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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陆承熙公主

1.

在十岁那一年,陆承熙遇到了自己的劫数,却浑然不知。

她是大泽皇帝陆遨最宠爱的公主,柳皇后柳绵的长女。

而他呢,是皇帝陆遨的谋士顾长安的独子,失宠的顾贵妃顾长慧的侄子。他的母亲梅樱出身名门望族,老太后梅氏是她的姑母。

柳皇后和顾贵妃之间的矛盾不断升级,她原本是没有机会接触他的,可是“小药林”却成了他们初见的地方。

她的父皇深爱着她的母后,见她思乡心切,便在皇宫里耗费巨资建了一处花园,里面全是来自北茂的树木花草珍禽异兽,民间称这里“小药林”。她的父皇对这个称呼非常满意,因为北茂药林正是他和柳皇后相遇的地方。

这些天,整个皇宫热闹得不得了,都在忙碌着太子陆承勋的婚事,迎娶太子妃。太子妃是北茂班二将军班豹的嫡长女班惊鸿,北茂大学问家卓老先生的外孙女。

陆承熙看到哥哥陆承勋喜上眉梢的样子,心中升起一丝羡慕:哥哥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可是,我和征鸿哥哥呢?

就在三天前的上午,她父皇刚刚定下她与班大将军班虎的独子班征鸿的婚事。她的姨母是班大将军的续弦柳锦,班征鸿是原配生下的儿子。

这位十七岁的表哥,她见过,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只觉得他和其他出色的武将并没有多大的差别,相貌堂堂,血气方刚,有不少贵族千金爱慕他。

十岁的女孩突然为这件婚事惆怅起来,可自己又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小药林”里有一株她总是记不住名字的大树,树有一个大洞,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总是对着大树洞说。每次去大树洞那边,她都不带着侍女,就喜欢这样独自去和大树洞赴约。

小小年纪养尊处优的她,所谓的秘密无非就是背着母亲,和妹妹陆承燕公主一起吃甜食;母后如何偏心二哥陆承尊,把陆承尊惯得蛮不讲理;每日里背书识字有多无聊;羡慕顾贵妃宫里的陆承雪姐姐和陆承霁姐姐可以自由进出宫;羡慕太子哥哥在北茂与班惊鸿一起经历的种种惊险之事……无非是小孩子家的琐事,胡思乱想的小心思。

她曾偷偷地在“小药林”养了一只小狗,那是去年太子陆承勋偷偷从北茂特地给她带回来的小型猎犬的幼崽,结果被不知情的太监打死了。

她的母后年幼时被狗咬伤过,看到狗就怕,这后宫本有一些公主妃子养着宠物狗,因柳皇后不喜欢,便统统杀掉了。

太子也是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才弄来一只不爱叫的小奶狗给她。她爱不释手,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养在“小药林”。

柳皇后发现“小药林”有狗,责罚了百余个宫人,始终没查出来是谁干的。

陆承熙也不敢站出来承认,只能在夜里偷偷哭。

后来,她将抱来小奶狗时的小被子葬在那棵树下,总觉得那个树洞就是小奶狗的耳朵,只要对着树洞说话小奶狗就会听到。

上午一场大雨刚过,陆承熙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小药林”去树洞里吐苦水——妹妹陆承燕公主吃坏了牙齿,母后成天围着妹妹转,她都吃醋了,但更害怕妹妹说出是她怂恿的。

她刚对着树洞说完悄悄话,抬头一看,树丫上的藤蔓中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的脸,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煞是好看。

陆承熙以为那孩子偷听了她的秘密,生气地问道:“喂,你是谁?”

树上那个孩子一脸的胆怯,脸上水涔涔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吓出来的冷汗。

“你!快下来。”陆承熙命令道。

那孩子畏畏缩缩地爬下树,站在了她面前。

头发和衣服都已经被雨水打湿,黑亮亮的头发贴着脑门上,差一点遮住那双因害怕而像算盘珠子一样滴流乱转的眼睛。那孩子有着一具清瘦的骨骼,像是刚刚被剪裁过的小树。被大雨浸润过的脸颊像是饮醉了晨露的白色花朵,一脸的胆怯之色。紧张地抿着薄薄的嘴唇,俨然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你是谁?”她是尊贵的公主,自然会在无意之间流露出天生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是小园丁。”那孩子说。

“你骗人!”陆承熙公主厉声道,“我怎么没见过你这样的园丁?!”

“我……”那孩子结巴道,“园丁的孩……”

“哼,这里从没有小女孩做园丁!”陆承熙公主继续道。

“啊——”那人恍然大悟一般,又似虚惊一场般松了一口气,“这你都看出来了……”

“那当然,我可是火眼金睛!”陆承熙扬起小下巴,“快说,你是谁?”

“我是……其他宫里的宫女。听说小药林里有好多漂亮的花,奇怪的小虫子,就好奇过来看看。”那孩子有些迟疑地说。

“你干嘛偷听我说话?”公主问道。

“我没有。”

“那大雨天的,你在树上做什么?”

