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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邺城风云

翌日午时,艳阳高照,春风如意,在邺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熙攘,伴随着纷杂的叫卖声中展现着繁荣昌盛的景象。

然而,另一条街道上却不知为何,驻留着许多过往的人挤在一起观看着什么!拨开人群一看菜知在围观的人群中,有四个穿着家丁服饰的壮汉在围打着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在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六七岁模样,头束两小辫的小女孩。小女孩边哭边央求着围观的众人搭救被打的少年,边不停的喊叫着:“不要打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逍遥哥哥了。”

奇怪的是,无论小女孩怎么恳求,即使人群中也有诸多人为此感到愤愤不平,但却没有一个敢出手相救!更奇怪的是,少年被四个壮汉拳脚相加,打得皮青脸翀趴在地上,硬是哼也没见哼一声,只是见他咬紧牙关,双目透着丝丝寒气注视着站在眼前对他冷笑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穿着光鲜,手戴金银,一看就知道是非贵即富的豪门中人,而此人也正是邺城第一恶霸,宋玉龙,他亦正是万通钱庄老板宋九蚕的公子。

宋家在邺城凭借着万贯家财与当地官府勾结,欺压百姓,强抢豪夺那是家喻户晓的,难怪姬逍遥在光天之下被如此毒打也没官府的人敢来插手,更别说普通的平民百姓了。

今天姬逍遥算是碰上了钉子,竟然趁宋玉龙路过之时,从他身上偷银子,那无异于虎身上拔毛。

但,饶是宋玉龙他一贯恶毒,被姬逍遥的双眼一直盯住,身体也不由微微打了个寒颤,正待要再次向姬逍遥发作,这时,从他身后的人群中,钻出来一个家丁,附耳对他说了些什么后,他对姬逍遥竟是视而不见,想也没想,竟向其余的家丁单手一挥冷声道:“今日算这小子走运,走!”话毕,便带领家丁扬长而去。

宋玉龙一走,围观的众人也不由为姬逍遥捏了一把冷汗,要换在平时,姬逍遥的小命也就难保了。众人一番热议之后也便逐渐散去。

而此时的姬逍遥再也无法坚持身上被打伤带来的剧痛,咬紧的牙关霎时松弛了下来,双眼突然一黑,随即昏死过去。

当姬逍遥醒来的时候,已是入夜。他平静的躺在茅草铺垫的地上,用双眼环视周遭,映入他眼中的是正堂中一个残破的佛像,与其一些零零散散烧香拜佛的道具,还有身边熊熊燃起一堆篝火,是了,这残破的寺庙是他与小女孩在邺城一直栖身的地方,也是唯一的。

可是小女孩呢?在他醒来后就没见到小女孩身影,一念至此,姬逍遥心中难免有些着急,他试着用双手把身体撑起,可是不管他怎么鼓足劲,双手还是无力撑起他半分,相反,他的挣扎,触动了体内断裂的几根肋骨,疼痛得他吡牙咧嘴,差点没再次昏过去。

“逍遥哥哥,你怎么起来了!”这时,小女孩从外面回来,双手捧着一晚稀粥,刚一进门扑见姬逍遥痛苦的呻吟,急忙跑了进来,蹲下身子扶起姬逍遥关切的问道:“逍遥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疼?”话毕,小女孩的双眼早已湿润。

姬逍遥看着硬咽不已的小女孩,用手轻轻地为她擦拭脸上淌下的泪水,微笑着摇了摇头道:“燕子,逍遥哥哥没事,乖,不哭!”

燕子看到姬逍遥脸上露出勉强的笑颜依然有些许的担心,但紧张的神情还是放松了下来,随即收住哭声微笑到:“看,逍遥哥哥,以后不用你再帮我找吃的了,我自己也可以。”说着,便把捧在手中的那碗粥递给姬逍遥续道:“给,趁热喝了吧!”

姬逍遥对燕子的话置若罔闻,燕子的这些举动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些刻苦的往事,他的目光充满着怜爱与悲凉,呆木的注视着燕子,脑中回想着他与燕子曾经的家乡,双目却已凄然泪下——那曾经是一个碧海蓝天,景色宜人,充满着人间暖意的地方,只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海难,把这个坐落在东海沿岸的宁静小村庄瞬间吞没。幸好苍天有眼,让这两人躲过了这一场灭门灾难。

时光流转,造化弄人,如今的他们业已成为孤儿,虽说姬逍遥与燕子并非是真正的兄妹,但路途艰辛,彼此也都相依为命,形影不离。即使他们身负着沉重的伤痛,为了生存,姬逍遥不得不带着燕子沿途乞讨,一路漂泊,饱受人间冷暖!

