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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缕阳光

一路低气压,程宁总感觉黄衣少女看着他的眼神非常凶恶,好像和他有血海深仇想把他生吞活剥一般。程宁无语,如果她是幽华,那不应该这样啊,他并没有得罪幽华啊。如果是幽华的妹妹,那么只是轻轻弹一下额头,也不至于深仇大恨的吧。而且不是来救他的吗?想不通,想不通。到达城镇的时候,黄衣少女就直接离开,没有说一句话。到最后,程宁还是没有分辨出这个少女到底是幽华,还是所谓的妹妹寺幽蓝。

算了,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程宁把这个问题抛开,在路边打了一辆车,从沐桦县回到清阳县。在学校门口停下车,他想白若余肯定在担心,要是去给她报下平安。没有进去,因为他突然想到,衣裳破碎,身上还有七八条血痕,内脏也受到一些伤害,这怎么都算不上没事吧。难怪那个司机看着他的眼神怪怪的,看来是把他当成经常打架斗殴的小混混,司机敢让他上车还真是有胆色啊。

伤势不是多么严重,没有必要去医院,而且他现在也不富裕,去一次医院不小心还要花去大半的积蓄。他到附近的小诊所,把身上的伤口包扎一下。以他现在对身体的掌控和了解来看,应该是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保险起见,他还是让医生稍微检查下身体,没大碍,也就不管了。

衣服和裤子上有破洞和血迹,不能穿,如果换一件不同的,可能会被白若余给察觉到。于是程宁到服装店中去,挑选了一套和他身上样式颜色都差不多的衣服,然后把破衣服扔到垃圾桶。对着镜子看了一下,嗯,还是那么帅气,没问题。

还没放学,现在是上课时间。程宁看着教学楼,没多想,就直接朝学习部走去。

果然在这里!

她在安静地看着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被她这副知性美的画面给欺骗,差点动心了。现在想想都觉得恐怖,他竟然差点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动心,更恐怖的是,这个女孩还是一个以打击别人为乐的毒舌。不过……程宁微微一笑,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也更加了解这个女孩……是个不错的人。很善良,但也很理智,也有决断,有着不像这个年龄孩子的成熟,但也有个让人意外的弱点,竟然怕鬼……哈哈,额,这个世界也许还真有鬼。

怎么这么久了还停留在这一页,程宁有些疑惑。轻手轻脚地走进,这才发现少女只是手上拿着书,眼睛直视着,眼球没有移动。她在想着什么?难道……在担心他?

“我回来了。”

白若余猛地抬头,看到站在她面前的程宁,心中有些激动。然后看程宁笑眯眯的样子,想起那时候他冷酷地说‘你没有选择’,想起他头也不回的闯进工厂之中,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看着程宁。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装什么大英雄,以为那样做很帅吗?不过是一个臭小子,一个混蛋,该死的混蛋。

“见我活着回来是不是很高兴啊,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啊。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可是放倒了十个身高两米体重两百公斤的壮汉,还有一个把狼拳练到出神入化的武林高手。那个高手可真是厉害,大战三百回合,最后还是我技高一筹打败了他。还有啊……”程宁半真半假的讲着,把其中危险的事情全部都省略。

“哎呦,疼,疼。”

狠狠的踩了程宁一脚,看程宁抱腿狂跳的样子,毫不留情,又是一脚下去。“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打败十几个人的武林高手吗?你不是为了救人连命都不要的大英雄吗?混蛋,不过是一个自私鬼,完全以自己为中心,自以为高尚伟大。救人就能得到心理的满足?自我陶醉是吧,以为自己是圣人了是吧。自我牺牲很快乐啊,为别人受伤也很幸福啊。踹你使我心情很愉快,你的牺牲很有意义,你是不是也很满足啊!受虐狂!”

