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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技压海里蹦

占中华急步来到丁玉兰住的屋子“丁姑娘,什么条件你说吧,只要我占中华能办到的全答应!”

丁玉兰扬头起身,迎着占中华热切的目光冷冷地说:“两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就嫁给你,不答应我宁可死你也别想得到我!”

“你说。”

“第一,给我爹娘报仇!”

占中华立刻应承“成婚后你的爹娘也是我的双亲,为他们报仇理所当然义不容辞!”

“不,要先杀了臊阎王和亲手杀害爹娘的那个鬼子官后才能成婚。”

占中华沉吟一下道:“这个、恐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

“你答不答应?”丁玉兰眼现怒色。

占中华皱了下毛虫眉“这条件我答应了,第二条是什么?”

“报完仇我入绺子后,除了你外我要说了算。”

“什么?你要做绺子的二当家!”占中华大惑不解。

“是!”

“为什么?”

“因为你手下的人好的少、坏的多,我不放心。”

“有何为证?”占中华脸降寒霜。

“冯疤子就是证明!”丁玉兰倔強不让。

二人顶牛,金夫人忙打圆场劝丁玉兰说:“兰妹,咱们女人有吃有穿就行了呗,管那些老爷们的乱事干啥,大当家在这里谁还敢欺负你。”

丁玉兰藐视地一笑说:“有金大哥在这里,你金夫人那天不也是让冯疤子骂个狗血喷头么?我不能任他们拿捏!”

占中华威然冷笑说:“我也希望我的夫人能威震四方,我占中华至起局建绺以来,手下人坐次排定都是凭个人本事,我知你身手不凡,但叫我封你为二当家恐怕绺子里的众人不服。”

“不服就比量,我输了自然不会妄想。”

“好,第二条就这样定了,你比赢我亲自为你庆贺封号,你若输了就乖乖做我的压寨夫人。”

丁玉兰点头应允,占中华喜形于色,急不可奈地伸手去拉她,“你干什么!”丁玉兰质问,身子并没躲闪。“哦、走,到议事厅和弟兄们商量为你报仇的事。”

占中华与丁玉兰一同来到议事厅,里面的梁柱一齐离座起身道贺,占中华一摆手说:“弟兄们先别贺喜,要想让她成为你们的大嫂可不易,人家是有条件的。”

众人落座后,占中华将丁玉兰的两个条件一说,海里蹦头一个笑脸变成了怒容,他狠狠瞪了丁玉兰一眼气哼哼一扭头,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握在一起捏的关节嘎巴直响。大金子脸色也难看起来,穿山龙从腰间抽出小烟袋又吧嗒开了,他这小烟袋铜锅,玉石嘴中间是一段红柳木杆儿,小巧玲珑很是精致。活神仙眯着双眼,嘴里嘟嘟哝哝不知念的什么经。东方侠面容依旧,眼睛盯着窗外远山与高天相连处,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几个梁柱神色各异没了言语,占中华自觉在丁玉兰面前失了面子怒道:“咋啦,屁都不会放一个!”

海里蹦忍不住了说:“大哥,杀几个人咱们兄弟谁也没说的,可你也太宠着她了,她还没当上压寨夫人就想将俺们哥几个踩在脚底下,大哥你最讲情义,难道真叫这小狐狸精迷住连咱们兄弟情义都不顾了?”

丁玉兰性如烈火,海里蹦当众辱骂她岂肯相让,她站起身欲给海里蹦一点颜色,占中华拉住她喝斥海里蹦“二弟,你也太放肆了,怪不得你们这位没过门的嫂子怕你们这些混人欺负她,快向丁姑娘赔礼,不然可别怪我不念兄弟情意!”

海里蹦怎肯当众向小丫头服软认错,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扯开衣襟“大哥,算我瞎了‘招子’(眼睛)你插了我吧,让我向她赔不是除非我下辈子托生‘江子’(猪)、‘皮子’(狗)!”

占中华气得毛虫眉乱抖,腮帮子肉滚成球,伸手到腰间却抽不出枪,不惩治海里蹦他下不了台,惩治海里蹦他又下不了手。

穿山龙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灰劝解说:“大哥、二哥,何必为一点小事伤了兄弟和气,大哥跟丁姑娘一成婚,丁姑娘就是我们的大嫂,我们怎能不尊重,二哥心眼直,爱钻个牛角尖,其实丁姑娘一个女人那会对打打杀杀有兴趣,绺子里的事儿还不是大哥和二哥说了算。”

占中华正骑虎难下,穿山龙一打圆场自然把话顺下去“二弟,你这驴脾气也得改改,你刚才说话多难听。”

海里蹦这个人是炮筒子脾气,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他觉得穿山龙说的在理便哼了一声坐下不乓乓了。

东方侠也劝道:“二哥,我看你误解大哥了,大哥没有因为丁姑娘答应婚事就偏袒她,如果丁姑娘的本事真比我们强,她的要求就不过分。”

“哼,别以为会几下拳脚就不知天高地厚,咱们吃横把的还得靠这个!”海里蹦拍了下腰间的匣枪白了丁玉兰一眼。

刚才丁玉兰本想跟穿山龙争辩几句,一寻思因自己闹得占中华他们兄弟不和,以后她还怎么在绺子里呆下去,反正这个条件已经同占中华讲的清清楚楚,等报完爹娘的仇再跟他们理论,现在海里蹦这样瞧不起自己怎能再容忍!她走到海里蹦跟前,一伸手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敢不敢现在就比量?”

