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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为主义而牺牲 虽九死犹不悔——记周介甫(片断)

每当谷雨时节,湖南省酃县中村狮形坳上盛开着殷红殷红的杜鹃花。一簇簇、一丛丛,漫山遍野,在绿树青草的衬托下如火如血,一如当年牺牲在这里的那位烈士的鲜血还没有被抹去。

周介甫原名传伦,湖南酃县中村人。1903年10月,出生于书香门第。周介甫是独生子,从小深受父母喜爱。在其父亲的影响下,精通诗画。六岁上学,二十二岁高中毕业,读书期间,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1920年至1925年,周介甫在长沙岳云中学读书,正值我党创建和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新文化、新思想广为传播,反帝反封建斗争风起云涌。在革命浪潮的推动下,周介甫结识了一些共产党朋友,阅读过大量的进步书刊和马克思著作。他积极参加反帝、反军阀的学生运动,逐渐由一个爱国主义者转变为信仰马克思主义革命者。在党组织的帮助和教育下,反叛地主家庭,走上了革命的道路。这时,他表示不再做地主阶级的伦巾绅士,要做传播革命的媒介,因此改名介甫。

1926年,周介甫从岳云中学毕业后,接受了周族地主豪绅的委托,就任了周南小学的校长。他以办学教书育人的合法身份开始革命。他一上任,就革新教学机构、体制,辞退那些老夫子,聘请了一些有知识有文化的进步青年来校任教。在共产党员何国安的帮助下,他还举办了贫农夜校,招收了大量青年农民到夜校学习。他和新聘的老师兢兢业业,白天教小学,晚上办夜校。他们利用夜校宣传革命道理,启发农民觉悟,为组织农民协会培养骨干力量,打下了扎实的思想基础。

在夜校,为了更好地向社会宣传革命活动,发动被压迫的农民团结起来反抗,他们还以当地地主剥削压迫农民为素材,自编自演一些文明戏。除了组织学员学习文化和武术外,还教他们唱革命歌曲,演文明戏,向社会展开了生动活泼的革命宣传活动。通过一段时间的积极宣传、发动和酝酿,于1926年5月,在周家祠召集了千人群众大会,正式成立酃县最早的常家团(即后来的中村乡)农民协会,会上选举周介甫为委员长。六月,又在中村圩召开农协代表会议,建立了中村区农民协会,周介甫当任副委员长。从此农民运动的浪潮,从中村开始,波及全县,斗争矛头直接指向土豪劣绅。中村一带的地主土豪,对周介甫恨之入骨,他的伯父周伯云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周家的“叛逆”。周介甫都不为所动,坚持自己选择的道路,他哈哈大笑着说:“你骂对了,不过,我不仅仅是地主家庭的叛逆,而且是整个地主阶级的叛逆。”气得他伯父瞠目结舌,无话以对。但是他却因此得到了广大贫农百姓的热烈拥护,在群众中拥有较高的威信。1926年9月,在县城召开的全县农协代表大会上,周介甫被推选为酃县农民协会第一任委员长。

周介甫担任县农协委员长后竭尽全力领导全县的农民运动,深入尚未建立农协的地方串连发动,物色骨干,建农会,使中村区在当年年底实现了村村有农会。在中共酃县特支的领导下,周介甫精心组织发动,全县农协会员很快就发展到三四万人。从此农民运动如燎原之火,席卷全县城乡。虽然周介甫为农协作出了很大贡献,但由于种种原因,他县农协委员长职务却无形中被撒销了。但周介甫却没有任何怨言,"这无关紧要,当委员长,不当委员长同样革命"。他回到中村后,一边教书,一边继续从事农民运动。

