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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什么是人生际遇

这时有副将上来请示,张岩吩咐留下一小队把伤者立即送回去医治,至于死者呢!他看了看白光宗,“这位临安府的差官贵姓?”

白光宗连忙上前一步,“小人姓白,白光宗!”

“哦,白大人!那这现场就有劳白大人了,还有我们这些亡故的弟兄,请送回枢密院衙门,也好妥善安葬。”又沉吟了一下,白光宗还以为会有什么赏赐,没二百两五十两也好!头压得更低,“另外知会你们范大人,逃跑的刺客尚有十余人就有劳临安府了!”说完带着亲兵卫队押解着两个刺客扬长而去。留下白光宗愣愣的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之间。他啪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当然没用力,“我他妈犯傻啊!”

骂是骂了,活还要干。他忍着气喊过一个泼皮去衙门里喊来十几名衙役,又找了几辆平板车。把死尸装了运往枢密院,那里已经有人等候。血迹也得擦掉。

白光宗正坐在一个石阶上看着手下人干着,只听头上一声响亮的呼唤:“白大人辛苦!”抬头一看原来是夏挺,笑吟吟的举着一个大号的酒杯趴在二楼敞开的窗口。“喝着喝着!”举起酒杯向他比划了比划一饮而尽,转身回座了。“哈哈!”得意的笑声在头顶上回荡。

同门的兄弟白虎扛着一具尸首在身边经过,他没注意背的位置,那尸首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在他脸上。他狠狠啐了一口,朝酒楼骂了一句:“******,哪来的混小子竟敢取笑我大哥!看我把这死人仍上去给你做下酒菜!”

白光宗瞪了他一眼,“滚!”

总算收拾利索了,一个小衙役匆匆跑过来,“大哥,那拉板车的要工钱,我没带。”白光宗一听怒上心头,心想今天这么晦气,我“江南八义”用车马啥时给过钱?尤其是在临安地面上,“妈的我这是公干!谁他妈敢要钱?”

“我!”前方缓缓走来一个个子不高却结实如一段木桩的中年人,面容敦厚一身青袍,好好的面料却钉着几个补丁,几个宽大的粗布袋背在肩头。白光宗一看二话没说掏了二两银子扔过去,那人伸手接过也不说声谢,只爽朗的一笑,转身离去。

白光宗阴森的目光扫向身旁,“谁找的板车?”刚才那小衙役连忙答道:“是我!”话刚出口一个重重的巴掌狠狠的落在他脸上,“妈的,全临安这么多板车你怎么偏偏找他的?”

“我……我在附近正好看到几辆,就……”掉落的牙齿还留在嘴里的小衙役还要解释,白光宗一摆手,“滚!这银子从你饷银里扣!”

正在二楼的喝酒的丁一品有些诧异,“刚才那汉子是谁,连白光宗都怕他?”

夏挺已经有了三分醉意:“哦,那是李大力,有个绰号叫‘矬金刚’。原来是钱塘门附近的一个泼皮,年初在西湖边开了个车行,手下养着几十辆板车。此人会使一把竹节钢鞭有些手段,而且为人仗义好交朋友,所以在临安城有这么一号。白光宗不至于怕他,只是他曾经离开临安几年,回来后不知走的什么门路加入了丐帮。那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就算他银剑门的掌门来了也得给几分面子,何况他白光宗呢!”

“丐帮?不都是乞丐吗?也能随便加入?”

夏挺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和他倒是相识,但并不太熟,也就不好问。”

正说着就听楼梯口咚咚的传来几声稳健的脚步声,“哈哈!夏二爷怎么在背后编排我?”声音爽朗,人已经上了楼梯,竟然是李大力。夏挺尴尬的一笑,连忙起身,“这说谁谁来!你不是走了吗?”

“我是走了,可听人说力斩金狗刺客的夏二爷就在这酒楼里,这不就厚着脸皮来讨碗酒喝吗!”

“哈哈,快请坐!小二,加一副碗筷,再加几个好菜!”听他说什么力斩金狗夏挺非常得意,但也没糊涂,“我这两下子你李大哥还不知道,都是沾了我这兄弟的光。”

李大力却没坐,而是抱腕当胸,“我刚听说了,一剑一个,像切菜一般力毙金狗刺客!这是何等人才!在下这一生就佩服高人,今日见了绝对不能错过,夏二哥赶紧给我介绍介绍!”

丁一品也没想到他这么率直,倒有些慌张,连忙站起来:“李大哥过讲了,在下丁……那个郑斌,在夏二哥手下当差。”

夏挺哈哈一笑:“你们俩倒是互相爱惜,刚才我兄弟见你对那狗腿子一点没客气就甚是敬仰。”

李大力毫不拘谨的坐下,接过小二送上的酒杯自己倒满。“提那狗腿子作甚,煞风景!我借夏二哥一杯酒敬丁兄弟,今日相识了以后就是兄弟,有用得着我李大力的只管去钱塘门喊一声!”嘭嘭三只酒杯撞在一起,酒花四溅,当然夏挺是自己凑上去的,还大喊痛快。丁一品也被此人的率直激起了心中的豪气,一口干了这杯。

这时已经很不耐烦的郭大官人终于等回了手下,而且没白等。第一个回来的是那额头有“纹身”的女人。“追上了吗?”

