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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主子,时候不早了,你也应该歇着了,”青儿已经提醒自己好几次了,可是自己却毫无睡意。冬天的夜让人觉得更长,寂静的让人觉得空洞无着。

“青儿,你今年多大了。”佳珏突然问到。

“主子,我今年都已经二十了。”青儿不明白,主子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那我应试称你一声姐姐了。”佳珏拉住青儿的手,笑着说到。

“那奴才可担当不起。”青儿听了这话,连忙接口到。

“主子,你现在也不必太在意了,宫中的事,谁起谁浮,也说不清楚,不过奴才觉得皇上对你还是很看重的,”青儿劝到。

听了青儿的话,佳珏露出了一丝笑意,“青儿,咱们在一起快要一年多了,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能出宫找户好人家嫁了?”

青儿局促的站在一边,“主子,青儿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你别担心,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说说私房话的,”佳珏握着她的手,少女细腻的皮肤上有几道浅浅的印子,那或许是烫伤的,或许是刺伤的,总是那么刺人眼,“青儿,宫中的生活太苦了。”青儿不语,豆大的泪珠滚烫而炽热,“主子,当年我被先皇选做绣女,如今跟我一共进宫的得到过先皇上宠信的,陪葬的陪葬,在冷宫的在冷宫,我还是比较幸运的,还有机会离开这,我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是啊,有机会离开这,真是一件幸事啊。”

“主子,你也不用太多虑了,”青儿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人生总是有那么多结,轻轻梳,重重梳,都有如此多的结,必然小心翼翼,总是有办法解决的。”可是唯有心结是打不开的。

“对了,主子,我今天路过芙蓉园,遇见了刘妃,刘妃让我带好给你呢,看起来,她很关心你呢。”一阵沉默后,青儿开口说到。

刘妃,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可是自己却重倒了她的复辙,命运又是何其的相似,世世轮回,却没的逃过命运的捉弄。

“她还好吗?”佳珏轻声的问到。

“十八年了,最锋利的石头也应该磨的没有棱角,何况是人呢,”青儿感叹到。

月会圆,人会变,想和一个人白头到老的愿望是如此简单质朴,可是在宫中却成了奢望。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挽留不住的,终究挽留不住。有的时候越是凭吊,越是悲伤,“看珠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十八年的岁月中,她可曾想起过自己当年的青春岁月。一想到这些,佳珏觉得自己的心很痛。

“青儿,我想出去走走,”佳珏随既站起身来。

“可是主子,天已经这么晚了,夜里寒气又大。”青儿紧跟着出来。

“我没事,你先休息吧。”

“可……。”青儿还想跟着说些什么,佳珏用眼神制止了她,她也只好做罢。

月亮高起,夜风缠绵,夜色孤寂,增添了几分忧伤,佳珏索性步入花园,梅花开的正艳,佳珏摘了梅花,簪在耳后,微微的清香蕴沁入心底,方才觉得心情好些了,便坐在石凳上,用手支着下巴,望着那轮圆月。百花开,总是有风头最盛的,但是几天后,它就会枯黄,就会凋谢,就会落去。梅花本不美,在于它坚持等待,等待自己开的时候,才使人眼睛一亮,原来有这么美的花。其实,若是把它放在春天,它就是不起眼的花,根本没有人在意,根本没有人知道。

一阵寒风掠过,不由得心凉了半截,却看到几名宫人端着酒,像兰仪院走去。夜色如此幽静,幽静的夜,人心却不能——静

信步向园外走去,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芙蓉园。是否应该进去呢,慕荣轩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可是自己现在是被弃之人,他还会在否自己吗,想到这,佳珏没有在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自己是要重蹈刘妃曾经的覆辙吗?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去想了!那个男人,说爱她却伤她体无完肤。什么才叫爱,他是爱她吗?他的爱,让自己承受不起。

寒冬腊月,刺骨的北风呼啸,“呜呜呜……呜呜呜……”在寂静的空间里,宛如凄厉的哭泣声,好似痛哀的悲鸣音。空荡荡的园子里空无一人,就连屋内也丝毫没有温度,屋中坐着一名中年妇人,苍白的脸上泪痕已干。