“这树上面有一个更大的树洞,我在里面躲雨。”

“真的吗?这么高的树,你是怎么爬上去的?”她好奇地问。

“我就那么爬上去了呗。”那孩子不以为然道。

“那快带我上去!”陆承熙迫不及待道。

“树洞里面有一群小树狸,你得保证不乱动,我才能带你上去。”

“好的,好的!快,带我上去!”

那孩子自己先爬上去,从树上抛下一根粗粗的藤,陆承熙攀着藤,很快到了那孩子身边。

“大树洞在哪里?快带我去。”

那孩子领着她再往高处爬了一点点就来到一处大大的树丫旁边。树丫里果真有一个勉强可以装下一个十来岁孩子的树洞。

“哇!太有意思了。”陆承熙高兴地扑过去,那孩子没来得及拦住她,只见树洞里蹦出五六只小树狸,个头还没有松鼠大却个个呲着牙一脸凶恶,没看清到底是哪一只小树狸极为迅速地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哎呀!”她疼得尖叫,“这些坏东西,看我不诛了你们!”

那孩子连忙冲过来看她手臂上的伤,安慰道:“还好,还好,它们对你挺客气的。你看,这是它们两个月前对我做的。”那孩子挽起裤脚露出藕般白洁的小腿,上面有三道结了痂的道子,一个比一个粗。

“它们太坏了!”陆承熙厌恶道。

“不,它们其实很可爱!”那孩子向她展示道,“它们现在都是我的好朋友。”说着,摘下树上一把果子,冲着小树狸们摊开掌心,五六只小树狸一点都不认生地跑过来,立在那孩子手边举起小果子吃。

“它们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陆承熙问。

“我跟它们打了几次交道,它们就跟我熟了,知道我不会伤害它们。要是它们会说人话,我想一定会对你说声对不起的。”那孩子甜甜地笑道。

“可说对不起也不能抹去我的伤。”陆承熙看着伤口闷闷不乐道。

“可是,你可以跟它们不打不相识啊!”那孩子像是在为小树狸求情一般,“它们能跟我成为好朋友,也一定能成为你的好朋友。”

“真的能吗?”陆承熙有些难以置信却不禁向往地问道。

“当然能。不信,你试试。”那孩子摘下三颗果子递给她,示意她喂给小树狸。

陆承熙接过那孩子手里的果子,将手缓缓伸向一个个头最小,看起来最笨的小树狸,摊开手掌,静静地等那个小家伙的反应。

那只小树狸先是看了看她掌心的果子,有望了望她,而后巴望了一眼那孩子,见那孩子微笑示意,便诚惶诚恐盯着承熙公主,她还没看个清楚,就见它小爪子一伸,三颗果子就不见了——小树狸的两腮倒是鼓鼓的了。

她噗嗤一笑,觉得小树狸实在是太可爱了。

其余的小树狸见公主很友善,也跟着跳过来取她手里的果子吃。

这可把公主高兴坏了。

“你看,你们都成好朋友了,你要不要原谅它们刚刚伤了你?”那孩子试探着问。

“当然原谅。”公主笑着说,“真想把他们带回我的住处去。”

“万万不可。它们只能生活在这棵树上。”那孩子说。

“为什么?我那里有好多好吃的,我就不信它们不爱吃。”公主有些不解。

“这棵树叫塔塔树,是北茂药林独有的树种。小树狸只以塔塔树的果子为食。”

“原来这树叫塔塔树。好奇怪的名字。”

“塔塔树是茂语,意思是蜡烛树。塔塔树的种子被包在果子里面。”那孩子举起一颗果子讲解道,“塔塔树的种子外面包着坚硬的壳,比核桃壳还硬。塔塔树的种子油汪汪的,在茂地,穷人家买不起蜡烛,就用塔塔树的种子做蜡烛。”

“哇,这么神奇。我从来都没听过。”陆承熙公主觉得眼前这个小姐姐真是什么都知道,太厉害了,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茂人用工具挂掉果肉,再砸开果壳,将一粒粒的果仁放到大锅煮,等果仁变成液体就倒到蜡烛模子里面,静静地放上三天,一根蜡烛就做出来啦。穷人就能不花钱在夜里照明了。”

“茂人真聪明,能想到这么好的法子。”

“不过,茂人现在都不这么做了。泽人将更低廉的蜡烛卖到茂地,谁还会费那么多精力做这么麻烦的蜡烛呀,这都是穷到没法过日子的人才用的法子。”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陆承熙不无崇拜道。

“我从书上看到的。书上还说,小树狸吃掉果子后,就把种子拉出来。因为塔塔树种子在它肚子里能待上四五天,拉出来的果子都被发酵了一遍,果仁就变质了。用变质的果仁做蜡烛用,时间久了两只眼睛就坏了。”

“为什么会坏掉?”