“当然追上了!”

“那人呢?”

“杀了!”

“谁让你杀的?”

“我见那小官差一刀一个杀的挺过瘾的就杀了!再者说,那可是金狗,还不该杀!”

“你……”大谋士气的胡子翘了三翘,但对方是个女人也不好说什么。第二个也追上了,但也杀了,为了证明还割了人头来。血淋淋的往桌上一摆,把郭大官人吓得险些吐出来,“谁让你杀的?”

“为国为民当然要杀了!”

大谋士再也忍不住了:“呸!你个笨蛋!咱是想颠覆大宋,他们也是想颠覆大宋,懂了吗?”还好第三个人总算没杀,扛牲口似的扛了回来,往地上一扔,“妈的这金狗还真禁打,我一顿老拳砸的都像一泡****了竟然还有气!”大谋士狠狠瞪了一眼,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口活气。“赶紧请郎中!”

白光宗受了一天的气,心里甚是郁闷,本想回到府衙喝几杯酒好好休息,却没想到铁牌门的掌门“铁牌客”张宗苍已经在他房里等候多时了。这位掌门师叔为人恭谨严肃不苟言笑,虽然不是一个门派白光宗却从小就惧怕他,“师叔您久候了,小侄我公事繁忙没能好好伺候您,师弟的事还请节哀顺便!”

张宗苍摆了摆手,“这事先放在一边,我来是有要事找你。前日我听丐帮护法刘福寿说有丐帮弟子打探到一个极是危急的消息,说金国派了不少高手潜入临安,准备刺杀我们大宋的贤臣良将。我一听立即就想到你在这做差官,连忙派了你张师弟来通知你,但事关重大我又不放心,今早就赶来了。”

白光宗一听就明白了,这张九成本来是来通知他的,半路上却被吴胖子收买去做了刺客。“晚了,今天金国刺客已经动手了!”

“什么?刺杀了哪位大人?”

“两淮宣抚使张大人,不过没得手。”

张宗苍松了口气,忽然又恍然大悟:“我说呢,按时间昨日午后老二就能见到你了!他一定是路遇了金国刺客,力战不敌才惨遭毒手!哎,我们铁牌门的前辈有许多都曾在军中效力,战死沙场的也有好几位。你师弟他从小就立志抗金报国,今日为国捐躯也算了了他的夙愿!”说着眼泪就稀里哗啦的落下来。白光宗一愣,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心想这老家伙倒是挺能联想。

啪的一声,张宗苍一掌击落,木屑茶水四溅,身边的实木茶几登时粉碎。“好!老二尚可舍身为国,何况我这把老骨头!我就不走了,留下来帮你缉拿这群金狗!”

白光宗一阵心疼,那茶几是他花了十两纹银好容易才从李师爷手里买下的,是范大人的六夫人房里用过的。他除了贪财好酒没有其他爱好,就是偷偷仰慕那美貌的六夫人。当然不敢有什么举动,只好收集些她用过的物品聊以**。此刻也不好发作,但现在这危急时刻这老头要留下帮自己总是好事。

张岩是韩侂胄从前线紧急召回的,发配了方信儒韩大人虽然没觉得解气,但慢慢平静下来。眼前的战局不是自己喊几声就能改观的,拒绝了金国的条件大战一触即发。金国的新帅宗浩不管真假口号喊得倒是响亮,什么亲征襄阳直取临安,闹得他心烦意乱。本来他对军事就是一知半解,北伐开始连连用人失当,这张岩也是因为丘崈和他离心离德而临时启用的。现如今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对策,只好紧急召回张岩商议。

张岩急匆匆走进太师府,韩太师特意在正厅接见了他。但刚才惊险的一幕令他心惊胆战,本来准备好的一大篇慷慨陈词倒忘了一大半,只说了些鞠躬尽瘁马革裹尸之类的官话。韩侂胄也看出来他心不在焉,就体恤的问是不是身体有恙。张岩倒是实话实说,把刚才遇刺的经过讲了一遍。

张岩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群刺客真是丧心病狂,而且个个武艺高强,要不是有两个路过的御前司的将官出手相救恐怕下官这条命也就交代在这了!”

这一说把韩侂胄也吓了一跳,京城里竟然混进了金国的刺客!敢刺杀他张岩就敢刺杀我呀!立即派人去知会临安府严令彻查,又想起张岩的话:“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御前司的将官?”

“哦,是危急时刻有两个御前司的将官出手相救,那副指挥使身手一般,倒是那个小小班值侍卫真是武艺高强,一出手就连毙了三名刺客!”

韩侂胄眼前一亮,“哦?如此了得!那班值侍卫叫什么名字?”

张岩一愣,立即后悔不已,他本来想离京前去求夏震把丁一品调拨给他编入自己的亲卫,但话已出口收是收不回的只好万分不情愿的回答:“姓郑名斌。”

韩侂胄点点头,随手叫过亲随,“去,拿了我的令牌去御前司调班值侍卫郑斌明早入太师府当差,不,今晚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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