燕子似乎看出了姬逍遥的心事,心下也不由黯然,但仍作一副坚强的样子道:“逍遥哥哥

不要再去想了,你看燕子也不是没事么!至少现在不是还有燕子陪在逍遥哥哥身边吗。”

燕子的话一道出,姬逍遥从伤心的记忆中回过神,看着年幼懂事的燕子手中仍然捧着那碗留给他喝的粥,内心五味杂陈,有着说不出的苦涩难受,但还是有些许的轻松。

姬逍遥接过燕子手中的那碗粥,刚喝下一口,便听闻燕子身上传来“咕嘟咕嘟咕嘟”地声音!微微一愣,才恍然大悟,心下感动之余,又不免有些好笑道:“傻燕子,你饿坏了吧!来,逍遥哥哥喂你吃。”

燕子摇了摇头道:“逍遥哥哥你伤得不轻,喝了会好得快一些,燕子不饿。”

姬逍遥怎能忍心让燕子忍饥挨饿,经过几番劝说,燕子也都无动于衷,最后姬逍遥只好故作生气的样子,燕子才肯喝下那碗粥。

每次面对燕子的犟脾气,姬逍遥总是无奈的摇头,但,终究还是能把她说服。

黑夜下的邺城,灯火通明,城中繁华的景象与白日相比,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增添了几分奢华,仿佛这是一座人们心中的不夜城!而在城郊外山上的一座破旧寺庙中,姬逍遥每当看到这种景色,都会辗转难眠,脑中思绪万千,总是不断浮现出曾经与家人共同赏月的画面,这样的夜晚已伴随他两载有余。

就在姬逍遥感伤之时,寺庙外倏然传来阵阵刀剑相交的声音!在郊外寂静的夜色下,显得格外刺耳,且听闻来声的方向,像是姬逍遥与燕子常去看日出的山崖边上,离这只有不到一里的距离。

“有人在打斗!”姬逍遥一念至此,就有想过去探个究竟的念头,切且他本身童心未泯,好奇心重,但随后又觉得身上有伤不便行走,本想不去作理会,奈何打斗声愈演愈烈似乎丝毫没有半点平息的意思。

姬逍遥再次试着用双手撑起身子,这次,虽然比起初轻松了不少,但仍然有些许钻心的疼让他不由轻哼一声,声音虽小,却是惊醒了睡梦中的燕子。

燕子用手揉了揉眼睛,看到姬逍遥已然坐起身子,下意识的问道:“逍遥哥哥,你这是。。”

“嘘!”燕子的话未说完,姬逍遥赶忙打断,竖起食指紧贴着嘴唇作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让燕子别说话,生怕被那边正在打斗的人听见!但随后又觉得这举动有些多此一举,那些打斗的人离他们这少说也有半里的距离,又怎能听到?

姬逍遥有些尴尬的看着已然瞪大双眼的燕子说道:“没事了!扶逍遥哥哥出去走走。”

燕子起初也并非多想,搀扶着姬逍遥出了寺庙几步后,才发觉那边有打斗声传来,便向姬逍遥问道:“逍遥哥哥,那边是不是有人在打架呀?”

姬逍遥不置可否:“我们过去看看便知了!”

山崖上,树丛密布,杂草丛生,唯一留下一条与崖边相对连的百米空地,皎洁的月光倾射而下,那仿佛是一个被灯光照耀的舞台,两个身影似乎正在上面忘我的表演着精彩对决!

刀光剑影间,两人势均力敌,斗至上百回合仍难分胜负。正当他们斗着难解难分之时,两双眼睛已悄然在丛林的东边草丛中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两人正是姬逍遥和燕子。

姬逍遥与燕子起初窥见这两人打斗的场面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之处,但时而久之,待仔细看清对方的穿着容貌之时,差点没让他们惊呼出声!

这两人一胖一瘦,身形瘦小的身着白衣,手持一柄剑,胖的身穿黑服,手握一把斩马刀,怪异的事是他们的肤色,竟似要与各自身上所穿的衣服颜色相融合!最让姬逍遥与燕子感到害怕的是他们的脸,一个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且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格外可怖!另一个黑得几乎分辨不出他的五官所在位置,仿佛他就像失去肉身的灵魂一样空空荡荡。如不是他们身下有影子在晃动,姬逍遥和燕子必会误以为他们是妖魔鬼怪之类。

姬逍遥及燕子对他们两人的身份毫不知情,从而心生怪异这并不奇怪!因为他们并非武林中人,凡是武林中人,多多少少也都听闻过黑白双煞的事迹!但并非有人能真正见过他们的正面目,因为,正真见过他们的人不是被他们杀死,就是疯疯癫癫!故而,武林中人给他们起了这个“黑白双煞”的绰号,意指他们是地狱上到凡间的黑白无常。

黑白双煞两人同属一门名为九幽教的门派,身穿黑服的胖子是大师兄,名为苟或;白衣的是师弟,名为昊少天,而师傅则是曾经令天下武林为之闻风丧胆的五鬼之首阴阳鬼老。

此师徒三人为人个个阴险狡猾,行事更是狠毒至极!如若当年天下武林未能团结与他们一战,致使他们落败而逃回到九幽谷,还不知天下又有多少条无辜性命枉死在他们师徒三人手上。

本是同门师兄弟,此刻,为何他们会相互残杀!