众人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这个脸上还留有稚气的姑娘有如此的举动,海里蹦一时间也愕然愣住,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丁玉兰会有这么大胆量,这么大力气“比、比什么?”

“比什么都行,敢不敢?”丁玉兰挑战的目光盯住窘态的海里蹦,海里蹦缓过神来暴跳如雷“不敢是****养的!走。”他抢步出议事厅,丁玉兰紧随其后,占中华想看看自己这位未来的夫人到底有多大能耐,因而并不阻拦同其它梁柱一起跟了出去。

海里蹦出得屋来四下撒目,忽听“嘀哩哩”鸟儿欢叫,他抬头一瞅,两丈开外的一棵大树上枝叶间有一对小鸟正在戏耍,他轻蔑地乜了眼丁玉兰,突然拔枪甩手“砰!”一只小鸟应声落地,一个崽子跑上去捡起来一看,小鸟还没有被打碎,而是从中间穿了个洞“海二爷神枪天下少有啊!”崽子奉承地咋呼着,海里蹦洋洋得意地把枪插回腰里,拿眼斜视着丁玉兰。

占中华抽出自己的手枪递向丁玉兰说:“用我这喷子,它从没跑过空。”

丁玉兰扬头看了看另一只在空中哀叫盘旋着不肯离去的小鸟抿嘴一笑说:“这么点的小雀儿还用得着动枪?”她推开占中华的枪,瞅也不瞅忽地一扬手,迎着艳阳一道闪光射向空中,小鸟尖叫一声跌落下来。一个使枪、一个徒手,一个打静、一个打飞,谁胜谁负泾渭分明,海里蹦羞得面红耳赤,几个梁柱看的莫名其妙,围观的崽子们更是张大了嘴巴合不拢。

占中华心里似灌了蜜糖一般,为了不使海里蹦难堪,他叫好说:“好、好,神枪神手大开眼界,丁姑娘的第二个条件说好待报过仇后再定,这次不算数,咱们都进屋先议为丁姑娘报仇的事。”

几个人进屋重新坐定,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性急的海里蹦先开口了“大哥,有什么可议的,杀个把人对咱们来说还不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经过刚才的较量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服气了,别看丁玉兰是个女人,人家那身手别说自己就连江湖出身的大哥占中华也未必胜得了。

穿山龙接过话说:“二哥,这事你看的太简单了,臊阎王咱们换影子猴放了,他现在跑到龙桥去住,杀日军队长永田不但要进龙桥,而去还要闯南山日军兵营,这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活神仙直晃大脑袋“阿弥陀佛,咱们这葫芦峪跟龙桥和南天呈鼎足之势,真把日本人惹恼了两处合击,咱还能在这立得住脚吗?”

“这事是应慎重。“大金子也倾向二人。

“你们胆都叫皮子吃啦?小鬼子敢来就打他个奶奶的怕个**!”海里蹦有点火了,他最瞧不起胆小之人。

“东方老弟,你看呢?“东方侠虽后入伙,占中华已渐渐感到他足智多谋,所以遇事总想听听他的见解。

“大哥,臊阎王十恶不赦,我们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理应将他除之,他虽逃到龙桥身边并无多少保镖,杀他并不难。”东方侠胸有成竹。

“那么杀日军队长永田呢?”

“东洋鬼子侵我国土杀我同胞,罪行昭昭天理难容,我们杀他们正是中华男儿应行之举。”

“惹恼了他们来围攻咱咋办?”

“现在四方豪杰蜂起,抗日浪潮汹涌,日本鬼子没来打咱们不是对咱宽厚,而是顾及不过来,他们的兵力大部分被各地揭竿而起的义勇军牵制,咱们跟他们交战只是早与晚的事。”

东方侠力主杀臊闫王和日本鬼子正合占中华为丁玉兰报仇的路数,他一锤定音:“这事就定下了,再议议咋个杀法!”

“大哥,此是不能操之过急,龙桥日本鬼子戒备森严,弄不好我们会遭受很大损失。”大金子沉稳地说。

“东方老弟,你不是在龙桥教过书对那里挺熟吗?必定会有高明的招法喽!”活神仙悻悻地说,他深感东方侠对自己地位的威胁。

“我离开那已经几个月了,我想去打探一趟,回来再议如何行动为好。”

东方侠主动请战,占中华大喜说:“好,事不宜迟你明天就去。”

一直静坐的丁玉兰深深被东方侠义正严辞的话语所感动,一听他明天要去龙桥侦察不觉动了好奇之心,她向占中华请求说:“我也想跟东方侠去龙桥见识见识。”

占中华真有点哭笑不得,自己这位未来的夫人太孩子气了,他摇头说:“丁姑娘,哪地方是虎狼窝你怎能去?”

