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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假话警报消除器

在地图上你绝对找不到一座叫幻城的城市,可是它却真实存在。

近段时间以来,幻城出现了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大盗,这个大盗偷的东西有点怪,不是钞票,也不是贵重的金银财宝,而是孩子们在睡梦中说的真话!可恶的是,大盗每次作案后,都会用毛笔在受害人的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阿里九九盗也”六个大字。

我们知道水有源头树有根,那么,话也有根,梦话就是话的根。现在,孩子们的真话根被盗走,他们就开始流行讲假话了。

说假话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呀,从小处讲,可以造成最亲的兄弟反目成仇;往大局说,可以导致国与国的纠纷!孩子们是国家的未来,他们习惯了说假话怎么了得?

因此,幻城的家长们纷纷到城主牛大脚那座豪华的办公楼前集会请愿,要求他尽快将阿里九九捉拿归案。

牛大脚派出所有的警员,还从友邻城市借来一万名警察,在全城布下天罗地网,专等大盗落网。然而,阿里九九就像一阵风,在网中来去自由,失去真话的孩子日渐增多。

“强烈要求城主限期将阿里九九缉拿归案,否则下台!”人们被激怒了,拉着横幅上街游行示威。

牛大脚慌神了,一边向人们拍胸口保证在一年里捉住阿里九九,一边派人去请来大科学家马歪嘴博士商量对策……

在昨天的作文练习课上,曹老师说:“请同学们就以老师我作为描写对象,写一篇四百字的写人作文。”

然后他大马金刀坐在讲台上,像模特一样不断摆着各种pose,学生们一边观察,一边唰唰地在作文本上写着……

“我们的曹老师真是玉树临风,才高八斗”“曹老师英俊潇洒,仪表堂堂”“曹老师才如宋玉,貌似潘安”……今天的作文点评课上,曹老师念着一个个学生的作文。

“哈哈哈,你们观察得真仔细,描写得也非常真实,老师我嘛,事实上就像你们描写的那样啦。”那些华丽的赞美词令曹老师美得心里好像喝了蜂蜜,脸上乐开了花。

可是,当他念到冷小虫的作文时,喝下的蜂蜜立刻变成了黄连,脸上的花儿马上凋谢了!

因为冷小虫在作文里写道:“我们曹老师的眼睛平时像一条细缝,可是当他骂起人来时,睁得比铜铃还大;他的鼻子就像一个大烟囱,整天冒着浓浓的黑烟;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黑黄黑黄的牙齿……”

“冷小虫,你描写的是谁?你的老师我是这个模样?这纯属离题万里,胡说八道!”曹老师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拍着桌子大骂,然后问学生,“同学们,他写的合乎事实不?”

“不!他在抹黑我们英明伟岸的曹老师!”同学齐声地回答。

“就是嘛!”曹老师脸上的花儿又开放了。

“事实就是如此,我在发扬幻城说真话的优良传统!你批评我们的时候难道不凶吗?你爱抽烟,鼻子难道不像烟囱吗?”冷小虫站起来大声地争辩。

“岂有此理!”曹老师拍着讲台怒气冲冲地说,“鉴于冷小虫同学态度恶劣,顽冥不化,肆意攻击他高帅富的曹老师我,因此老师我罚他抄写整本《幻城词典》,以示惩戒!”

“耶!支持才高八斗的曹老师的英明决定!”同学纷纷竖起食指和中指做了个“V”的胜利姿势。

冷小虫吃惊地望着曹老师与同学们,在平时他们并不是这样的呀,对曹老师的不足,他们会毫不客气地指出,而曹老师也虚心接受。

他心里一个激灵,难道说除了自己,其他同学包括曹老师的真话都被偷走了?现在说假话的习惯已经蔓延到成年人的身上了!

那个该死的阿里九九大盗,可把我害惨了。冷小虫望着桌上那本像砖头一样厚的字典,心里一阵咒骂。

放学后,冷小虫心事重重地在路上走着。当他走到一条小巷口时,忽然从里面冲出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面目。“小朋友,问你几个问题。”那人故意将噪声压得很低,好像是用手捏住了鼻子,声音嗡嗡的。

“如果我要抢你的钱,你会不会报警?”

“那是当然的!”冷小虫看着来人的模样,做好了跑的准备。

“正确,加十分!请听题:如果你报案后,我被警察捉去了,你会不会向警察求情?前提是:我有一个一百九十岁的妈妈正在等着我抢钱回去买米煮饭给她吃。”

“你当我是傻瓜啊?这个世界上哪有活得了一百九十岁的人?”冷小虫心想这人的脑筋八成是短路了,提出这样的白痴问题。

“正确,你不但说了真话,还分析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加八十分!请听最后一道题:如果我要送你一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手表,你相不相信?”