见到佳珏走了进去,刘妃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佳珏从一开始就在是在忍着,忍着那酸涩的几欲蹦出眼眶的眼泪。她不要自己唯一的亲人看到她的泪而为她担心,从走进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知道,无忧无虑的日子已经过去,从此以后,她没有可以值得依靠的任何人了。人总是要在困境中长大。刘妃拉住佳珏的手,眯着那双曾将绝代风化、秋波盈盈,如今却失去光泽、干涩无力的双眼,哭着说到:“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在这里见到你,!”十八年的清苦岁月,让她最明白那在宫中女人的痛楚,她已经亲身体验了那种痛楚,才“你放心,我现在很好!”佳珏望着这个长相跟娘酷似的妇人,不忍见到她的泪水。那妇人缓缓的舒了口气,擦了擦眼泪。她已经满意了,还能有什么要求呢?没有了,她没有资格要求命运给她那么多的公平。现在能见到自己活在世上的唯一亲人,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还能有什么奢望呢。不论付出任何代价,自己都要保护她。轻轻的把佳珏拥在了怀中,“孩子……你放心,我会尽我的全力保护你的,你快点回去吧,免得让皇上见到再生事端,……”虽有万般的不舍,刘妃还是让佳珏离开。

“姨娘……”佳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紧紧的抱住了她。

“姨娘,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娘和爹要离开,其它的人呢……我想知道……。”佳珏泣不成声。

从小飘零的身世给佳珏无忧的童年增加了一丝灰色,居无定所,直到落户水镇,可是刚刚安定下来,爹就去世了,只留下了娘和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孩子……。知道了你又能怎么样呢,又会怎么样呢,只不过更多了一些痛苦罢了,三十几条人命,一夜之间就全没有了,这十八年了,每天我都是这么痛苦的活着,希望能见到恶有恶报的那一天,可是直到今天,却等到了你。”刘妃炙热的泪水流到了佳珏的身上。

佳珏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苍白的成熟,她轻唤了一声:“姨娘,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把真相告诉我吧。”

“可是孩子,宫廷险恶,你还那么年轻,如果你有什么事,让我到了地下,怎么向你父母交待啊。”刘妃不愿意让佳珏卷进宫中的纷争来,如果有机会,自己会让她离开宫廷的,虽然说上次受了皇上的警告,可是如果佳珏能够平安,自己的命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姨娘,相信我,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仿佛一夜间,佳珏就已经成长了起来,既然上天做出如此的安排,也许就是为了让自己来为那去了的三十多口人讨一个公道。

“那好吧,其实事情的所有起因都是因我而起。”一想往事,刘妃就觉得恍若隔世。

“因你而起,为什么这么说呢。”

“当年我与现在的太后一同进宫,那届的秀女中,只有我跟她比较出众,我进宫没有多久就得到了皇上的宠幸,而且皇上还特地为了在宫中修了这座园子,因为我喜欢芙蓉花,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也许是幸福来的太快了,所以也就是一年的时间不到,这里竟成了我的活人墓。”‘可是这跟家中的变故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宫中永远不会少的就是争斗,因为我的荣宠,所以家中也是盛及一时,可是没有想到,有一天皇上突然得到秘报说刘妃与别国勾结,起初皇上并没有相信,可是秘报不断,再说那时的我已经不同初进宫时,皇上的新宠正是现在的太后,所以带人去查,没的想到真的查出了一封书信。也就是这封信要了全家人的性命。”这件事,一直在心中埋藏了十八年,现在说起来,还如同刚刚发生。

“那封信是从哪里来的呢。”佳珏接口问到。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李将军买通了家里的管家做的,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三十几条人命就这样没了。”这些年只要一闭上眼,血流成河的场面就不断在眼前显现。

“可是难道皇上就没有调查吗?他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他是太后的弟弟……

“咣……“一个声音打断了屋中的谈话,屋中的两个人同时一惊,紧忙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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