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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书生革命者——记刘作述

枧田工农数百人,

列成队伍闹暴动,

和平奋斗皆履行,

今日推翻里田署,

他日收复永新城。

这是1927年刘作述率领枧田暴动队500余人去攻打永新里田署时在路上队员唱的一首歌谣。

刘作述,又名纯徳,曾用名圣明。1905年7月7日出生于永新里田镇汗山村一个贫农家庭,父亲是一所私塾的老师。全家生活就靠几亩薄地和父亲微薄的收入维持。由于家庭贫困,被迫给地主放牛,生活十分艰苦,但他从小嗜书如命,13岁的作述盼望能读书,以期将来有个出头之日。“傻孩子,家里生活都不得温饱,哪有钱供你读书。”父亲悲切地回绝了他的要求,但并没有消减小刘作述对读书的渴望,一有空闲就跑去父亲所任教的私塾旁听,不到一年,学习成绩竟然超过其他学生。1919年入西乡联珠小学读书,1924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吉安省立第七师范学校。

在吉安省立第七师范学校读书期间,刘作述认识了同在第七师范的永新人刘真,两人一见如故,成为挚友,经常坐在一起谈论时事,这晚他们又坐在一起,刘作述激愤的说:当今之世,绝不能只是为了摆脱自家贫困生活而读书,应该投身革命,做一个有血性的青年,为天下受苦人做一番事业。刘真说:对,我正有此意,我愿跟着你一起革命。

刘作述参加了“吉安青年学会”,经常为该会出版的《吉安青年》、《吉光》等刊物撰写文章,宣传革命思想,号召人们起来闹革命。“五四”运动爆发后,他奔走呼号,积极参加进步人士领导的吉安反帝爱国运动。暑假,刘作述回到家乡永新开展革命运动,创办青年革命团体“民声社”。刘作述表现突出,功绩卓越,1926年党组织接纳了这位革命青年。入党后,党组织派遣他回永新策应北伐。他大力接纳革命青年入团入党。

永新县党部成立后,刘作述分管军事,多次组织农民暴动,捣毁西乡豪绅刘恩九、谭家瑞的巢穴,其中枧田农民暴动、永新县城暴动尤为突出,震动永新。

刘作述受上级党组织的派遣来到枧田,发动农会组织暴动,坚持斗争,夺回失去的县政权,他秘密地组织了30余人参加农会。这引起了里田区署保安队长龙庆楼的注意,半夜派兵搜捕农会成员10余人,并放火烧毁农会会员的房子。农会派人交涉无效,好心的绅士也碰了一鼻子灰。这激起了枧田农民的仇恨,刘作述见时机成熟,决定正式举行武装暴动。

1927年7月2日,召集农民500余人,刘作述任暴动总指挥,直奔里田区署。当队伍走过仙鹤桥时,遭到埋伏在山后面的保安队狙击。刹那间,枪声震耳,硝烟弥漫,枪林弹雨,暴动队成员几次冲锋山顶,鸟铳、手枪齐射敌军。战斗十分激烈,李仕忠等农会成员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其余暴动成员前仆后继、勇往直前,丝毫不畏惧敌兵,这潮水般涌来的暴动队员使敌方畏惧,纷纷丢枪卸甲、狼狈不堪,暴动队员猛追,一直追到里田区公署,保安队员四处逃散。刘作述迅速营救出被捕的李回徳等10多名农会成员,占领了里田区公署,缴获了一大批军用物资。敌人对刘作述恨之入骨,“清乡剿匪委员会”趁红军远出湘南,调动全县反动武装搜剿暴动队,却没碰到暴动队一根毫毛,敌人恼羞成怒,捕杀了刘作述的父亲,弃尸河中。

枧田暴动后,刘作述率领农民自卫军和宁冈、莲花、安福三县农民自卫军纷纷向永新县城进发,准备收复永新县城。

自卫军行军至大龙山,军队驻扎在幽居洞背新屋里,部队买了些禾草,就在新屋里的厅堂里打地铺。房东樊老七,是一位苦大仇深的雇农。一家人白天听了刘作述在群众大会上的讲话,深受感动,都把农民自卫军看成自己人,对自卫军战士非常亲热。