“没空与你废话,我要回去抄词典了。”冷小虫懒得与他纠缠下去,准备开溜了。

“太对了,你是幻城唯一一个还没有失去真话的孩子!”来人脱下礼帽,激动地说。

他脸上那副大得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眼镜因为激动,几乎滑到了下巴上。

“你是马歪嘴博士!”冷小虫立即认出了来人。

马歪嘴博士的照片经常出现在各种媒体上,那副大眼镜就是他的标志,几乎所有幻城的人都认识他。

“你跟我来。”马歪嘴博士说。

马歪嘴博士把冷小虫带到自己的实验室里,指着桌上一块像手表一样的东西说:“这是我的最新发明。”

“不就是一块破手表嘛!”冷小虫不屑地说,“我爸有满满一抽屉的破手表!”

“你别小瞧它,这是我专门为治疗说假话而研究出来的最新科技产品,叫作假话警报消除器,只要人戴上它,一旦说假话,它就会发出警报,一万次以后,它主人的假话消除,从此说真话了。”马歪嘴博士解释说,“任何高科技产品都有一个试用检验阶段,等试用检验合格后才能大规模生产。”

“所以你就找我来做实验?”冷小虫问,“可我的真话还没有丢失,你应该去找说假话的人做实验。”

“正因为你是幻城最后一个还没有失去真话的孩子,我想,大盗阿里九九很快就会来盗你的真话。这个假话警报消除器还有一个秘密功能,”马歪嘴博士把门关严,凑近冷小虫耳边轻声说,“如果他来盗你的真话,它就会发出一股强电流,将他击倒。”

冷小虫恨死了阿里九九大盗,当即将假话警报消除器戴在了手腕上。

“老妈做的菜真好吃,老爸今天穿上这身衣服帅呆了,酷毙了。”冷小虫回到家里,为了不被曹老师罚抄词典而受到他们的惩罚,故意逗他们开心。

他的话音刚落,“嘀嘀嘀!”手腕上的假话警报消除器立刻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假话,假话,你必须说真话!”

接着,假话警报消除器发出一道强烈的电流,电得冷小虫哇哇大叫,“我受不了了,我说真话,老妈你炒的菜又咸又涩,丢给狗都不舔;老爸你穿上这身衣服,好比是钟馗穿上公主的花裙子,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冷小虫在地上打着滚喘着气说。

真话一说出来,电流消失了。

“兔崽子,有你这样批评父母的吗?”老爸老妈的眼里射出了电,一个抄拖把一个举蚊拍,在他屁股上来了个男女混合打。

“这破玩意儿我不试用了。”冷小虫摸着生疼的屁股恨恨地说。

可是,假话警报消除器好像在手腕生了根似的,无论他想了什么办法,也不能将它取下来。

第二天,冷小虫来上学,在校园里遇到曹老师,像往常一样,他向曹老师敬了个礼,说:“老师好。”

不料,假话警报消除器又发出警报声:“假话,假话,你心里在骂他,你必须说真话!”

有了上次的教训,冷小虫不等它放出电流,马上改口说:“啊呸,曹冬瓜坏,大大的坏,我们做错一点事就要罚我们冲厕所扫地,一篇课文抄十遍八遍,请家长到学校来……”

还真给他算准了,当他说完后憋在心里已久的话时,假话警报消除器表扬他说:“你真是一个说真话的好孩子。”

但是,在曹老师的眼中他可不是好孩子了。他的脸几乎变成了绿色,目光像剪刀一样在冷小虫身上咔嚓咔嚓剪着:“你们在背后叫我冬瓜?”

“就许你平时上课抽我们回答问题时,叫我们‘四眼’、‘小麻雀’、‘黑皮’的外号,就不允许我们叫你的外号?”冷小虫理直气壮地说,“本来事实如此嘛。”

“我高帅富的形象在你们的眼中居然是冬瓜,我要严重抗议,要向校长诉求——要求换班!”曹老师像冬瓜一样的身体如一阵疾风向校长办公室“滚”去。

“我们早就受够了你的惩罚手段,巴不得你换呢。”冷小虫望着曹老师远去的背影扬眉吐气地说。

曹老师向校长诉求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因为校长生病住院了。

“有你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你!”曹老师回到教室,黑着脸咬牙切齿地对冷小虫说。

这一天,曹老师不但板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脸,坐在讲台上呼呼直喘气,而且没有讲一篇课文。

