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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藕色心字

树大总辟荫,纵然是空穴来风也销了声迹。几日之后,辞颜宫森寒如旧,莲盏烛火濯濯亮堂了开去,绰影与延廊的幽寂连成青黄一线。训练有素的丫鬟们各行其是,无人提及的禁忌之词,便连沁月的死也渐要被人遗忘。

午后晴方好,田叶簇新,落红娇娆。清阁长廊,荷袂翩跹,鬓影衣香,悠悠然拂了一地的落花,却在落灰的窗棂前停了下来。

郁漪池没有想到会在丫鬟片烟的房前看见师折夕,此时他正独立在半卷珠帘下,眼帘低垂,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盛开在窗前的一盆鲜红色蔷薇,流苏的碎影在他脸上歇落了一层斑驳。

郁漪池便停下来看他,静静地看着,细细凝视着他的一眉一眼,却不说话。

从不曾这么静过。气氛微妙到惹人怜惜。可以听得见阳光从枝缝漏下来的声音,点缀着盎然的春意。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鲜艳了一下,却又瞬间消弭于无形。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蔷薇?”是师折夕先开的口,笑意款款的,却不抬头看她。

郁漪池略微倾身便靠上了窗棂,更靠近了他。她的手指轻撩过耳畔的青丝,神情慵懒,却妩媚至极,“若我答不知,你信吗?”

师折夕微微笑了笑,便接着道:“此乃‘听辰蔷薇’,源自‘苍掖族’,灵性甚高,可以利用它知晓时辰。只需将血滴在花瓣上,花瓣便会根据不同的时辰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且颜色会停留在那一瞬间,永开不死。”

眸中的精光瞬闪即逝。郁漪池敛下眉梢,笑得温柔而小心,“那么,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其实那日沁月死时应是子时而非寅时,因为当时的蔷薇花瓣为紫黑色?”

说罢伸指掐下一朵蔷薇,“嗖”地往前一掷——

但闻“铿”的一声,凝聚了真力的蔷薇花茎精准地插入红木栏槛,足足入木三分。花开媚如佳人笑,好绚烂,好妖娆。

师折夕略微一怔,没有答话,却是将话题岔到了别处:“其实我一直好奇,那****女扮男装下山究竟所为何事,后来才知,你原是‘采花’去了。”他笑,脸上却是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漠然,“你带回来了个丫鬟,便是沁月,对不对?”

“而沁月,是人,不是傀儡。”郁漪池笑着接下了他的话,“所以她有纯阴之血。”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眉梢,一声柔婉动人的低叹,“唉,想我找来一个生在壬子年壬子月壬子日壬子时的丫头可也不容易呢。”

师折夕脸上的笑容隐去了,帘外的光线照到他清澈的瞳仁里,沉淀下一种幽深如海藻般的流质,“为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缓缓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为什么要用沁月引诱姗若杀人?”

郁漪池眯眼看他,忽然“哧”的一声笑了出来,“为什么?你还要来问我为什么?”她笑得温婉动人,却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轻蔑,“当然是为了你,折、夕、公、子!”她忽然一伸手勾住他的颈项,抬起他的脸逼他与自己对视,“因为你需要纯阴之血!没有纯阴之血你会死!姗若是为了救你才去杀人!你才是罪魁祸首!”

她的笑容近在咫尺,她的呼吸也近在咫尺,她的心,却远在天边那望也望不及的地方。师折夕看着她,眼里竟泛出一丝痛苦之色,“是啊……她都是为了我……”他依旧在笑,笑得失魂落魄狼狈不堪,“是我……是我害了她……”

郁漪池的笑容却顿住了,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痛苦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好残忍。仅那么一瞬间,却有一个突来的念头鲜亮起来:郁漪池,你不该这样对他。

她松手将他往后一推,冷“哼”了一声,转而背靠着他不说话。

“姗若很善良,也很单纯。”良久,师折夕在身后低低地道出这么一句,“所以要利用她也很容易,比如利用她的负罪感……”

