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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穿过花开朝我走来(3)

一次访谈上听他讲述自身的经历:“十三岁那年只身一人去考北京的大学,终日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那段生活枯燥无味,身上满是练功时候留下的伤口。更有甚者是连骨折了都不自知,直到骨头又重新长好。后来……好像是长得不太正。”说完他皱皱眉头,仿佛当时的心情还历历在目,可说话的语气仍算得上是坦然的,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心酸还是庆幸。他接着说,“之后毕业了和朋友一起满城市地赶场,去过许多不同的城市,也作过几次短暂的停留,两年后独自去了韩国,直至今日。”

我坐在一旁听他的故事,很想哭,想痛哭。看他说完话后的脸,平静从容,并无悲喜,如山岭上的白云一般清淡,静静的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一瞬间,顿时有种冲动,很想和他一起回到那段艰辛和充满汗水的日子。想和他一起吃苦,想被他拥抱,在他失意的时候,想做他依靠的肩膀。

想和他一起看日出等夕阳,一起手拉手相互鼓励着从地铁站走回家。想和他一起在练功房里度日如年,晚上的时候一起买好吃的夜宵,坐在公园的草地上把酒言欢。

后来再有机会翻看他从小到大的照片,大部分是在舞台上的样子。那时候的他还年少,清朗地对着镜头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身材挺拔,眉眼之间那一抹灿烂的神采和他背后黑暗的舞台背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每当这时我就会觉得,这是一抹值得好好珍藏的笑容。

看着照片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十五岁时候的模样。有很多葱郁的树木,推出远近深浅的影子,雨点把花朵冲散成妃色的细沫。露出中间的教学楼,笔直的走廊和几扇打开的窗户。以及,和我一样年少的他。我看见他提着书包从教室里跑出来,是穿着干净校服的英俊少年,和三三两两的伙伴并肩走在一起,偶尔空出手来敲敲身边人的肩膀,开着善意的小玩笑,运动式的背包斜挎在肩膀上。成绩不算出色,但对人温和,人缘很好。老师喜欢他,同学选他做班委。特长是体育,在接力赛的时候是最后一棒,大家都相信他。同时也被很多很多女生偷偷喜欢着。

眼前的他说起学生时代的趣事,开怀地大笑,眼神里有着狡黠的光彩,仿佛和我一样年纪的他。

我时常想,他怎么好意思独自活到二十三那岁才叫我认识他?如果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的话,我想成为他邻家的妹妹,一出生便要被他宠爱,拉着他的手撒娇,听大人们打趣,说他说我,开玩笑似的订下一个彼此一生的约定,我会当真。三岁时他教我数数,七岁时带我上学,帮我整理书包,十岁时带上气球相约着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十三岁时,怎么办,他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把他留在我身边?或者说我是不是应该和他一起坐上南下的火车做一次漫长的逃离?

现在的我渐渐开始明白,我要的到底是什么,以及到底应该怎样去得到。

我不能再轻慢地对待功课,我应该花更多的心思在学习上,我应该学会善意地对待他人,我要因为他而变成更优秀的人。他让我加速成长,在我十六岁的青春里,我终日渴望可以成为和他并肩的人。

就算是相隔了整整八年的时光,如此遥不可及,无法拥抱的喜欢,也因此变成了一件十分美好的事。

你是我心里的一首歌

J景一

1

起风了,我裹紧外套,沿着湖边的青石路慢慢地走。昨天还含苞待放的野蔷薇,今天就已经开满枝头,从远处看起来像一片粉色的花海,安静却又张扬地开在那里。天边的晚霞渐渐退去了光辉,剩下浅浅的橘红色光晕。

我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青草香气,是专属春天的味道。双手撑在板凳上抬头望天,晃着腿哼起了旋律轻快的歌,直到不远处的你收拾好器材,背起画架从我面前走过,我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你身后。

你的白衬衫被颜料溅得花花绿绿,像一块五颜六色的画布;你的头发有点长,恰到好处地盖住了耳朵;你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你的背影看起来有一点孤单,还有一点不让人接近的疏离感……而我沉溺于这所有,无法自拔。

路过一间士多店的时候,你走进去买了一瓶可口可乐,一边喝一边慵懒地向前走。你走进了一家饭店,似乎那里的老板和你很熟,殷勤地喊你的名字。

我躲在门口逗那只脏兮兮的流浪狗玩,它瘦弱的身体软绵绵的,两只大眼晴祈求似的看着我。我觉得可怜,跑去附近的面包店买了三明治和酸奶喂它吃,吃完它就趴在角落里睡着了。

再抬头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我四处寻找,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身影属于你。

