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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近代国家革命催生(2)

法兰西同仇敌忾,有人写请战书,有人制造武器,有人招募军队。然而,法兰西时运不济,出师不利,初战败北;不久,形势急转直下。这时,斯特拉斯堡工兵上尉鲁日·德·李尔,义愤填膺,通宵达旦谱写成了《莱茵区战歌》,歌词写道:“前进,祖国的儿女,光荣的时刻来到了。暴君高举着染血的旗子,对着我们冲来了!”歌词慷慨激昂、铿锵有力,不胫而走。马赛志愿军高唱战歌,雄赳赳、气昂昂地向被围困的巴黎进发。此歌因马赛志愿军首创而被称为《马赛曲》,后成为法兰西国歌;歌词的作者在雅各宾恐怖时代,险乎在断头台上丧命。

面对外敌入侵,立法议会通过取消御林军、严惩未宣誓神父、在巴黎近郊屯驻义勇军等3个法令。而路易十六一心盼望外国军队入城,利用手中的“否决权”,迟迟不予批准。国王的态度激怒了群众,6月20日,他们用斧头劈开宫门,要求立即批准法令。路易十六知道普奥联军就在城下,尽量拖延,不紧不慢地说:“要朕批准法令不难,但不应在此时此刻取如此这般态度。”有人用长矛挑起一顶小红帽,他毫不犹豫拿来戴在头上;有人递过一杯葡萄酒,他痛快地为“人民的健康”一饮而尽。群众为国王的举动欢呼鼓掌,然后散去。

7月26日,联军司令不伦瑞克公爵以奥皇与普王的名义告示天下,威胁说巴黎如果不给路易十六完全的自由与尊严,联军就要夷平巴黎。巴黎人民对不伦瑞克宣言不予置理,于8月10日高唱《马赛曲》,浩浩荡荡向杜伊勒里宫进发。

议会原拟把国王一行安顿在卢森堡宫,后慑于人民的威力不得不把他送往丹普尔监狱。

这时,令人鼓舞的是,法兰西军队在瓦尔米大败入侵之敌,战争从此移到边境以外。伟大的德国诗人歌德(1749-1832)当时在场,战争结束后的当天晚上,他对普鲁士军官说道:“人类的******就从此时此地开始。将来你们可以说:‘当时我也在场’。”

9月21日,立法议会寿终正寝,国民公会取而代之,颁布法令,取消王权,宣布法兰西为共和国,采用******,定1792年9月22日为共和元年元月元日。几千年的君主政体被推翻了,法兰西革命又滚滚向前。

3.国王伉俪替罪羊

路易十六如何处置,罗伯斯庇尔说:“路易应该死,因为祖国需要生。”马拉(1743-1793)表示赞同:“你们要拯救祖国,你们要保证人民的幸福,就必须砍掉暴君的头。”吉伦特派怕此举引起外国的干涉,危及自身利益,坚决反对审判、定罪。

路易十六伉俪被押在丹普尔监狱,身边只有一名仆人。国王与王后相互勉励,听天由命。临到审讯,囚犯单独拘禁。12月11日,阶下囚被押到国民公会,只见他态度沉着,以自信的目光环视周围,然后从容不迫地站到会议厅的栏杆前。

“路易,法兰西国民控诉你,你要听一下关于你的罪状的起诉书。路易,路易十六在丹普尔监狱你坐下。”议长激动地说道。

路易十六坐下,听完了起诉书后,镇定自若地为自己答辩,说7月14日以前他的权力尚未受到限制;去瓦伦前完全按制宪议会的决议行事;8月10日以前的所作所为则应由内阁负责;至于个人,绝无任何秘密活动;最后还援引了一条保护人身安全的法律。国王坚不吐实,议长不得不宣布休庭。不久,重又开庭审讯,国民公会为路易十六指定两个辩护人,但遭到拒绝。这时,马尔泽布(1721—1794)毛遂自荐,表示愿为国王辩护,他对国民公会说:“以前人人企求这种职位的时候,我曾两次被召为我的主人辩护;如今很多人认为这个差使非常危险的时候,我仍然应当同样为您效劳。”