“你很在意她?”郁漪池忽然问。问得很轻描淡写,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古怪和复杂。几分随意,几分讥嘲,似乎还有几分,不甘。

师折夕淡淡一笑,神色恍惚,“她是这七年来给我最多记忆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无条件去相信的人。”

郁漪池的身体微微一颤,“那我呢?”她忽然转身问他,清湛的眸子笔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一直望进他的灵魂深处。她的眼里燃烧着一簇焰火,漆黑漆黑,也幽沉幽沉。

而不等师折夕从这不一般的眼神里望出端倪,她忽然媚媚地笑了,唇角微勾,字字溢嘲:“我郁漪池自然是最卑鄙最毒辣最不被你相信的人咯?”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磨尖了刃,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更将那最后一层隐晦的窗纸也撕扯得粉碎。蝶,破茧而出,斑斓炫目。

“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不会不清楚。”他笑得极淡,极温柔,极讽刺。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任这寂静慢慢淹上来,潮水般浸没了一切。包括言语,包括心思,包括那欲明又晦的微妙情字……

是呵,许多事,说不破,也不可说。

照悦斯阁,伊人独坐。琴姗若正心事重重地研磨着采来的花瓣,她的指尖沾满了鲜艳的花汁,红红紫紫,更衬得一双手肤白如玉。一双眸子却黯淡无光,偶尔浮起些许神采,忽又滞重地沉了下去。

“折夕,不知道你现在情况如何……那郁漪池可曾找过你的麻烦……”她失神地喃喃。只因自己始终愧疚难安,至今也不敢主动去找他。

“有啊。”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琴姗若陡然一惊,一回首,却是望见一丫的脸,一双大眼睛正亮盈盈地望着自己,满是俏皮的笑意,“是你啊,一丫。”她笑着松了口气,却在转念一瞬警惕起来,“等等,你刚才说‘有’,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她知道郁漪池已经找过折夕了?

“咦?当然就是说——”一丫笑着走至她面前站定,手指一勾,却是挑起她的下巴,“我啊,已经找过他了呢。”她笑得满眼邪气。

“你你你——你是——”琴姗若吓得惊坐而起,直直退到离她很远的地方。可恶!又用易容术来欺骗她的感情!

确实,这个易容成一丫的女子,正是有变脸癖的“千面佳人”——郁漪池。

“你呀,每次看见我都激动成这样。”郁漪池随意地撩拨着自己的青丝,明眸顾盼间,万般风情息堆眼角,“唉唉,做人啊,想低调一点都难呢。”她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琴姗若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少跟我来这套!”明明是个心思诡秘城府至深的女子,还偏爱开这类玩笑让人不由自主地懈了警惕。哼!她琴姗若才不会上当!

“哦?”郁漪池手肘支着案几姿态优雅地仰靠着,斜目睨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哂笑,“那你是希望我横眉冷对恶语相讥或者是拳脚相向?”她眯着眼笑得好生妩媚,“嗳呀呀,我倒不知,你竟有受虐癖?!”

“你——”琴姗若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却说不过她,只能朝她干瞪着眼。

郁漪池见她涨红了脸干生闷气,倒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这一笑,却仿佛也将她变成了另一个人,说不出的明媚,说不出的纯真,也说不出的温柔和干净。那双眸子里依旧燃烧着漆黑的焰火,却只让人觉得温暖,那种暖到心里肺里骨子里的温暖。

琴姗若看见了,竟不由得呆了一呆。之前还觉得她卑鄙阴险好生可恶,如今见了她这一笑,所有的不快竟全部烟消云散了。

见她失神,笑着的人也似猛然意识到什么,缓缓敛去了笑容,媚意却丝毫不减,“姗若啊,其实我来是要向你讨教易容之术的。”

“我早说过,师父只传授医术与我,不曾涉足易容之术。”琴姗若口气不悦地拒绝了她,“何况,郁宫主的易容之术已属完美,何须向我讨教?”

