的阴影，越来越浓重了。
“都是很奇怪的东西啊。”
“是宾杜拉勋爵的扈从们发现的，但他不肯当做自己的战利品，原因是马丁爵士和欧文骑士的贡献比他更大。”
哈里特小姐轻笑了笑说。
他们现在又再次坐回到马车里头，暖炉和厚毛毡在隆冬里显得如此亲切。
几个小时之前，他们越过了公路尽头的边防站，并且在附近的小山上按照光明教会的教义，安葬了所有的死者，并且祈祷他们的灵魂升入天堂。
然而，还未从伏击事件中平静下来的人们，被这种大战后不和谐的安宁状态弄得都有些心情沉重，除了欧文与莫宁，连博尔顿都躲进了马车里，抽空休息起来。
莱顿拿起一件黑漆漆的魔兽皮制成的甲，上面绘有神秘的符号。这东西很轻捷，但据曾经劈斫出的剑痕来看，它的牢固程度仅逊于钢甲。
大陆能够制出钢甲的地方，只有著名的奈赫勒国，他们那种百炼精钢的美名响誉大陆，也正是如此，小小的奈赫勒国凭借几乎没有农业基础的山岳之国而长期存在，没有被四面的强邻所吞并。
“你看出来点什么没有，姨妈？”莱顿把这件胸甲丢给女魔法师。
后者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就很不经意地说，“是个产生‘黑暗护佑’的魔法阵，这种力量，能够让使用者暂时减轻痛楚、激发潜能，比光明护盾要强大一些，但会有后遗症，往往过了魔法有效时间后，人会浑身无力，需要一段时间休息才能痊癒。”
“这种魔兽皮虽然难得，但更珍贵的应该算是这个魔法阵吧？”
“的确如此。”简虽然很难接受黑暗系的魔法，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魔法阵比使用魔法要困难得多，我曾经多次做过‘飞翔术’的魔法阵，但只成功过一次，还巨大无比，根本无法缩小到像这样印刻在胸甲上的程度。”
“看来这个黑暗系法师的级别要比我高得多……不，他们是多个魔法师合作的产物。”简皱起眉头，补充说。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是人类可以达到的最高等级的魔法师了。
莱顿又拎起一双鞋子，那是用沼地飞龙的皮制成的。之所以很容易辨认，是因为沼地飞龙的皮上总是有青苔般的杂色，而且总觉得是潮湿的。
“瞧瞧，这双鞋子可是极品装备。”莱顿微笑着说，“杀死一头沼地飞龙需要多少人呢？10个，100个，还是1000个？”
“如果像欧文骑士那样的，应该10个就足够了。”哈里特装出一脸羡慕的样子。
“欧文先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才啊。”简微微叹息，也许班高年轻的时候能够与他一拼，但现在绝对不行——班高当年还是龙勋骑士哪！
“沼地飞龙皮厚甲实，而且具有中级的魔法抗力，善于利用地形作战，很难对付。按我从冒险者们的书中看到的情况，对付这种魔兽，至少需要普通佣兵300人，其中至少还需要一名光明系魔法师，用以对伤者实施治疗。这些佣兵分成5支小队，其中3支小队进攻，1支小队机动，不停轮换；另外一支小队要时刻注意堵住飞龙的逃跑线路，因此需要至少20人以上的弓箭手。另外，普通的箭支对飞龙没有太大的影响，至少要钢箭或魔晶箭才能奏效。因此，杀死一个沼地飞龙，所付出的代价也会很大。”
莱顿介绍完这些情况，把鞋子再度摔给简，“看看，我亲爱的姨妈，这双鞋加上这个魔法阵，是不是能值10万金币。”
“10万？”简和哈里特异口同声地说，她们有些惊讶地望着那双苔痕斑斑，有点像水獭皮似的“湿漉漉”的鞋子。
简抚摸着鞋面，翻来覆去地看着，原来鞋底的中央，刻绘着一个繁复的魔法阵，而且更加精致小巧。
“飞、飞翔术！怎么可能？”简大吃一惊，两眼放光，连手都在颤抖。她为刚刚讲出的话感到一阵地懊悔与脸红。
“沼地飞龙的皮制成鞋，应该有轻捷的效果吧？”哈里特自言自语地问道。
“没错，飞龙皮加上飞翔术，嗬嗬，这可不是一般的宝贝了，如果穿在一个高等级刺客的脚上……”
“天哪，这会是一场灾难！”哈里特忘形地轻捂檀口，惊叫起来。
“应该是飞龙皮中鳞甲最紧密的一部分，真不知道谁能做得出这样精巧的东西，看样子还是双女式鞋。”从最初的诧异中惊醒过来后，简一边揣摩着魔法阵，一边赞叹着鞋子的做工，“最厉害的还是这个魔法阵，为什么能缩得那么小巧？”
“姨妈您一定能做到的，我毫不怀疑您是大陆上最厉害的魔法师。”
被莱顿夸奖的简，突如其来地一阵羞涩，“别瞎说，莱顿。”
“简小姐，我也相信，莱顿他没有说谎的必要。”哈里特咯咯地笑起来，“就凭你那手惊天动地的魔法，我很难相信还有谁可以企及。”
莱顿想到几个小时前所有人通过公路受损的地方，他们望着崖壁上几十丈的冒着轻烟的电击焦痕，还有公路上数不清的凹坑和巨石时，不禁都在用奇怪的畏惧目光偷偷看着那个态度谦和、慈眉善目的始作俑者……
“知道吗，姨妈，你法力水平上的突破，来自于与元素的融合。当然，你还必须继续修炼冥想，以提高精神力和驾御元素的能力。你会很快达到人类可以达到的最高魔法等级！”
“你这么说，我使出的九级魔法‘球型闪电’并不能说明我的法力到达九级了吗？”简有些不安地问道。
