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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出家修行

悉达多太子出游四方,遇见了老、病、死种种痛苦景象,又得遇沙门开示,便下定决心出家修行。

向父王请求出家

一天,太子暗自思虑道:“现在正是我出家的时候了。”于是,他便庄严端正地前往父王的宫殿,向父王请安,说:“世上万事,没有什么能长久。再亲密的人也会分开,再强壮的人也会变老。死亡的大限到来时,没有谁能逃脱。人生如一大苦海,我愿做这苦海中的一叶扁舟,度众生到达极乐世界的彼岸,使他们都得到永生的悦乐,得到真正的解脱。父王,请您允许我出家修行吧。”

净饭王听到太子请求出家,头脑顿时“轰”的一下,差一点从座位上掉了下来。净饭王抚摸着太子的手,泪流满面地说道:

“悉达多!请你中止你的这种想法,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想,你的年纪很轻,青年人的思想是会变动的,也是最容易招致错误的!世间不是如你想的那样可怕,人生也不像你想的那样可厌,你要出家修行,一定不会达到究竟的境界。学道的人,都喜欢到寂静旷野或森林里去居住,但他们的心,并不能完全寂灭。悉达多!你要去出家学道,至少到我这样的年龄才可以,不然,你是绝难如愿,甚至会懊悔。你舍离父母,忘记了嗣国的重任,这是很不合理的。你赶快打消这个念头,顺从世间之法,继承王位,等到你治理国家数十年后,你对国家尽过义务,那时候你才可以去出家。希望你不要这么仓促轻率地作出决定啊。”

太子回答说:“我发誓要使我的四个愿望得到满足,只有出家才能做到,因此,我必须出家。”净饭王问道:“是哪四个愿望?”太子说:“第一,人不能衰老:第二,人不受疾病侵扰:第三,人不再死亡;第四,人间不再有别离的苦痛。如果这四个愿望,父王都能使我得到满足,那么我就立即打消出家的念头,从此不再出家。”

净饭王听了太子的话,知道无法办到,因此心底更加悲痛,只是不住地流泪而已。太子见到父王泪流满面,一时无从劝慰,同时自己的请求并没有得到准许,心情也十分沉重,于是只好怏怏不乐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耶输陀罗王妃的噩梦

这时,净饭王身边的谋土相士纷纷献策,以使太子继承王位、断绝出家的念头。他们推测,七天之内,如果让太子登上转轮圣王的王位,他就会错过出家的机缘。

为了这个,净饭王可是用尽心机。他不仅派重兵把守王宫,而且对城门做了改造,使城门开启都会发出巨响。太子妃和众多宫女更不必说了,一个个无不万分警觉。

但是什么也无法阻挡佛的缘法。在最后一夜里,众人还是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太子妃耶输陀罗在睡眠中噩梦连连。她梦到日月颠覆,肢体残破。她惊恐地向悉达多讲述了不祥的梦境,太子都一一为其解破,心安之后,太子妃又坠入了沉沉梦乡。

太子悉达多却没有入睡。多日来,他被人世间的处处无常所纠缠,内心越来越苦闷。一切的富贵荣华、一切的情仇爱恋,在悉达多眼中都是短暂的。当人生的大幕落下时,留下的不过都是万古枯骨。

夜半出城

这时,悉达多感到是出家的时候了。他唤来马夫车匿,让他备马。车匿不敢违令,但又深知净饭王的规定。车匿求太子不要出宫,不禁又大哭起来。可是天意难违,整个王宫仿佛都沉睡过去,竟没有人听到他的哭声,来帮他劝阻太子。悉达多平静地说:“车匿,你不要枉费功夫了。没有什么能阻挡我解救众生。”车匿只好将白马犍陟牵过来。

太子摸抚着白马,说道:“犍陟!父王当初骑了你,往来于千军万马之中,终能获得胜利。我现在也要仗你往昔的英勇,带我到有甘露的不死之乡!战斗的时候,有众多的军旅,游乐的时候,有很多的人陪伴,商人去求宝,乐从的人也很多,但是,苦乐相共的难友,就很稀少了!犍陟!我现在出城,为了解脱生死的大事,为了传播救世的圣音,为了救度苦海中的众生。犍陟!假若你要救济你自己的将来,那你就应该先分一点幸福给其他的众生,竭尽你的力量,走在漫长的旅途之中,万万不可疲倦!”白马犍陟似乎也被太子的精神所感动,静静地站在一边,不再呜叫。

太子于是朗声说:“过去各佛都要出家修行,我今天也像他们一样做到了。”据说,当此之际,诸位天神将白马犍陟的四足抬起来,并将车匿也捧接在空中,用大神通力使北门自然地敞开,不曾发出一点声音。太子因此就从北门出城而去。

太子出城后,回望都城,朗声发誓,一定要为天下众生降伏烦恼根源,否则绝不回来。

告别车匿和犍陟

悉达多太子告别熟悉的土地,在白茫茫的月色中,朝山林奔驰而去,来到了跋伽仙人的苦行林。太子从马上跳下来,抚摸着坐骑:“犍陟!你已经载我到了我所要到的地方。”

太子又向车匿说道:“车匿!你对我已经尽了忠勤,我无论怎样也不会忘记你。我到哪里,你都跟随着我,没有表示一点怠惰或疲倦,这都是你的一片真诚之心。车匿,这是你最后一次为我辛苦,请你此刻就乘这匹马回城去吧!我现在要从长夜漫漫的睡梦之中独自向真实光明的大道迈进!”