“虎狼窝咋的,我是打猎的还怕他们?”丁玉兰不以为然。

穿山龙闻听此言心头一动,他停止了喷云吐雾赞叹:“丁姑娘果然胆量过人,不同凡响啊!”

“怎么四弟,你赞成他去龙桥?”占中华不解。

“大哥,丁姑娘舍生忘死地为父母报仇,真是天下难寻的孝女,她一心想亲手杀死仇人,不先去熟悉一下环境怎么成?”

“可她未经世面,叫我怎能放心得下?”

活神仙已知穿山龙的用意帮腔说:“大哥放心,东方弟满腹韬略,对龙桥又了如指掌,有他带领丁姑娘定保万无一失。”

“是啊,有东方侠领我你放心吧。”丁玉兰又肯求占中华。

占中华真拿丁玉兰没办法,爱屋及乌他也很喜欢丁玉兰倔犟不屈的性格,他问锁起双眉的东方侠“东方老弟,你看这事?”

东方侠早已洞察穿山龙的险恶用心,这年头去日伪严密控制的龙桥,带这么一个没经世面性格火暴,而且又绝色漂亮的年轻女子,如同带上了一枚随时都可能爆响的炸弹,况且自己又比她大不了几岁,一男一女多有不便。

“大哥,丁姑娘现在还没‘掛注’(入伙),又没和你成亲,不是绺子中人我怎能带她去呢?”东方侠找出个不易反驳的理由推辞。

一句话提醒了占中华,是啊!她没掛注入绺子,给她报完仇后她还像上一次那样一走了之咋办?“哦,丁姑娘,东方老弟说得在理,你要跟他去龙桥除非现在掛注入伙才行。”

丁玉兰用手理了一下额头上的留海将头一扬说:“入伙就入伙,反正早晚都是这么回事,我现在就掛注!”

占中华大喜,马上布置让金夫人向丁玉兰交待掛注的规矩,金夫人代丁玉兰写下字据,丁玉兰按上手指印后交给字匠保管,因为是未来的压寨夫人 又有金夫人作保考验这一关就免了,直接进行拜香。

丁玉兰走到香案前,在香炉里前三后四、左五右六插了十八根香是给十八罗汉的,然后中间再插一根是给绺子大当家的,接着跪在香案前对天盟誓:

“我今来入伙,和众兄弟一条心,如我不一心,天打五雷轰,不走漏风声,不叛变、不出卖朋友,如要违反千刀万剐,叫大当家插了我!”

占中华走上来搀扶起丁玉兰说:“都是一家人啦,你起来吧,去认认众位哥哥。”

丁玉兰走到炮头海里蹦面前说:“听大兄弟的。”要是搁别的什么人海里蹦就会大声训斥:你有胆子吗?打仗前打后别,逃跑可不行!现在自己已败在丁玉兰手下早没了底气,只好说:“强中更有强中手,你的身手还得练啊!”便叫人给她发枪支子弹。

丁玉兰再走到大金子面前说:“听大兄弟的。”大金子照例说:“我们在外面追风赶日的不易呀,‘啃窝’(吃饭)时别挑肥拣瘦的,东西少了大家分着吃。”然后就叫人象征性的给她拿衣物毛巾等。

丁玉兰接下来又依次拜了水箱穿山龙、搬舵的活神仙、秧子房冯疤子在人质房、花舌子武善人平时不在绺子里也就免了,她最后拜完插迁的谦字匠东方侠问:“这回你还有啥说!”

“大哥,龙桥那日伪军众多,我领她去出事咋办?”

“说得是,你多带几个人去如何?”

“不行大哥,人越多越易出事,臊阎王一伙现在龙桥,被他们撞见就麻烦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东方侠极力推辞,占中华也不便勉强他。

丁玉兰心中火起,她明眸含愠两步走到东方侠眼前说:“东方侠,你是嫌我坠脚?你只把我领到龙桥咱们就分开,以后死活不用你管!”

东方侠恐丁玉兰还像抓海里蹦那样对他,慌忙站起身后退说:“不、不,你我孤男单女行动多有不便。”

东方侠窘迫的脸都涨红了,丁玉兰嗤嗤笑了起来说:“亏你还是胡子堆里的,我都不怕你怕个啥?就你这书生样敢对我起坏心,看我不一脚踩扁你!”

“老弟,送你屋里的女人你都不碰,大哥还能信不着你?”东方侠推个没完海里蹦有点烦了。

“你的为人大哥我清楚,你就多辛苦多操点儿心吧!”

事情推脱不掉,东方侠只好苦笑着对丁玉兰说:“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丁姑娘有一条咱得说好,去龙桥遇事你可得听我的不能任性,不经我的同意不能单独行动!”

占中华也点头告诫丁玉兰“对,你初次出门不知外面凶险,凡事都得听东方老弟的,不可任着性子胡来!”

东方侠终于答应带她去龙桥,丁玉兰高兴的连连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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