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整整三天了。楼清水就这么从沐清的生命中消失,尽管她在心底告诉自己,他只是出去办一些事情,等事情办完了,一定会回到她身边的。
毕竟他那么爱她,怎舍得让她独自一人着急担心呢!
庭院中,得知楼清水失踪的上官钰,急急赶来,看着那如同丢了魂魄坐在院子里的人儿,他心狠狠一抽。
她瘦了,仅仅三天的时间,她就变得如此消瘦。
“自从三天前,姑爷突然失踪,小姐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不吃不喝!”珠儿淡淡的说着,眸中尽是无奈与痛惜。
尽管一开始她还能够说一些哄骗她的话,可时至今日,姑爷的失踪,确实是他自己离开的,再怎么不相信,珠儿也无从下口去骗她了。
“你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我。”
上官钰说完这句话就提步朝前走去,坐在庭院中人,双眼无神,空洞而飘忽的望向某一处,好似在思考着什么,但却又不是。
一只大手轻轻搭上她瘦弱的肩膀,他淡淡的开口道,“天冷了,回去吧!”
“不要,你走开啊!”她如受了刺激般,猛的推开他,目光怨恨,原本苍白如水的面容顺便变得凶猛,这让来人心中狠狠一痛。
“清儿,你别这样,我相信他之所以会走也是不想让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不顾她怎么挣扎,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声音出奇的温柔,却令沐清情绪越加的激动,“闭嘴,若不是你,他也不会离开的,上官钰,你我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何你要苦苦纠缠不放?你走啊,我不想见到你!”
她的话如针刺般,狠狠扎进他的心里。即使痛,他也不想放手。这一生,他已经做过太多伤害她的事情,可如今即使看着她恨自己,他也不要两人就此陌路,那样,他会生不如死的。
“清儿,你听我说,即使你这样自暴自弃下去,他也不会回来,如今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等他归来!”
“会吗?他还会回来吗?”她转过眸来,带着无尽的期翼与希望,看见他眸底,却是无尽的痛意。
他望着她,就这么定格住,过了许久才缓缓点点头。
沐清枯萎的花朵,得到了雨水,一瞬间变得充实起来,她整天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为的就是希望有一天那个身着红衣,嘴角邪笑的男子能够回来。
这天,她仍旧穿着一身艳丽的服装,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窗前,静静等候,珠儿见了,不忍心的别过脸去。
小姐这样已经很多天了,每天都是早早的起来,坐在窗前等待姑爷的到来,表面上像个没事人似的,但只有她知道,姑爷是不会回来的了。
在她欲转身离去之时,坐在窗前的女子突然起身,来到她面前,笑着说,“珠儿,这几天我会不在家,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打理了。”
珠儿心中一怔,急忙问,“小姐,你要去哪儿?”
“清水这么天都没回来,定是去了那烟花之地,我要去寻他回来,告诉他,我是有多么的想他!”
她说着,嘴角带笑,满脸幸福的摸样,令珠儿心中惊讶。
“小姐,不可啊,姑爷对你那么好,又怎么会去那烟花之地呢,依奴婢看,他定是有要是要办,你还是乖乖在家里等他回来吧!”
看着小姐变成这样,珠儿心中一阵酸涩难过。
沐清依旧嘴角带笑,摇着头,“他生的那么美,只有烟花之地才能忖托出他的纤尘不染,珠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珠儿去死死抱住她,哭喊着,“小姐,姑爷走了,他再也不回来了,就算你去了那烟花之地也寻不到他,你还是醒醒吧!”
“不,他在那儿等着我,我能够感觉得到,珠儿,你快些放开我。”她欲挣扎,可珠儿却抱得更加紧了,主仆两人一时间就这么僵持着。沐清气急败坏,忍不住朝她怒吼,“放手!”
“奴婢不放。”她哭出声来,“小姐,奴婢知道姑爷突然走了,你心里难过,但是奴婢也不能任由你这么下去,如今姑爷不在了,奴婢说什么也不会放手的。”
她说着,泪眼婆娑,搂住沐清腰间的手臂,愈加的收紧。
这些天,她看着沐清活得犹如正常人一般,可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小姐这是将伤痛放入心底,怎么也不会表现出来,压抑得久了,她怕小姐会得什么精神病。
“珠儿,你放手!”
