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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自古无情伤多情,相思最是难解情!”

摇曳灯烛,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单身影,浓墨点星,如化不开的浓浓愁思,哀叹声起,凄凉一片,夏日的深夜,露水凝重,凉爽宜人,但窗外风雨依依,雨打落叶飘飞,也吹得他心绪纷乱!!

张若青俯首坐于书案前,支着下巴,满脸颓废,他揉了揉紧蹙的眉心,望着书案上堆成山的账本,又想到令他黯然神伤的秋雨,纵然是若青多年锻炼来的淡漠冷静,此刻也不禁心湖泛起涟漪!!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吧!”张若青放下手换了个姿势,冷道。

“大哥!”进来的人是张若云!!

若青略有些惊讶,“二弟,你怎么没在秋雨那儿!!你不在,秋雨又不肯喝药了!!”说到这,他的心突然抽痛了下!

“大哥!”张若云的表情有点犹豫,欲言又止!

“二弟!你想说什么?”张若青的眼眸一扫,已然看出若云脸上的忧虑!“有什么话旦说无妨!”

“大哥!”张若云心下矛盾万分,但脑中的疑惑一日不解,他便一日牵肠挂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大哥!”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给秋雨幸福!!“大哥!请你一定要善待秋雨,一定要给大嫂幸福!!”

张若青一惊,不解道,“若云,你在说什么啊?”

“大哥!请你听我说完!!十年前,我就明白,要自己喜欢的人幸福不一定是要拥有,只要她快乐,只要她幸福,那么也便是我的幸福!!这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你知道吗?大嫂……大嫂真的很奇怪!!”

“奇怪?”张若青的眉尖一挑,“有什么可奇怪的?”

“秋雨……大嫂原本是什么样,你我心知肚明,自从林家上下十余口惨遭横祸,大嫂更是亲见其父母之亡后,她就开始害怕任何人,任何事,甚至连自己都讨厌,她恐惧世间的一切,包括小凌康啊!!但几个月前,你我都亲眼目睹了大嫂的转性,不可否认,那样的她是那么的充满阳光,灿烂而耀眼,令人再也无法侧目,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快乐的气息传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但是,每当我看向这个大嫂幽黑的双眸时,我却发现原来我离她是那么遥远!!在她的眼中,我看不到任何依赖,任何闪光,而是平淡的!!你还记得我一开始对你说的话吗?”张若云说着坐于若青面前,直直地问道。

张若青略点了下头,“我当然记得,你曾说过要我小心秋雨,怕她是易容混进青云山庄另有目的!!”

“对!”若云接着说道,“但就在刚才,我不得不推翻自己的这番话了!!”

张若青一听,心里骇然,望着若云怅然若失的脸,他试探地问道,“刚才?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一直守在秋雨的身边,这是大哥也知道的,秋雨醒来后就一直很怕你,一看到你就又哭又闹,甚至连丫头的一个动作也让她如同惊弓之鸟,弹跳而起,坐立不安!!这是不是又感觉回到了原来本该是秋雨的大嫂呢?可就在刚才,在我的眼皮下,大嫂突然中毒醒了……!”

“什么?她醒了?你怎么不早说?”张若青没有听若云说下去,身形立马站了起来,拔腿就往“紫青殿”门口走去!!

“大哥!”张若云赶紧抢先一步拉住了他,“大哥!你先听我说完!!大嫂醒了,可我一看到她眼神,我就知道这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秋雨了!!”

“不是你认识的秋雨?”张若青浑身一震,他有点撼动,心下猛然一跳,紧抓住张若云的双肩,摇晃着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的……你的意思是……?”他不敢确定,不敢抱有希望,因为他怕……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心伤得更痛!!

“不错!”张若云肯定道,“就如同大哥所想,你要的秋雨回来了!!”虽然他一直看着张若青,尽量保持着冷静,可说到这儿,他仍忍不住偏过头,眼中划过一道受伤的神色!!

张若青再也无法假装冷漠,假装毫不在意,他冷漠的俊容扬起一丝笑容,一扫一个月来的阴晦,欣喜之情自然而然地表露了出来,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向“香雨阁”!!

他终于等到了她!!

“大哥!”张若云从未见过如此失去平常心的大哥,因为青云山庄的地位及荣誉,从不允许他有任何差错,因此,他已有多年未曾看过大哥笑的像个孩子!!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

“大哥!”张若云又再一次拦住了他,“大哥!!”

“若云!你快让开!我要去看秋雨!!你知道我……!”张若青有点不耐地望着眼前坚毅的若云,嚷道!

“大哥!我知道……我从你的脸上已经知道了一切!所以,我必须提醒你!!一个人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改变性格!纵然是秋雨……大嫂也一样!这……你从未想过吗?”

“但你说过,秋雨不可能是别人易容的!因为她就在你的眼前改变的啊!!”

“是!所以,我才要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或许,或许由于秋雨忍受不住自己所在的环境,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从而无意识地在某种时候改变了自己!这个也许连她本人都没有发现!!这个秋雨代替了她生活,代替了她去快乐,代替了她原本所抗拒的一切!!难道……?难道大哥只喜欢这样的秋雨吗?大嫂应该是完整的,不管是怎样的她,你都应该爱她的全部,不是吗?”张若云滔滔不绝地说出了埋藏在自己心中最深沉的话语,连他自己都被怔住了!!

张若青满心的欢喜被若云的一番话浇灭了个彻底,内心震撼着,燃烧了激情的眼眸也顿时冷却了下来,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张若青突然转过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若云的眼睛,道,“二弟,你永远都比我更了解秋雨!!她的哭,她的笑,她的一个眼神,你能看得懂!!若真有一个人能给她幸福,我想,那个人也应该是你!!呵呵!我在妄想什么啊?我不是已经有萧玉婷了吗?萧姑娘……其实……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本来,我就会娶她,现下,这样最好!!若云,秋雨就交给你了!!我……我会等她身体好点后……再……再……!”不知为什么,后面的话竟一时埂在若青的喉间,无法说出!!

“大哥!”张若云无奈地低喃!

“我……先去看看秋雨!!”张若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闷头扎进了雨中,向“香雨阁”奔去!!

“大哥!!若我爱上的是懦弱可怜的秋雨,那么这个开朗活泼的秋雨爱的人一定是你!!”张若云站在院中,望着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道。

雨还在下,只是由瓢泼大雨变成了殷殷细雨,细密的小雨无情地打在他刚毅冷俊的脸上,丝丝渗入到皮肤里,原来这雨是这么冷!!冷入骨髓!!张若青失魂地走在花间小道上,心中仿佛有万只蚂蚁在撕咬着,痛心不已!!

秋雨!!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如果你一直……一直都不变,那我就不用这么痛苦!!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另一个你?另一个令我心动的秋雨??

他茫茫然地向远方望着,想要在虚空中寻找一个答案,但浩瀚苍穹,悠远深邃,空荡荡的天空中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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