房东的儿子樊小福,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好后生,优秀的赤卫队员。这天晚上,当他值勤后提着马灯回家时,一眼就看见刘作述和战士一起,睡在厅堂里的地铺上,而且只盖着一床薄薄的军毯,不由他心头一热,鼻子一酸,难过地想:山区这地方,三伏天都要盖被子,如今农历九月天气,初霜已降,寒气袭人,你们冻坏了,谁带领我们去打白狗子呀?想着想着,他轻轻走到刘作述的地铺前,恳求似地说道:“刘书记,咯样冷没有被子是会冻坏人的,我的铺盖虽不好,你就莫嫌弃,还是到我床上睡吧!”刘作述风趣的指着地铺说:“这么好的金丝被,还有毯子,怎么会冷呢!就是冷一点,和战士们挤一挤也就热呼起来了,床铺还是你自己睡吧!”小伙子又说:“你是书记!”刘作述不等他说完又道“小同志啊!我们不是白军,我们讲官兵一致,今天有铺盖还算好,如果打仗,我们还得睡大树下呢!”

小伙子见刘作述不肯到房子里去睡,心想:等我把被子搬来你总得睡,转身把被褥搬来放到刘作述的铺上,假装生气的样子说:“你不是说‘军民一家吗’,既然一家人你就要睡我的被子吧!否则,就是瞧不起我们山里人。”刘作述只得满口答应,小伙子直等到刘作述睡下盖好被子,这才高兴地回到自己房里去睡。

刘作述知道山区穷人苦得叮噹响,决没有多余的被褥,他思忖再三,决定待小伙子熟睡后送还,约莫过了半小时,他夹着被褥走进房间,果然小伙子盖着蓑衣呼呼入睡了。刘作述心痛地拿开蓑衣,把被子轻轻地盖在小伙子的身上。

第二天清早,小伙子醒来见被子又盖在自己身上,心里一热,就去找刘作述,只见厅堂里的禾秆已经捆好,地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刘作述他们已经出发了。小伙子说:从没看过这么好的队伍呀。

1930年2月,永新赤卫大队和莲花、宁冈赤卫大队一起编为红六军第三纵队,刘作述任纵队司令兼政委。刘作述特别关心和爱护战士,有一次行军,一位新战士把鞋跑丢了,双脚被石头割得鲜血淋漓。刘作述看到这场面心如刀割,马上拿出自己的一双柔软的麻布草鞋给他。战士看到首长自己穿的却是一双破鞋子,激动得泪水直往下流。他的那匹座骑,不是给病号乘坐,就是为体弱的战士驼行李。每次宿营,他都要巡视一遍,问寒问暖亲如兄弟。战士们都敬佩他,愿意接近他。

6月,三纵队改称红三军第九师,刘作述任师政委。他英勇善战、勇猛顽强、不怕牺牲,深得军长黄公略的赞扬。

9月2日,红三军第一纵队在政委刘作述的率领下向长沙的敌军进攻,行军的途中遇到一道网形屏障。网由铁丝做成,刘作述说:“破这东西不难,可惜没有钳子。架人梯也可以过去。”刘作述吩咐几十个战士向铁丝网靠近,战士们一接触铁丝网都被紧紧粘住,不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冒烟了。

刘作述听了战士们的描述,眼泪扑地就落下来了,挥拳朝自己的胸锤过去,说道:“这是电网呀!我怎么事先想不到呢?刘作述呀刘作述,你这是失职。用什么办法破了这道电网呢?”第二梯队的炸药包已经没有用了,敌人的几个狙击手躲在暗处专打拿炸药包的红军战士。没办法了,部队只能望着电网干着急。正当刘作述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后续部队赶来一群水牛。

刘作述问道:“你们赶水牛来干嘛?”一个战士回答:“敌人第二道防线都是电网,黄军长让我们带牛来助你破敌。”刘作述这才恍然大悟,说:“这书算是白读了,战国时田单就是用火牛阵打了胜仗。快找些油和鞭炮来。”几十头栓着鞭炮的牛朝铁丝网疯跑起来,就在这时,敌人迎面向牛群放了几枪。水牛遭受到了惊吓,四处逃散了。水牛阵也没凑效。

在这场战役中刘作述身先士卒,指挥沉着,击溃诱来之湘军一部,正要下令追击时,警卫员忽然负伤倒地,他上前挽扶,被一阵密集机枪子弹击中,壮烈牺牲,年仅25岁,不愧为优秀的革命青年、杰出的共青团员、坚定的共产党员。

◆廖寿顺、黄惠运 搜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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