她仍旧死死不放。
沐清气急,一把甩开她的手,珠儿一个不稳,身子撞在墙壁上,痛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沐清却当没看见,转身准备离去之时,看见一抹白影,却怔住了脚步。
上官钰一个箭步上前,将她的手腕抓住,“你这是做什么,珠儿也只不过想要你清醒,你不但不领情还将她弄伤?”
“弄伤?”她觉得一阵好笑,清澈如水的眸子直直盯着面前人,纤细的食指指向摔倒在地的珠儿,冷声道,“是她自己非要挡我去路,怨不得人。”
“沐清!”他怒喝一声,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口气变得生硬,“你怎会变得如此骄纵跋扈?一点也不讲理?”
“讲理?”她笑了,笑得妖娆,笑得明媚,笑得苦涩,“讲理能让他回来吗?讲理能够抹去你给我的那些伤害吗?讲理能让这一切都如数重来吗?”
她睁着明亮的眸子,问的他哑口无言。沐清回身一把将摔倒在地的珠儿拉到他面前,纤指指着她带泪的面容,只是笑,“看到了吗,她哭了,是为你。上官钰,你到底有没有心,她默默喜欢了你那么久,为什么你还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小姐别说了……”珠儿忍着哭声,甩开沐清的手,转身跑开了。
上官钰黑眸染上痛意,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抓住她瘦弱的肩膀,摇晃着,“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就因为他的离开,就让一向淡定从容的你变得如此颓废不堪,甚至不愿看清事实,连一直对你忠心耿耿的丫鬟都忍心说出这些伤人的话来?”
沐清一把拂开他的手,如水的眸子带着坚决,“不,他没有离开,他还在等着我去找他呢,你们谁也不要拦着我,我要去找他!”
“够了!”他深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搓住,额间青筋暴起,望向她,一字一顿,“他根本就不在什么烟花之地,如今他寒毒发作,唯一能抑制他寒毒发作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雪山!”
沐清原本激动的脸面一下子平静了,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的敛去,变得震惊与平淡,她抬眸,带着一丝质疑,“他去了雪山?”
上官钰闭上眼眸,过了许久才缓缓点点头,“是的,能够压制他寒毒又能不让你那么容易找得到的地方就只有雪山。”
沐清笑了,那平静如水的眸中,如被人投下一块石子,瞬间激起一片狂澜,扩大,扩大,再扩大。
她说,“我要去雪山!”
他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尽管猜到她会这么做,但他的心仍旧涌上一股酸涩。
他说,“我陪你去!”
夜,静谧如水,这座西郊小院,从昔日的春意浓浓到如今的凄凉如秋,沐清来到后院的一间不算大的小屋,里面隐约有烛光簪动,她举起了手,欲敲门却僵直在半空中。
她静思了良久,终究低低叹息一口气,就在她转身离去时,门突然被人打开,接着便是珠儿哭红的双眼,出现在她的面前。
沐清心中一软,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你还没睡啊?”
珠儿说了句,“进来吧!”就转身回屋,沐清亦随其后。
房间里,陈设简单,光线昏暗,烛光摇曳,窗外有风,吹动幔帐轻动,总给人一种悲凉冷清的气息。
沐清微微收回目光,转看面前之人,“关于今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心情不好,一时想着要找到他,才会对你说出那些话的,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珠儿摇摇头,淡笑道,“小姐,我倒要感谢你呢!”
沐清皱眉,不解。
只听得她又继续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是一直喜欢钰王爷,自从在虞国的时候,从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的心,就如被灌入了迷药,每时每刻都想着他。”她说着,转眸看向窗外,悠远而飘忽,“后来随你一起去了阑国,再见他,我对他倾慕之意愈加浓烈,可我知道,他喜欢的是你,至始至终心里也只有你一个,即使后来赫成公主嫁了过来,他爱的依然是你。”
珠儿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看着你们幸福快乐的在一起,我便将那份爱意瞧瞧隐藏于心,本以为这一辈子会默默守护着那份不为人知的爱恋至死方休,却不想,如今被你说了出来。”
她原本黯淡的眸子变得松软,如一口憋着很久的怨气一下子发泄出来一般,她转眸,望向沐清,笑得满脸淡然,“所以,我要感谢小姐你,若不是你,奴婢还要一直默默地守着那份压抑的感情,每一次见他时,都会变得小心翼翼,如今,不用了。”
沐清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来之前,还一直担心着她会不会原谅自己,现在听她如此之说,心中一片释然,“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