太子说到这里,车匿已泣不成声。太子随即把身上的璎珞宝裳脱下来交给车匿,说:“这个就送给你作纪念吧,以它来慰藉你对我的怀念!”

太子又从头上把宝冠与宝珠拿下来:“这个请你呈奉给我的父王,并且请你代我转告他,我现在已没有一点恩爱之情,我已经忘记父王的一切事情,请他也忘记我吧!为了超越度脱生死的大海,为了解救众生的烦恼痛苦,我到这里来出家学道,等我将来达到目的的时候,必当回城。假若不能成就这个愿望的话,我的身体,就将终老在山林之间。”

太子发出如此金刚似的决心和宏愿,白马犍陟忽然一声高嘶,随又屈膝舐足,俯首吐息,两眼泪水不住地涔涔而下。太子看见白马如此地悲痛,不觉也落下两行眼泪,他抚摸着白马说道:“犍陟!请你不要悲伤,我非常感谢你,到现在,你已为我竭尽劳苦了。犍陟你从此将会免除恶道轮回,将来你必定有好的果报。”

太子说完,随即拔出宝剑,把头发切断下来,穿上用华丽的王服在途中换来的袈裟,安慰悲痛着的车匿,劝他即刻回去。随后掉头转身,徒步向苦行林走去。

车匿望着太子的背影,绝望地叹息道:“唉!太子啊!您舍弃大王和一切眷属,现在您又舍弃了我!”

王宫的悲苦

迦毗罗卫国王宫上下已经是乱成一团了。王宫大臣派人四处巡查太子的踪影。太子出走的消息迅速传播,顿时,国都内外都沉浸在悲切哀苦的氛围中。

正当净饭王以及众大臣上下忙乱之时,马夫车匿一手托着太子的宝冠、明珠、璎珞以及七宝服饰等,一手牵着白马犍陟,回到王宫。

摩诃波阁波提几次哭昏过去,她万万想不到含辛茹苦这么多年,终究没有留住太子。耶输陀罗也泣不成声,她没有料到悉达多能这样斩情绝义,连幼小的儿子都不顾虑。她们全都怪怨车匿。车匿辩解道:“尊贵的王后和太子妃殿下,这不能怪我。当时我苦劝太子殿下,可是他根本不听。我又故意嚎哭,以便让你们听到声响,来一同劝他,但没有一个人醒来。城门打开时,我希望城门的巨响能吵醒你们,平时那响声是四十里外都可听到的,但是城门根本没有响。这是天意呀!上天要太子去修行以解救众生,不是我卑微的车匿可以阻挡的啊!”

跋伽仙人的苦行林

太子看到悲啼着的车匿牵着白马向王城的路上走去,这才毫无挂碍地进入苦行林。

苦行林中有很多苦行者,他们见到太子超群的相貌,知道他一定是不平凡的人物,于是都争相前来问礼,太子也恭敬地答谢。然后,太子就问道:“我是为求真实的觉道而来到这里,我什么都不懂,请你们告诉我,如何才能求得真实的觉悟和解脱?”

其中有一位苦行长老,听到太子的问话,就详细地回答说:“你说要来求什么真实的觉道,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因为我们所希望的只是能得升天界。要想进入天界,这一定要积聚人间难以想像的苦行。现在,我和你讲一点苦行的种类:修习苦行的人,绝不住在有人烟聚落的地方,吃的东西也要与人间不同。为了维持生命,只取那清净水中的绿苔而食,或者取草根、树皮和花果之类的东西聊以充饥。在吃东西的时候,有的学习鸟类的生活用两足挟食物进口,有的如蟒蛇,绝对不用木石舂好的食物。我们把乞来的好食转施给人,自己只吃一点残余的食物维持生命。我们修苦行的道者,有的从朝至暮在头上浇灌着凉水,有的冬天捧冰而立,有的成天睡在火旁,让身体熏得通红,有的像鱼一样终日游在水中生活。我们礼赞滔滔的流水,拜祷光明的日月。修习这种种苦行,不久的未来,就能招致安乐的结果。”

聪明的太子听到这种种不同的苦行,把这些话反复思考以后,就对这一群苦行的修道者说道:“这绝不是离苦得乐的真实觉道。即使如你们所说,修习这些苦行,也只能得到升天的希望,这是很可悲的事!为什么呢?因为天界还是不能解脱生死轮回!像你们这样精勤地苦行,而只希望求得这么小小的结果,这实在没有远离恩爱和舍弃世间的必要,这是在什么地方都可以求得的。求升天界,仅仅能免除人间的苦,可是眼看着又招来更大的痛苦的束缚!”