马尔泽布的要求得到了批准,当他步入审判厅的时候,路易十六紧紧地拥抱他,含着热泪说道:“先生,你的精神令人钦佩,因为你冒着生命危险,而又救不了我的命。我很清楚,他们要叫我死,但这又何妨,我们应当力争胜诉。我会胜诉,因为我要留下一个没有污点的名声。”

马尔泽布使出浑身解数,积极为路易十六辩护,他对法庭说道:“诸位请看历史:路易20岁即王位,在位时公正廉洁,堪称楷模,没有任何过失,没有贪污腐化。他一贯爱护百姓,百姓要取消一项重税,路易把它废除了;百姓要取消苦役,路易把它停止了;百姓要求改革,路易实行了改革;百姓要恢复千百万法兰西人的权利,路易把权力还给了他们;百姓要自由,路易给了他们自由。路易舍己为民的美名是不容争辩的,但现在却有人提议把他……公民们,我不说了,我在历史面前无话可说了。诸位不要忘记,历史将会对你们的判决作出判断,而历史的判断是历千百年而不朽的。”

吉伦特党人有意解救国王,提议把国民公会的判决权交给人民群众。但这个提案以424票反对、284票赞成、10票弃权而遭到否决。接下去就是量刑,经过4小时点名表决,有387票赞成死刑,超过绝对多数(总数为721票)。议长宣布道:“我以国民公会的名义判处路易·加佩死刑!”辩护人站在栏杆前,情绪激动,要求从宽处理。席上有人说道:“法律只能按绝大多数人的意志来决定!”另一人反驳道:“是的,但是法令可以废除,一个人的脑袋不像韭菜,割了可以再长。”

马尔泽布几次想发言,但泣不成声,只是断断续续说出了几个“恳求”的字眼,但判决已定,再恳求也是枉然。律师含泪把死刑的判决通知路易十六。国王两手掩面,伏案沉思,良久才说:“朕已考虑许久,扪心自问,从未亏待百姓!”这时,司法部长走了进来,他镇定自若地听取部长宣读判决书,只要求宽限3日就刑,以便会见家人,并希望由自己挑选忏悔神父。这两项请求得到了允许。

1793年1月21日,星期六。天色阴暗、薄雾萦绕。路易十六安稳地睡了一觉,醒来后领过临终圣餐,给仆人留下遗言、遗物:一枚指环、一块图章、几根头发。这时,鼓声四起,街上人声喧哗,行刑官出现在牢房门口。国王说:“请稍等片刻!”接着让人递过帽子,然后以镇定的语气说:“我们走吧!”

囚车慢慢地向革命广场驶去,街道两边士兵荷枪实弹,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街上群众默默无言,目送国王走向刑场。阴森可怖的断头台在广场上高高竖起,倾刻间他就要作法自毙,死在自已参与设计的新式斩首机下。原来,法国大革命以前,当局对死囚处以车裂刑,极其残忍,令人目不忍睹。有感于此,1789年12月1日,制宪议会议员、医生约吉坦(1738-1814)设计出了一种斩首机,经路易十六修改后正式启用。

断头台周围戒备森严,刑场四周设有坚固的栅栏,数千名士兵团团围住刑台,10余门大炮严阵以待。上午10时左右,囚车来到刑场,国王下车后,行刑官催他上断头台。刽子手亨利身穿有一排褐扣、卡腰的红大褂,头戴高帽走过来为国王解衣,但遭到了拒绝;试图绑住他的双手,又遭呵斥。神父在旁劝道:“你应知道,主耶稣受难时,也被绑起了双手。”路易十六这才让人捆了双手,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上刑台。行刑乐队猛然奏起乐来,刽子手把他头朝下平卧于台上,神父口中念念有词:“圣路易之子升天矣!”说时迟,那时快,铡刀落下,国王身首异处。刽子手没有按惯例把他的头放回脖子上,而是夹在两腿之间,殓入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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