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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原委

“啪”

更衣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乔伊鼻子传来的清脆响声。乔伊的头一仰即收,鼻子上已经挂下了一缕血迹。而更重要的是,几番隐忍,乔伊的耐心终于用完了,他一声怒吼,向王杨扑了过来。

王杨早有准备,脚下一蹬,一个凳子滑过去砸到冲过来的乔伊腿上,避无可避的乔伊膝盖一软,推金山倒玉柱地扑倒在地。负责阻击任务的凳子也被他壮硕的身躯压散了架。

怒吼连连的乔伊一手撑地,就要爬起来,可是他刚刚抬起头,闪到面前的王杨一记标准的鞭腿正踢在他的下巴上,于是乔伊无奈的又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傻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办。

噼里啪啦中,板凳与可乐齐飞,闷哼与骂声同在,更衣室变成了搏击场,王杨和乔伊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仗着灵活的身手和前世里的一点功夫底子,王杨居然还在短时间内占了上风,不一会儿,两人的身上都挂了彩。

这时候,泽北荣治终于第一个醒过神来,大叫道:“快拉住他们!”

众人连忙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拽住两人。分开之际,王杨还趁机又踹了乔伊一脚。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斗鸡眼一般的王杨和乔伊,所有人不禁焦头烂额,上半场的手风不顺已经给自己挖下了一个好大的坑,现在球队最重要的两个人又拳脚相加,难道无限恐怖队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正在头疼时,被泽北荣治紧紧抱住的王杨突然呵呵笑了起来,而他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所有人看得莫名其妙,这种时候,王杨还能笑得出来?不会是乔伊出手太重,打出轻微脑震荡了吧?

“好了,我没事儿了。放开手吧。”王杨冲泽北荣治笑了笑,泽北荣治仔细看了看王杨的眼睛,清澈,冷静,的的确确是恢复了正常,这才松开手。

王杨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到乔伊面前,众人都紧张起来,生怕王杨再给乔伊脸上来一下子。刚才那两下子,已经让乔伊鼻血横流,横七竖八地涂在脸上,看上去既可笑又狰狞,要是王杨再接着动手。。。。。。但是王杨只是不疾不徐地看着还在喘着粗气的乔伊,一点儿也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

乔伊一开始还恶狠狠地瞪着王杨,可是片刻之后,原本愤怒的眼神就开始慢慢恢复了清明,而他也开始带着不解和疑问的目光回视着王杨。

王杨笑了笑:“行。还知道愤怒就行。”

乔伊眼中的疑问更加浓厚。科勒尔倒是先问了出来:“队长,你这是怎么回事?我都看糊涂了。”

王杨头也不回地说道:“一个街球手,最可怕的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失去斗志。技不如人可以通过精神和勇气来弥补,一旦失去斗志,再好的技术也只会给你的懦弱多增加一份可笑;乔伊的表现就是典型的斗志全无。我想这其中的原因,你们都应该知道一点吧?”

科勒尔磕磕巴巴地说道:“队长,你,你真厉害,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杨冷笑道:“看看他的熊样,还有那狗屁不通的扣篮,长眼睛的谁看不出来?”

泽北荣治也明白过来:“所以,队长你就故意激怒乔伊,用激将法唤醒他的斗志?”

王杨摇摇头:“这种时候,能唤醒他斗志的方法就是解开他的心结;可是这家伙一到关键时候就变哑巴,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用这种方法打开他的嘴巴了。”

泽北荣治苦笑着说道:“那也不必非得打架啊,你刚才那不要命的样子,真把我们都吓坏了。”

王杨冷笑道:“不打不行啊,连我泼他一脸水都能忍住,不给他几下狠的,怎么能激起他的血性?只要他的血还是热的,我就能把他点爆了;只要他还能还手,我就能撬开他的牙关。”这样说着,王杨不禁活动了一下肩膀,“妈的,你这混蛋手还真重。”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王杨盯着乔伊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什么你会大失水准?赛前黑寡妇先生跟你说了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加入无限恐怖队?我想,作为队长,我有权利知道这些。”

这时候,华莱士和科勒尔也放开了手,他们看着乔伊,目光中充满理解,也有一份莫名的期待,很显然,作为朋友,他们也真心希望他能走出心中的阴影。

乔伊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道:“泰隆和我,原本是最好的朋友。”

王杨一震,脱口道:“你说什么?”