“事实上谁也没有规定九级的概念。”莱顿解释说，“只有传说中伯恩帝国的大魔法师戈弗雷先生，用自己的经验，划定了所有标准魔法应处的级别。在我看来，九级魔法师的精神力，要大大强于您，姨妈。毕竟掌握了元素奥秘的您，释放出威力十足的魔法是很正常的，但要达到稳定并且规模的效果，就必须持之以恒地冥想。”
简深感信服地点点头，这时候莱顿挑了挑眉，“至于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您跟我来帝国，我是有原因的，听说在海拔6000公尺以上的高山上，会有一种天然的植物，名叫紫冰箭草。”
“啊，我听说过。”哈里特连忙插嘴，“是一种能够提高精神力的神奇东西。”
简很惊讶地看着他们，“难道，莱顿，你……”她的心里一瞬间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
“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交换来一些。”莱顿微微笑道，“毕竟，帝国的魔法师队伍是大陆最强的，他们没可能不利用这个优势。在常人看来难以取得的东西，也许对魔法师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的。”
他话一说完，简和哈里特都会意地点起头来。
“用什么东西和谁交换呢？”哈里特问，用手指指车厢里东西，“难道，要用这些？”
“不，哈里特小姐。”莱顿突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微微笑笑，隔了半天才再对方奇怪的目光中蹲下身体，“来，尊贵的小姐，请拉高点您的裙子，抬起您的脚。”
这话说出来，真是让哈里特又惊又气，如果不是简同样也在这个车上，她一定会认为对方想非礼自己，“做什么？”
在他目光的凝视下，哈里特忽然娇媚地笑了起来，她故意把裙子拉得高高，露出肉色的丝袜和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一时间车厢中春意盎然，连简都不得不承认，哈里特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能引起男人最原始野性的冲动。
然而，莱顿却是面不改色，他用手轻轻托起哈里特的一只小腿，并不理睬对方挑逗般的轻吟，径自把她脚上的高跟女鞋脱了下来。
“您不是想在车里就……”哈里特惊呼着，佯装有点不好意思地望着他，还朝着有点不知所措的简微微一笑。
莱顿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浑身都僵硬了。
他拿起那双价值在10万金币以上，用沼地飞龙的皮制成的鞋子，解开皮扣，随即慢慢穿在哈里特的脚上。这类的武备都有专门的暗扣，用来放大或缩小鞋的衬里，以吻合主人的脚型。莱顿轻轻扎紧了这只鞋，又扎了另外一只，随后，他重新坐回垫子上，用一种很玩味的姿态左右地欣赏起鞋子来。
“这……”
莱顿没有理会对方的询问，他径自朝简说道：“亲爱的姨妈，您能否给予魔法阵一些必要的法力呢？我看这双鞋的魔法阵已经完全没有能量了。”
简知道莱顿会这么说，她微微一笑，口中念叨了一串繁复的咒语，随即一道圣洁的白光指向鞋面。等很长时间后白光消失后，鞋底的魔法阵奇异地亮起来，似乎运转着，然后光芒再度黯淡下去。
“哈里特小姐，以后没人再会打您的主意，我想即使没有骑士的保护，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哈里特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相当复杂的情绪。当她深深吸了口气的时候，简·吕曼敲了敲车厢前壁，命令停车，随即借口让骑士们试穿那件皮甲，便快速地离开了。
莱顿还没有来得及目送姨妈下车，只觉鼻中香风肆虐，哈里特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哈，哈里特小姐！”
“别说话……”对方用柔美的鼻音不烦恼地撒娇着，语声中竟有些哽咽。
柔软的女体在怀，莱顿的智力立刻退化成负数。他结结巴巴了半天，竟讲出这样的话来，“我，我是觉得您作为商团的副团长，应该配备一些防身的东西。”
“傻瓜！”哈里特噗哧一声笑了。
被骂过后的男人更是不敢稍动了，他强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厉害……
很久很久以后，马车再次启动了。
简跳了上来，笑道：“你们还没完吗？”
莱顿吓了一跳，张了张口，想把女人的身体推开，脱口道：“快了，快了！”
这下子，不光是简，连哈里特都抬起头来，快活地大笑。
“亲爱的，你永远不会后悔你为我做的事情。”笑够了后，又把矜持找回来的哈里特小姐轻轻在莱顿的耳边说道。