郁漪池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那么姗若可曾知道,易容之术的三种妙径?”她的语气顿了顿,不待琴姗若回答,便又接着道:“其一,妙笔,只靠一支丹青便能描画出理想中的容颜,实在是妙;其二,妙皮,自然便是指的我这一种,靠一张特制的人皮面具迷惑众人,亦是妙极;而其三——”

郁漪池却没有说下去,只用一双含笑的眼睛望着琴姗若,些许戏弄的意思。

“是什么?”琴姗若忍不住问。尽管她从不过问,对这易容之事却不是没有好奇过。

郁漪池没有说话,手指从身后拈来一片花瓣,指尖掐着,细致地将它撕成一条条的花丝,笑眯了眼,“其实,这两种途径都算不上绝,因为心思缜密的人总能察觉出端倪,比如师折夕。”她顿了顿,语气似有不甘,却依旧带着笑,“我的易容术向来逃不过他的眼睛。”

琴姗若抱臂等着她说下去。可恶,你究竟要卖关子到什么时候?

“即使容貌变成别人的,身体却始终是自己的。何况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如何能彻彻底底变成另一个人?”郁漪池说得轻描淡写,“所以那第三种——”

琴姗若的心跳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成,眼看她依旧一副气定神闲吊人胃口的神情,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倒是说得明快些!”真急死人了!

狭长的凤眸滤过一道精光,锋利如刃,“所以那第三种才是最绝的!”郁漪池猛然逼近了琴姗若,依旧是笑着,眼里却有一种让人望而生寒的诡艳之色,“那第三种,便是将死人的皮骨硬生生剥下来套在另一个人身上!从此那人便可以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代替那死了的人活得心安理得逍遥自在!哈!姗若你说,是不是很绝?是不是是不是?”

而不等琴姗若回话,郁漪池又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语气激烈咄咄逼人,“而那最后一招,便是你师父,那天下第一的易容大师商忌的拿手绝活!哈,哈哈……”她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嘶喊出声,接着便是大笑,笑得神色张扬肆无忌惮。

琴姗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由红转白,渐渐连血色也褪去了。不可能……师父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郁漪池忽然松开了她肩,转身往前走了几步,“见鬼,跟你这种人说这些做什么?”她手指抵额抚顺了眉梢,眼里竟现出深深的倦怠之色,“你根本不会明白……”

“不会的……师父不会那么残忍的……”琴姗若失神地摇头,声音哑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定是谣传,一定是的……”

郁漪池回眸望了她一眼,竟是盈盈笑开了花,“残忍?”她将那个字说得很讽刺,“唉,那我是不是该说,因为你太善良了?”她摇头叹息,“姗若啊姗若,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善良?为什么你就可以……”她像是在询问,却更像是在喃喃自语。随后她抬头,眯眼看她,唇角一抹妖精般促狭的笑意,“可是啊,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善良’这两个字!”

琴姗若蓦地呆住了。又是那样的眼神,那样摄人心魄却残酷决绝的眼神,那里面只有恨,竟只有,恨啊!

郁漪池忽又媚媚地笑了,“你怕我了?”

琴姗若却是摇头,神色坦然。或许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方才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这个女子,让人心疼。

“其实,你真正笑起来……”

郁漪池扬了扬眉。

“很温暖。真的。”琴姗若温柔一笑。

郁漪池不屑地“嗤”了一声,别过脸不看她。哼,一定又是那师折夕妖言蛊惑了她!只是为何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悸动,暖融融地绽放开了蕊,缤纷的花色迷了眼也醉了心,扰得她好不安,却好欢喜。