太子举出很多的例子,开导这些苦行者苦行不是究竟的修行之道,不知不觉已到黄昏日暮。此刻,见到很多事火的苦行者,有的在火里钻来钻去、有的用酥油在火上浇洒、有的举声咒愿,太子觉得,这些苦行除了使身体受苦以外,绝对不能到达真理的领域。因此,在苦行林住了一宿后,他就向诸位苦行者告别了。

摩揭陀国频婆娑罗王

迦毗罗卫国的国师和大臣们正遵命前往寻找太子。他们追上太子后,赶紧向太子请安问候,说明了来意:“我们是受大王委派,前来寻找太子的。”太子说:“父王叫你们来,想对我说些什么呢?”国师回答说:“大王早知道太子极盼出家,也知道您的这种意志难以挽回。但大王对于太子您恩爱情深,因此日夜忧愁,王后和太子妃更是悲痛不已。请您答应我们的请求,返回王宫吧。”

太子听到大臣们诚恳的请求,便用非常沉郁的语调回答说:“我知道父王和姨母对我的恩义。但过去诸王入山学道,也没有一位是中途还俗的。”太子说完这话,就独自一人直往北面阿罗逻和郁罗迦仙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国师和众位大臣见到太子离去,无法挽留,感到十分为难,徘徊在路边。最后,在队伍中挑选了懦陈如、额辑、跋提、十力迦叶、摩男俱利五位亲族,让他们跟随太子修行,随时照应。

悉达多太子继续前行,渡过了恒河,进入了摩揭陀国地界。摩揭陀国的都城叫王舍城。悉达多太子路经王舍城的时候,由于他的相貌庄严端正、举止高雅自然,使得王舍城的人民奔跑着前来观看,不禁产生了欢喜和恭敬之心。整个都城都轰动了,由此惊动了摩揭陀国国王频婆娑罗王。频婆娑罗王向大臣询问后,不禁为悉达多太子的事迹而感动,于是也前往拜会悉达多太子。

频婆娑罗王向悉达多恭敬地行礼之后,很诚恳地说道:“不知太子来到敝国是否习惯?我一看到您,内心中就饱含欣喜。你这样的人才真正是王位传人。不知您为何远道修行?是因为顾及净饭王还在世吗?如果是这样,我情愿献出我的一半国土来成全您。”

悉达多深深致谢,并回答说:“尊敬的国王,您并不明白我的意愿。我从小锦衣玉食,生活在温柔之乡,没有什么享乐是我想体验的了,但是我的心中却常年被悲苦所缠绕。我看到世人被浮华所吸引,为了欲望而执迷,却不知浮华背后是无尽的黑暗,欲望之后是难掩的伤痛。我舍弃王位,苦苦修行,就是为了追随前世的佛,用悟出的真知来解脱苦海中的众人。”

频婆娑罗王见难以挽留悉达多,不禁惆怅万分。他只有祝愿悉达多求道成功,有朝一日可以度他出苦海,悉达多答应了他,辞别而去。

在伽阉山中的苦修

悉达多太子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阿罗逻仙人的住处。太子与阿罗逻仙人反复议论、问答,觉得阿罗逻仙人的道法不能解决他心中存在的问题,他要寻求一种更加高超的道法来解决自己的困惑。

于是,悉达多太子又赶到郁罗迦仙人的住处,与郁罗迦仙人反复议论、问答,结果也像在阿罗逻仙人处所得到的一样,同样不能感到满足。后来,太子来到尼连禅河,进入摩揭陀国伽阉山苦行林,实行苦修。

在伽阁山的树林底下,他静静地、然而却是坚定地进入求取解脱的禅定世界中。禅定的修行是精勤勇猛的,是须专心致志的,悉达多心身常寂,每时每刻都在用自己的智慧之光照澈一心本源。苦行一开始,悉达多就坚定地使自己清心净虑、严守戒律,同时,为达到苦行的效果,他还给自己订下了严格的饮食规律,每天只吃一麻一米。饥饿的煎熬并没有使悉达多中止自己的勤修苦练,六年漫长的岁月就这样在悉达多坚定不移的苦行中匆匆地流走了。

在这六年的岁月里,麻雀在悉达多头顶上做窝、芦苇和茅草缠绕住他的双腿,悉达多经历了人世少有的苦修,佛经里从此便留有佛陀“雀巢筑顶,芦茅穿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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