乔伊缓缓抬起头看着王杨,他的目光中充满挣扎,片刻之后,才渐渐平静下去:“我和泰隆原本是邻居,也是从小要好的朋友,我们曾经发誓要成为最好的街球手,两人联手垄断EBC的MVP。”

说到这里,乔伊突然苦笑了一下,笑容里说不出的苦涩:“从小到大,因为我的身体天赋异常出色,可以轻松搞定很多年龄超过我的街球手,在一对一斗牛中,身体瘦弱的泰隆从来没有赢过我。那个时候,泰隆的技术还没有成型,他的个子虽然很高,但是身体对抗能力差到了极点,每次斗牛,他都是被虐的对象,久而久之,我就渐渐自大起来,看不起这个高挑瘦弱的伙伴了。”

听到这里,王杨已经有点儿能猜到接下来的情节了。

果然,接下来,乔伊开始按照既定的狗血剧情往下叙述:“尽管每次都输得很惨,可是泰隆从来不会退缩,每次斗牛都会拼尽全力地和我争胜。我得承认,我不喜欢他这种性格,我觉得既然天赋不够,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做好我的影子,我自然会带着他拿到所有冠军。可是泰隆不想躲在任何人背后,他认为只有打败所有对手,才能证明冠军的实至名归。就这样,我们渐渐有了分歧,并且裂痕越来越大。终于有一次,我再一次打败他以后,嘲笑他痴心妄想,有我在,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EBC的冠军,甚至连进入复赛都是妄想。于是泰隆和我彻底决裂,他也随后搬去了155街区。但是临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话,我们EBC再见。他说他会用行动告诉我,谁才是哈林区的王者。尽管当时我认为这只是他留下的场面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杨忍不住插话道:“他证明了自己的话。”

乔伊惆怅的点点头:“而且快得出乎我的意料,不到五年,球技大成的泰隆就参加了EBC,那还是在1990年,他和阿尔斯通的经典大战至今还被洛克公园所铭记。而我,”

他再次苦笑了一下,“我们在初赛的最后一轮遭遇,我还以为他是那个任我予取予求的影子,可是泰隆用行动告诉我,他已经成为哈林区最好的街球手之一了。那场比赛,我输得一点儿悬念也没有,在泰隆的盯防下,我甚至一分未得;那是我街球生涯中输的最惨的一场比赛。尽管他的身体仍然不如我,可是在他全能的表现下,我就像一个小丑,一个白痴,一个不会打球的菜鸟。”

说到这里,乔伊沉默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痛苦地说道:“这一场比赛,不仅打败了我的球队,也摧毁了我的信心,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勇气踏入洛克公园。而泰隆,则一步步成为洛克公园的不败王者、哈林区的霸主、纽约最好的两个街球手之一。他兑现了儿时的诺言,垄断EBC的MVP。而我,则从此远离EBC,成为一个懦弱的看客。你不是问我,赛前泰隆说了什么吗?他只是问我:你的冠军呢?我怎么看不到?”

更衣室内一时间陷入到了奇异的死寂中。

王杨在心中长叹一声,他可以想象的到,那场比赛对乔伊的打击有多大,那几乎算是颠覆他以往信念和认知的一场惨败。当你之前不屑一顾的对手突然爬到你的头顶,还踩上一只脚的时候,对于一个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人来说,不亚于世界崩溃。而泰隆·伊万斯的那句话,等于是把乔伊一直以来深埋在心中的创伤狠狠地撕开,又撒上一把盐。所以他才会方寸大乱,以至于连起码的扣篮都要扣飞了。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乔伊的身体素质如此恐怖,不仅超过了王杨记忆中的所有街球手,甚至放在NBA也是顶尖的存在,偏偏对他毫无印象,因为他根本就躲在旁边当缩头乌龟呐。

“那么你为什么要加入无限恐怖队?”王杨想了想又问道。

“因为在哈林区,没有任何一个街球手能打败泰隆了,这不是技术或者身体的原因,而是多年来泰隆的不败形象已经深入到哈林区每个街球手的内心,就像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只会让人绝望;每次面对他的时候,甚至连起码的争胜心都不存在。而你,是唯一没有被他影响的人。我亲眼看着你从一个门外汉变成今天的模样,你的灵气和创意固然让我惊叹,可是真正打动我的,是你的斗志和勇气。这么强烈的斗志,这么骄傲的勇气,以往我只在泰隆的身上看到过;也只有这种东西,才能促使你不断变强,直到打败泰隆的那一天。”乔伊直直地看着王杨,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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