“其实,易容之术最绝的一招并不在此。”郁漪池忽然岔开了话题,眼里闪过一道异样的精光,“嗳,你想不想知道?”她诱惑地眨了眨眼。

琴姗若下意识地点头,便见郁漪池媚笑着一步步走近了她。她用力睁大眼睛,眼前似有光影交织着晃晃悠悠凌凌乱乱,迎面走近的女子眸中的笑意愈深,也愈加模糊……

突生的邪念仅是一瞬之间,似乎还来不及察觉,便已移身至空凭阁。八扇窗棂下,折枝花正好,笔墨香四溢。纱帘微掀似女子柔荑,旖旎地撩拨思绪。

“折夕——”一声轻唤,琴姗若推门而入。

师折夕正倚靠在床前看书,眼帘低垂,目色游离,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抬眼看见她来,不禁微微一笑道:“姗若啊,许久不见了。”他心知,这几****可一直在躲着他呢。

“呃……其实我……”琴姗若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欲言又止。师折夕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她蓦地一拧眉,一跺脚,狠狠啐了一句:“都怪那该死的郁漪池!”

师折夕扬眉一讶。奇了,这丫头今天脾气不小呢,敢情是来找他发泄的?“她怎么了?”

“她——她好可恶!”琴姗若气红了眼,言辞激烈,“她欺负我威胁我也就罢了,却还要对你——”她一咬下唇,没有将话说下去。

师折夕眉心微凝,隐隐觉得她话中有话,“姗若,有话好好说。”郁漪池的诡异心思他不是没领教过,不过能让姗若激动至此的,他倒是有些……嗯,好奇。

“你知不知道,她竟以沁月的死来要挟我说出你的一切?”琴姗若望着他,表情有些痛苦,“折夕……我对不起你……”她满眼自责。

不料师折夕却是不以为意地一笑,“那些啊,我早就知道了。”他合书敲敲自己的肩,笑得云淡风轻,“我师折夕也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便任她打探去好了。”事实上啊,郁漪池拐着弯儿打听他的事,他反而更觉得欣喜。怎么说,好歹是被她重视了。

“可是——”琴姗若神色一扬,却又在下一刻躲开他的眼神,细着声小心翼翼地道:“折夕,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好怕她,她总是心怀鬼胎,居心叵测……她也是个刻薄的女人,总是动不动就话中带刺,扎得人好难受。”她凝眉顿了顿,神色有些慌乱起来,“更重要的是,我最受不了她蛮横撒泼的时候,简直像个——像个疯子!”她把最后两个字说得很大声,说完又不知所措地垂下眼帘。

师折夕静静地凝视着她好半晌,忽而轻轻地叹了口气,“可是姗若,你不知道,她每疯狂一次,我便更心疼一次。”他敛眉幽幽缓缓地道,眼里只有怜惜,“她浑身是刺,在刺伤别人的同时自己也体无完肤,因而每一次我只要一想到,其实她的心里应该更痛苦更难受,心里便只剩了心疼。”

琴姗若的身体一颤,抬眼望着他,眸光流转,神情却是说不出的古怪。

只听师折夕接着道:“姗若,无论如何,近期之内我并不打算离开这里。”相视沉默了片刻,他又轻声道了句:“抱歉了。”言语诚恳。

琴姗若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眸光一闪,忽然冲上前去抱住了他。只因她的冲劲过大,更因师折夕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一个慌神,紧接着一个重心不稳便仰躺在了身后的床上。

相拥落床,何其暧昧羞人!而依在他怀中的女子却似丝毫不觉得难堪,依旧自顾自悲悲戚戚地说着:“可是……折夕你可知道,我最不愿见的便是你对她的好……”她的声里音满是楚楚的哀意,“折夕……我爱你啊……”

师折夕的身体陡然一僵。

“折夕……你不要爱她好不好……折夕……折夕……你,爱我好不好……”琴姗若正要说什么,一双手已轻轻扳起她的肩膀,抬眼的瞬间便见一双清亮温柔的眸子,细细凝视着她。那双眸子幽如古潭静水,似隐着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只听他叹息着道:“漪池,若这句话是你亲口对我说的,该多好。”

借了琴姗若身体的郁漪池蓦地呆住。瞳孔放大,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可能!她的“易魂术”早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又怎么会被他看出破绽?