被他以孩子的安危为威胁,用大义强逼着离开,白若余心中的郁闷他能体会的到。如果换一个位置,他被人这样对待,也会发疯的。如果他今天死在那里,那么这个女孩可能会自责一辈子。没有反抗,程宁就这样被踩得乱跳,让她发泄一下吧,反正她也没有真用力。程宁做出夸张的样子,大叫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打了……白大小姐,若余老大,女王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

什么女王大人,白若余脸一红,就要伸手去堵住他这张臭嘴,却一个不稳,整个人向程宁扑去。程宁正单脚跳着,重心不稳,若是躲过去还是可以,可是那样白若余的脸可就要和地板亲密接触。程宁履行了一个男人的义务,于是没有躲开,就被扑倒在地上,给白若余垫底。

轻哼一声,程宁胸口一阵疼痛身体无力,感觉嘴里有些腥甜。伤势虽然不重,但是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好,受到重击,有些喘不过气。不想让白若余担心,也就没有说什么,忍着,疼痛慢慢缓了下来。

脸埋在程宁怀里,感受到他的心跳,他的体温,白若余突然羞涩起来,心跳好像也快了一些。许久,感受到程宁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躺着。白若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的趴在他身上,听着心跳。

活动室完全安静下来。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才一瞬间。

“啊!你们,在做什么!”幽华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姿势,惊讶道。

白若余连忙站起来,红着脸,用非常冷静的语气道:“没什么,只是在打他的时候,他摔倒了,我不小心扑倒他,所以你看到的不是事实,不是我扑倒他,是他扑倒我……”

程宁看着强装冷静的白若余,十分无语,逻辑都混乱了有没有!到底是谁扑倒谁啊!你到底有多紧张啊!

显然,幽华也被她说糊涂了,不过她头脑简单,不会多想,只是很干脆的提取出一个她认为的事实。幽华的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把手按在脸上,好像要给自己降降温,然后像受到惊吓的兔子,大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我真不知道你们是那种关系……”一溜烟的跑掉了。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啊!”白若余伸出手,话才出口,就见幽华消失在门口。知道自己追不上,白若余踢了踢躺在地上装死的程宁。“快点追上去解释清楚啊!”

程宁不急不慢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没有一丝着急的样子。“不用急,幽华不是个多嘴的人,不会到处乱说,等一会儿她来了,再和她解释清楚也不迟。”接着又慢悠悠的整理一下衣服,梳理下头发,无奈道:“其实,就算现在追上去了,也不一定能说得明白,毕竟我们这样给她看到了。而她这个人嘛,有点一根筋,认准的事情很难改变。”

过了一段时间,白若余也完全冷静下来,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拿着书,坐在位子上。“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要误会就让她误会着吧,对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她本来也不是在乎流言的人,况且她也清楚,幽华不是多嘴的人。

……

躺着床上,看着天色慢慢变暗。

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才把隐藏的心思显露出来。

想着今天遇到的事,程宁嘴角微微弯起,渐渐,弧度越来越大,放纵的大笑起来。

妖怪!裁决者!改天换地的力量!程宁心中激动,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边哭边笑,似是要把这一年的绝望都完全倾泻出去。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陷入无尽的绝望之中。他逼着自己花大量的时间,到黄田山找所谓的时空之门,他不知道时空之门是多么的无稽吗?他在努力挣钱,他想买下足够的枪械武器为进入那片时空做准备。他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吗?不,他清楚着,他对这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但是他必须这么做,他必须给自己一个信念,必须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哪怕这一切都是那么虚幻,经不起任何理智的思考。

表面上变得年轻的肉体,与青春的学生生活在一起,与幽华的玩闹,与白若余的谈笑自如,全部都遮不住那颗在绝望中变得苍老的灵魂,和心灵中那片已经充满裂缝开始崩塌的灰暗天空。如果这个社会和原来的世界一样,没有超凡的力量,只有冰冷的科技。那他只会在绝望中越陷越深,可以预见,最多三年,他不是彻底堕落葬送自己的心灵,就是在冰冷孤独的高峰结束一切。

但是他今天,见识到了妖怪,知道了裁决者,看到那改天换地的力量。他的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既然有这么多超自然的存在,那么穿越时空也不是不可能吧。如果,如果能接触到更多这样的存在,更深层次了解这些力量,甚至有机会掌控超凡的力量,那么,也许,他就有可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如同一抹阳光穿透头顶阴郁浓厚的乌云,那个蹲守在世界阴暗潮湿的角落,寒冷孤独饥饿的少年,迎来了久违的温暖。他站起身,捧着那缕阳光,如获珍宝。他顺着阳光望向天空。想着,有一天,他要踏空而上,找到那颗发光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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