冷小虫坐在下面,想想自己说话的确过分了些,曹老师除了爱听赞美的话爱惩罚爱向家长告状外,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课文讲得娓娓动听、引人入胜。而且,无论怎么说,他是老师,尊师是一种美德。再有,耽误了同学们一天的课,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冷小虫忽然对假话警报消除器生了恨,这时他倒希望大盗阿里九九马上出现,偷去这个该死的仪器。

他想对曹老师说声对不起,又怕仪器放电击自己,就这么矛盾着到了放学的时间。

下午,无论如何一定要向曹老师道歉。在跨进家门口时,冷小虫下了决心。

冷小虫一进门,立即发现气氛不对,老爸与老妈都把双手藏在背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是“肉痛心慌慌”的前兆,冷小虫掉转头想跑,却来不及了。老爸一个箭步向前,堵在门口,手中的竹片落在他的腿上;他扭转身,老妈的锅铲开始在他的屁股上“炒菜”了。

“哇哇”,冷小虫一边跳一边用手护着腿与屁股。

“小子,你怎么能在学校惹怒曹老师?”老爸老妈厉声地说,显然曹老师早已打电话告诉了他们学校里发生的事。

“你以为这是一所什么学校?是市里最好最棒的、重点中的重点小学!你以为很好进去?好多人削破了脑袋都挤不进!”两人打累了,开始训斥冷小虫。

训斥完后,他们拎着冷小虫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去医院看望校长——其实是去向校长为儿子求情。

来看望校长的人还真多,在门外都排成了长龙,其中曹老师也在里面。好不容易等那些人走完后,他们才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

校长侧躺在床上,神情很差。

“校长,我们是冷小虫的家长,来看望您啦。”冷小虫的父母放下礼物,小心翼翼地说着客套话,同时还朝他使眼色,叫他向校长说那些在路上就交代好了的话。

“关于冷小虫的事,我已经听曹老师说了。”不等冷小虫说话,校长抢先开口了。

一听他这么说,冷小虫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急忙说:“校长,是我的不对,我检讨,我承认错误。”接着,他开始背诵老爸老妈交代好的话:“祝校长早日康复,在您是英明的领导下,我们都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健康地成长……”

假话警报消除器又发出警报声:“假话,假话,你口是心非,你必须说真话!”

没有什么比电击还痛苦的事了,冷小虫一个激灵,真话像机枪一样哒哒冒出来了:“我巴不得你病越重越好,因为你要我们订总也做不完的教辅资料;你还规定男女生的距离不得在五米之内;你怕出事,取消了许多体育活动,取消了校运会……你知道不?我们不是学习的机器,不是听话的宠物!我们需要运动,需要友谊,需要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

校长听得脸越来越惨白,最后啊的一声昏了过去。

冷小虫的父母也是脸越来越惨白,见校长昏迷过去,啊的一声冲出病房,叫来医生急救。

之后,他们把冷小虫拖出医院外,说:“小虫,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给你吃了遥控药,在暗中遥控你故意说那些话气校长的?”

他们认为一定是校长的仇人或是觊觎他位置的人,借冷小虫的话来气死校长,好一个“借话杀人”的毒计!

“我也不想那样说,可是这个可把我害惨了。”冷小虫指着手上的假话警报消除器哭丧着脸说。

于是,他把这个仪器的来龙去脉一一告诉了老爸老妈。

“好你个马歪嘴博士,研究出来的这个鬼玩意可把我们儿子的前途给毁掉了,走,找他算账去。”冷小虫的父母义愤填膺地朝马歪嘴博士的住所走去。

“你们别走!”这时校长从背后追上来说,“我非常感谢冷小虫同学的直言,是他把我骂醒了。以前,我无论作出哪一项决定,听到的总是赞美声,从来没有人反对。是的,孩子们需要运动,需要友谊,需要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我这就马上回去召开全体教师会议,讨论你提出的建议!”

然后,他拍了拍冷小虫的肩膀,健步地走了,哪像有病的样子?

马歪嘴博士的实验室里,他坐在显示屏前观看着冷小虫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冷小虫身上发生的一幕幕时,站起来皱着眉头说:“说真话好是好,但不看场合、地点、对象都说真话,恐怕就有麻烦了。不行,这个假话警报消除器还有待改进。”

于是,他按下手中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

冷小虫与爸妈正走着,忽然听到手上发出啪的一声,那个假话警报消除器化为一股白烟不见了……

好了,故事到这儿就要告一段落了。关于神秘的大盗阿里九九,我就先把藏起来,以后再说给你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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