我把流浪狗抱回家,给它洗了温水澡,然后用废弃的木箱给它制作了温馨的小窝。它欣喜地蜷缩在里面,不断用小爪子扒我的手,也许它觉得,有家的感觉真好。

我还给流浪狗起了个名字,冉冉。我记得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冉字,他们叫你陆冉。

我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你了。每天傍晚我牵着冉冉去湖边散步,我在公园里溜达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支着画架在蓝天下作画的少年。

你去哪里了呢?

八零四公车上空荡荡的,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乘客,我把头靠在车窗上,无精打采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物发呆。突然,一个穿着淡蓝色球服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一刻我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第一眼就认出了你。

噢,擅长画画的你,也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喜欢打篮球,真好!

2

那天下很大的雨,我没有撑伞,冰凉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肩上、背上,我在雨里奔跑,快乐得像一只小鸟。

我提着鞋子走到公交站的广告牌旁,我希望雨就这样一直下,这样站在我左手边的你就不会离开。你闭着眼睛倚在柱子上听歌,被雨淋湿的刘海温顺地贴在额头上,睫毛很长,鼻子挺挺的……我侧着头入迷地看着你,觉得你是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人。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下一束温和的光,正好落在你身上。

我往你身边挪了挪,让自己也沉溺在阳光里,我真的觉得,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只是下一秒,你睁开双眼,抬手挡了挡晃眼的光线,然后快速上了刚刚驶过来的公交车。

我在原地站了好久都舍不得离开,渐渐明朗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美好。因为我猜那些从我面前匆匆而过的行人一定没有注意到,可是你呢?你会不会偶尔抬头看天,就和我一样发现了惊喜呢?

我去你常去的那家餐馆,点了咸鱼茄子和糖醋鱼。这是你最爱吃的菜,我想尝一尝你喜欢的味道。

那顿饭我吃得很慢很慢,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幻想着下一个进来的会是你,然后你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我就能当作我们在共进晚餐。可是我期待到底,又失望到底,你终究是没有出现。

我把吃剩的菜打包回去喂冉冉。在我的照顾下,它已经不是那只瘦弱的流浪狗了,它有一点儿肥,还有点儿懒,饿了就用舌头舔我的脚趾头。

回去的时候,我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盒拼图,封面上骑自行车的白衣少年很像你。我把拼图一块一块拼成一幅完整的油画,镶在画框里挂在房间的墙壁上,我把这当作送给自己的礼物,看着它就像看着你。

祝我十六岁生日快乐。

3

我在一本青春杂志上看到你画的封面,画面里是一对相视而笑的情侣,他们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柔光。我想外表淡漠的你一定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我想你笑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好看,但我只在梦里看见你笑过。梦里的场景我已经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阳光那么耀眼,我只记得你的笑便像这阳光,把我的世界都填满了金黄色,温暖的颜色。

我把那幅图复印成好几份,挂在房间的墙壁上,夹进书本里、钱包里……这是我得到的唯一属于你的东西,我希望随处都可以看见它。后来你被录用在杂志上的图画越来越多,我通通买下来,像珍宝一样收藏着。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还能遇见你,我就告诉你我是你的粉丝,很喜欢很喜欢你。

可是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呢?你在一个月前去了杭州读大学,带上你的画板和梦想,彻彻底底地离开了这个地方,也离开了我和冉冉。

我生活在没有你的城市里,总感觉失去了什么东西。

我开始用L这个名字给你写信,每月一封,我怕寄得太频繁你会烦。况且,我也没有很多话要对你说,真正想说的,只能藏在心里。

我从没收到过你的回信,这让我很沮丧。不过没关系,给你写信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一个习惯,我可以跟你分享我所有的喜怒哀乐,你就像我最亲密的朋友。

高二的暑假,我在街角新开的奶茶店做兼职。你来店里光顾的时候,我正低头百无聊赖地翻看杂志。你敲敲桌面提醒我,在我抬头的时候指向菜单:“给我一杯薄荷奶茶。”

我呆呆地看着你,很久才反应过来,问道:“请问是要打包带走吗?”

你看了看门外炽烈的阳光,回过头来说:“就在这儿喝吧。”说完,找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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