苟或与昊少天出手丝毫没有留一点余力,每招每式都直取对方要害,但双方斗至上百回合仍未能伤到对方分毫,且两人求胜心切,攻势亦更为凌厉。

苟或心知自身耐力有限比不上师弟昊少天身轻敏捷,百回合下来已让他有些喘不上气,再这样比斗下去终究会落败!一念至此,他决定孤掷一注,似有意无意露出下盘破绽,果然,昊少天见有机可趁,想也不想便挥剑横扫下盘,苟或见机会已来怎能放过!倏然奋起所剩余力,双手紧握刀柄,“叱喝”一声,凌空一跃!

昊少天初时还以为苟或跃起身形是为了闪避自己的攻势,且苟或身在半空众多破绽也一览无疑,在昊少天看来机会难得,霎时便跟着纵身而起,从下而上向苟或刺去。

昊少天刚一出剑,便觉头顶的砍刀破风将至,立觉不妙!方知这是苟或设下的诱敌两伤之计,他明白自己即使能刺穿苟或的腹部,但他随之也会被劈成两半。

一念至此,心中不由暗骂苟或卑鄙狡猾,同时也懊悔自己的鲁莽,但事已至此,亦无可躲避之余,权衡利弊之下只有收剑抵挡。

苟或见昊少天已然上当,心中冷笑不已!手中挥舞的砍刀看是笨拙粗重,却带着一股拔山之力划破风声向昊少天猛然砍至,昊少天亦奋起手中之剑全力一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撞击所产生的气浪冲击,也不免让周遭丈许内的树木为之一抖,树叶亦是纷纷落下。

昊少天手中的剑哪里承受得这般猛烈的撞击,顿时断为数截,而自己则手握剩下的半截断剑“哇”的一声,从口中喷出一蓬血雾跌落在地。

苟或已然用自身仅剩的余力击败了昊少天,但落地之时,他仍强忍着疲惫不甘的身躯装作一副精神抖数的模样挥刀指向昊少天道:“师弟,如若你能交出那半本九幽心诀,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方才的那一重击,让昊少天的五藏六府也不为之一震,身受重伤之余更是真气涣散,一时半刻难以重新聚集,为今之计他只有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待真气充盈再候机逃走!

昊少天相信凭借自己敏捷身形,如若施展轻功逃走,苟或也奈他不何!一念至此,昊少天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然有对应的计策。

“昊少天,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否则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取你项上人头。”苟或见昊少天久久未回应,不由怒吼道:“快说,你把那半本九幽心诀藏哪了?”

苟或知道昊少天一向机诈狡猾,今日能诱他上当从而击败他,实属侥幸。见他沉默许久,怕是在盘算着什么计策,亦怕自己时而久之被他识破装作,到时候那就奈何不了他了。

昊少天惨白的脸上,根本让人无法摸透他此时此刻的神情,只有他嘴角流淌过的血迹显得格外醒目。

“咳咳···师兄,我本来今天还带在身上的,可如今却不知为何找不到了!”昊少天用手捂着胸口,慢慢站起身,动作十分轻,生怕自己的举动触动到了原本受伤的五藏六腑,却不料他还是身子微微一抖,吐出了两口淤血。

“放屁!”苟或哪里肯相信他满嘴的胡编乱造之话,盛怒之下便挥刀往昊少天的左膀砍去。

“谁!”正在这时,昊少天突然惊呼一声,苟或一听闻微微一愣,挥砍而下的刀也随之止住在半空中。也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昊少天奋力一跃,身形径直飞扑向姬逍遥和燕子的藏身之处而去,姬逍遥与燕子闻见此状刚想站起身逃跑,却事出突然已避之不及,昊少天突见有两人也是微微一愣,但双手并未停止,一手抓住一个,随之用力往后一甩,姬逍遥与燕子便一前一后被甩向苟或。

原来就在昊少天与苟或上演那一幕惊心动魄的最后一拼中,燕子为之惊呼出声,虽然燕子极力压低自己所发出的声音,但昊少天的耳目是何等的敏锐,怎能没有所察觉?只是碍于自己脱不开身,亦从声音中辨出燕子的年纪幼小,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没有去理会罢了。

这时,昊少天正巧被苟或用计打败后,急于想逃脱,脑中一想到藏身于草丛中的燕子,便计上心来。然而,让昊少天难以想到的事是,草丛中不止一人,还有一个少年!之后便发生了前面的事。

苟或初见昊少天把这两小孩甩向自己,便已明白对方用意,必是想用他们来拖延自己追赶他。苟或虽已明白昊少天用意,提前闪身上前躲过那两孩子的阻碍,但仍然见不着昊少天的身影!单凭这点,苟或不得不佩服昊少天的狡猾与深藏不露,作为师兄的他与之相处十数年,却未曾见过他施展如此了得的轻功身法。

苟或愤恨得直咬牙,倏然脑中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回头一看,哪还有半个人影!“方才的那两个小孩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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