师折夕眼里有着了然的笑意,“你的易魂术确实无懈可击,可是你模仿姗若的行为却破绽百出。”他抿抿唇,隐隐觉得好笑。

郁漪池不以为然地睨了他一眼,“怎讲?”

“其一,姗若不会这般无理取闹,虽然她有时候的确有些任性。”师折夕竖起食指温柔一笑,“其二,姗若从不会在背后道人是非,即便她真的很讨厌那个人。”他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而其三——”他顿了顿,随后幽幽地道了声:“姗若真正爱的人,是她的师父……”

郁漪池的眼里瞬现痛苦之色。师父……好陌生却好熟悉的词呵。

她忽然狠劲推开他爬起身,望着他,眼里却只有冷漠和疏离,“既然你早发现我不是姗若,为何现在才说?”好一计“将计就计”!

“唉,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啊。”师折夕缓缓坐起身,耸耸肩笑得很无奈,“早说过你的伪装滴水不漏了,只有当你说——”他的话语陡然涩在了半空,凋萎,有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他这一顿,郁漪池本要脱口而出的话也随之噎在了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

又是一阵难挨的沉默。

良久,师折夕起身淡淡地道:“只是,我所说的一切却没有半句虚妄之言……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郁漪池的心里狠狠一颤,下意识地抬眼望他,眸光却蓦然凝住。映入眸子里的是一张熟悉得刻骨铭心的容颜:清雅出尘的容颜,长发也因方才的混乱而完全披散了下来,一地的缱绻。白纱帘有风筛入,吹得他的长发翩翩扬扬,也吹得她的心颤颤悠悠,再不能平……

翎非……翎非……

郁漪池神色一枯,却在心灰的瞬间忽然箭步上前揪住了他的头发,“师折夕!你凭什么要说这种话?你除了套着一张别人的面皮在这里招摇,你还有什么资本?告诉你!你在我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你连傀儡都不如!哈……”

她嘶喊着,大笑着,颤抖的手指揪紧了他的发,恨不得将他的头皮也撕扯下来。

然而师折夕只是望着她,定定地望着,直到在她眼中望见了深深的寂寞和绝望。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握紧了,将自己手心的温暖传递到她冰凉的指尖上,“漪池,你的手好凉……”他一字一句温柔而小心翼翼地说着,“你的心可也一直这样凉着……”漪池啊漪池,为何你总要这样折磨自己……

郁漪池的眼底忽然就有了泪光,指间的力道也在瞬间被抽得一丝不剩,疲软地垂了下来。

师折夕心里一痛,闭上眼睛,随后缓缓地松开她的手,转身,却是往屋外走去。

指尖的温暖乍然消失,郁漪池忽然觉得不知所措起来,似被宠坏了的傀儡突然被主人遗弃了那般焦虑不安,“你要去哪?”她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出去走走。”师折夕背对着她淡淡地道。

而他这一走,竟是三日三夜没了声迹!

郁漪池开始觉得焦躁和不安。尽管她只将这心绪归结于天气,这春末迎夏初的燥热扰得她的心也烦躁不定,坐立难安。

“这该死的师折夕!究竟跑哪厮混了?”望着那晚霞映着漫天的橙红时卷时舒,郁漪池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浓稠的红云般灼烧了起来。

“咦?三日前我还见折夕公子往‘云笙浮境’那边走去呢。”正在一旁裁枝剪花的片烟笑着答上话来,“听他说是要去赏赏风景散散心吧。”

郁漪池的神色煞然一变,“他去‘云笙浮境’了?那可是辞颜宫的禁地!你看见了竟然不拦他?!”她气得一扬手就要打她,然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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