1927年4月,正当酃县农民运动迅速发展之时,蒋介石公开发动了"四·一二"大屠杀、长沙发生"马日事变"。酃县的反正势力和地主豪绅勾结,乘机反扑,大肆捕杀共产党员和农会骨干,农民武装支离破碎,无数革命战士被杀害,整个酃县乌云翻滚。不少意志不够坚定的革命同志当上了可耻的叛徒。周介甫对此十分气愤,他写了幅对联:"要革命的站拢来,不革命的滚开去。"公开张贴在小学门口,明确表达了自己对白色恐怖的无所谓惧,誓死要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坚定决心。

同年11月,中共酃县特别区委书记刘寅生同志介绍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指定他在中村一带发动群众,组织武装暴动。周介甫秘密发展党员,扩大武装力量。1928年3月上旬,为了配合湘南起义,在全县发动了农民武装暴动。周介甫和县委书记、团委书记以及工农革命军队干部一道,下到道任村访贫问苦,做思想工作,帮助制定土地分配方案,填写各户分田竹排,召开分田大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打土豪分田地运动在他们的带动下搞得热火朝天。但地主土豪却千方百计在搞破坏,散布谣言,导致很多农民不敢要分到的果实,不敢把分田牌插在分到的土地上。为了打击土豪劣绅的破坏,解除群众的顾虑,他们便组织暴动队烧了一些土豪的房子,杀了一些搞破坏的劣绅。特别是周介甫当众把自家的契约烧毁,财产、用具统统分给当地的贫苦农民。然后亲自点火,烧了自家和两个伯父共住的这栋经营几代的大院。周介甫以毁家的实际行动,粉碎了土豪劣绅的谣言。

三月底,毛泽东率领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离开中村。四月中旬,挨户团反动武装就尾随而来。由于县赤卫大队随工农革命军开赴桂东,县委和中村区委机关不得不撤到茅坪的大山里。周介甫在茅坪发动群众组建了农民游击队,开展打土豪的斗争。一天,他和邝金山在新开村审问土豪欧学书的时候,突然来了100多名挨户团兵,包围了游击队,他带领游击队誓死突围,奋勇拼杀,但是仍然死伤残重。挨户团团长想活捉周介甫,妄图从他口中得知共产党人的下落。被逼上断崖顶的周介甫视死如归,与匪兵展开肉搏战,战到筋皮力尽时,为了不让匪徒得逞阴谋,舍身跳崖。

所幸的是周介甫并没摔死,只是左腿严重受伤,他凭着坚定的信念,强忍着剧痛,爬到一户农民家里,得救。周介甫在那农民家休息了一昼夜后,被送到塘头村陈玉莲家养伤。在陈玉莲的精心照顾下,周介甫的伤势逐渐好转。后来周介甫被转移到道任,躲在一山洞里养伤。经十几天调养后,腿伤基本愈合,在准备去找党组织时,不幸被其堂弟周传申探听到下落,谷雨节的第二天,周传申带着匪兵把周介甫抓走。挨户团团长何国干对其硬软兼施,妄图从他身上捞到油水,但周介甫威武不屈,何国干拿他没办法,命令手下用刺刀刺穿周介甫双手的虎口肌肉,再用铁丝纽在一起,押往县城。鲜血染红了铁丝,顺着铁丝一滴滴往下流。百姓看此惨状,无不泪流满面。

1928年的谷雨节后四天,是酃县人民无法忘记的日子,这天中午,因为县农民运动的先驱周介甫同志,在当地的狮形坳下,由于其不屈的性格被挨户团匪徒枪杀了,结束了他短暂而光荣的一生。

周介甫在就义的前两天,写下了一份简短的遗书。

母亲大人:我这次是牺牲了,这也是我个人最后的目的达到了,你老人家不要挂念啊!

为主义而牺牲,虽九死犹不悔。

介甫

这五十一个字的遗书是写给他母亲的,更是写给党和人民的,表达了周介甫烈士对革命的忠贞以及对母亲的厚爱。周介甫同志为共产主义视死如归的不朽精神,永远激励着后来人为改造旧社会,建立新中国而努力奋斗。

烈士的鲜血没有白流,烈士的精神与世长存!

◆刘理海、陈钢 搜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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