莱顿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他不知所措地轻轻晃了晃头。
随后，简咳嗽了一声，望了望那个脸红扑扑的动人尤物，在心里暗暗赞叹了几声，“我刚刚问了一圈，似乎没人发现还有同样的东西。看来这次我们的战利品很少，只有那些被俘虏的佣兵，还可以换到点赎金。”
“有这两件东西已经是很完满的结局了。”莱顿皱了皱眉，“派人送消息回去，调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狂风佣兵团的生意状况，尤其是他们的雇主。”
“这我来做吧。”简一口答应下来，“吉丝莉小姐那儿有个专门的魔法阵，我应该能和她取得联系，正好我也想试试镜像术。能把影像映射到远方的魔法阵中，实在是太奇妙的事情了！”
“您现在的状态，应该可以施行转移术了呢。”莱顿瞅了她一眼，微笑着。
“是啊，转移术。不过那只是单程的旅行，没有谁能够双向转移，而且事先要有确定的坐标位置，否则后果简直是难以预测。”简撇了撇嘴说，在魔法实践的问题上，莱顿根本无法置疑她，“镜像术不同，它对精神力的稳定和法力的提高很有帮助，因为它的作用是获得像照镜子一般无整无缺的图像和声音，未达到九级的魔法师根本不能单独使用。”
“雪狐商团有四个高级魔法师，不过我看他们最多只有六七级的水平。”莱顿想到了什么似的说。
“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杰夫特学院连我在内，拥有高级魔法师头衔的人只有两个，即使加上全部中级和初级的魔法师，也仅仅只有13名。”
“了不起？”莱顿好笑起来，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你错了，简，他们绝对称不上什么了不起，他们的最大作用，就是发送和接收情报，此外，他们也许还能施展个治疗术什么的，如此而已。就像帝国的魔法师用途主要放在工程上一样，这形同暴殄天物。听说有的魔法师薪金只相当于一个好点的佣兵，这怎么合理呢？”
“事实上对付魔法师，只要一个弓箭手的偷袭就可以完成了，这恐怕也是他们卖不出身价的原因之一吧。”哈里特轻描淡写地说道。
莱顿看了看简，又看了看哈里特，笑着向她解释，“我的姨妈可不是这样的弱者，她虽然是魔法师，但更注重的是身体素质方面的锻炼，她的马术、枪术都几乎符合任课的要求了。”
“的确，简小姐的身材真令我羡慕，什么时候我才能变得那么结实呢？”
哈里特娇艳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令简的心头一阵发虚，连忙避开对方那赤裸裸的目光，虽然知道这个女色魔多半是佯装的。
“我才羡慕您呢。”她扭过头，颇为不好意思地轻声说。
哈里特闻言，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渐渐地在唇边露出一丝苦笑，她停顿了一会儿才平静地说道：“如果您知道我的过往，您就不会羡慕了，简小姐。作为女人，可是要忍受比男人痛苦无数倍的困顿与屈辱哪！”
这句话当即让简有所共鸣。在她的前夫战死后，她不得不拖着幼小的女儿到处寻找出路，所遇到的，又何止困顿与屈辱这么简单呢？
想到这里，她对于哈里特平常有些过份的行为也不是那么看不起了。
女人的身体，是女人最有力，也是最无奈的武器。
怪不得她要跑到莱顿这里来！简暗暗想道，看起来像莱顿这样的人，真是绝无仅有呢，或者，班高也是的……啊，班高先生！
简没有意识到，她总是把自己亲密的爱人往最好的方面去想。当然，班高·霍夫曼先生的确是个有骑士精神、风度翩翩的好人。
莱顿见状，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那件皮甲有了好归宿吗。”
简仍在心神不宁之中，她勉强点了点头，“所有人都想推让给欧文，不过他并不喜欢，他把这件皮甲赠送给了马丁爵士。爵士表示他必须用一个标准的价格来购买这件战利品，初步确定的价格是55000枚金币。”
莱顿淡然一笑，“哈里特小姐，请转告马丁爵士，如果他还把欧文当做朋友的话，就千万不要为这件皮甲花半个金币。”
“知道了。”哈里特挑了挑眉毛，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欧文骑士真是我最欣赏、最喜欢的对象了！他是那么正直、正义，那么风度翩翩，那么的强壮……”
莱顿和简都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欧文骑士已经有夫人和孩子。”简充满“关心”意味的透露道。
“那又如何？”哈里特语气激烈，“我喜欢他，我就要得到他，难道这不对吗？”
“可是……”
“亲爱的吕曼小姐，您太不懂得享受生活了。”哈里特神情中充满荡意地向她轻轻飞了个媚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