“可能是果仁被发酵成有毒物质了吧。你看,这些就是它们拉出来的种子。”那孩子指着树洞里的小树狸屎说。

“哈哈,真有意思。”陆承熙公主捏起一颗屎端详起来,“好端端的蜡烛油竟被它们的臭粑粑熏成了毒药。”

“‘小药林’有意思的东西太多了。”

“还有什么?”

“你看,小鹿。”那孩子指了指刚刚走到树下的一只小型鹿道,“它个头特别小,但是特别厉害。它能用犄角顶死树豹……”

就这样两个孩子一边聊,一边从树上跳下来,一个像老师一样津津有味地讲解着‘小药林’里的动物、植物,什么这只蝴蝶寿命是最长的,什么那只蜂鸟只有晚上出来活动,什么一株香草可以用来煮茶,什么这树的树根可以拿来治脱发,五花八门的;另一个像学生一样无比认真地听对方讲的内容,新奇得两眼冒着精光。

一直聊到天际一道道火烧云,那孩子才道:“哎呀,我该回去了。”

“小姐姐,你是哪个宫里的?咱们下次一起来这里玩好不好?”公主热情地问。

“嗯……我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来……”那孩子吞吞吐吐道。

“为什么?我命你每天都来这里陪我玩。”公主来了小脾气。

“我都是偷偷来这里的。你知道的,这里是皇后的花园,别的宫里的人是不能进来的。”

“这好办,我请求母后答应你自由进入就行了。告诉我,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叫什么名字,我去请求母后,以后你就做我宫里的人吧。”她拉起那孩子的手认真地说,“我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没趣,哪像你知道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我……我是干杂役粗活的。我叫……叫小圆。”那孩子眼中有一丝慌乱闪过。

“你长得这么细皮嫩肉,待在杂役房实在是太可惜了。做我的宫女能轻松一些。你等我几日,等我妹妹的牙不疼了,母后心情好的时候,我就求她要你做我的宫女。”公主笑眯眯地说。

“哦……那我先回去了。”那孩子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等陆承燕公主的牙不疼了,柳皇后心情好些了,她便软磨硬泡地要求让那孩子做的宫女,柳皇后倒是答应了,宫女小圆却查无此人。

见她找不到小源闷闷不乐,柳皇后安慰她道:“已经把后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宫女小圆,你是不是记错了人家的名字啊?”

“才没有。她长得白白净净的,就跟个小汤圆一样,我肯定没记错!”她不服气地坚持道。

后来,她几乎每天都去‘小药林’等那孩子出现,可那孩子再也没有出现过。渐渐地,她觉得自己被骗了——那孩子虽然穿得很一般,可绝不是宫女的衣装;长得那么白嫩,手上没几个茧子,怎么可能是干粗活的呢;知道那么多书上的知识,就更不可能是宫女了,这宫里哪有那么多识文断字的小姑娘。

她越想越气,竟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好不容易找到有意思的玩伴,可那家伙居然是个骗子。

小树狸好似看懂了她的表情一般,跳到她的肩膀上,轻轻用爪子拍拍她的小脸安慰她。

“小树狸,你说,她为什么要骗我呢?做公主的宫女不好吗?”十岁的眼睛里盈满了莫名的惆怅。

2.

陆承熙心里的小秘密,对谁都不想说,可是当秘密越来越多的时候,她就想找人倾诉了。

太子妃班惊鸿十七岁,看起来很温柔善良,陆承熙觉得她一定会明白她为什么会难过。

东宫。

惊鸿听她讲完,微笑道:“我怎们觉得小圆应该是个男孩子呢?”

“男孩子?”她不解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有一个姐姐做违背大人意愿的事情时就喜欢打扮成男孩的样子。母亲和姨母不让我们习武,她就打扮成男孩子的样子偷偷跟征鸿哥哥学骑马,学功夫。你既然找遍了整个后宫都没找到小圆,兴许小圆是男孩呢。就像我姐姐男扮女装在外面闯了祸,谁都不会想到会是班家的女儿干的。”

“嗯。有道理。”陆承熙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压低了声音问惊鸿,“听说父皇和母后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北茂药林。”

惊鸿左顾右盼,见近处没有人,才接话道:“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听说,皇上从未对开提及此事。”

“嘻嘻,我听父皇自己说的。”陆承熙津津有味地说道:

“当年父皇还是个皇子,初上战场便在药林附近和茂人军队作战,不幸身中数箭,双眼还中了毒蜂叮咬。更糟糕的是,父皇迷失在了山林里。多亏一位姑娘救了他一命。

“父皇伤势刚刚见好的时候,班大将军及时找到了他,第一时间带他回到了大泽。保住了这条命,父皇享受到了今时今日的帝王之尊。

“父皇当时已经有几位王妃了,却唯独心心念念着这位不曾清晰见过其容颜的救命恩人,他只听到恩人与年迈的老仆人叽里呱啦地说着茂族语言。父皇是可以听懂些许茂族的官话的,可恩人与老仆人说的更像是方言,他只记住了老仆人总是在口中絮絮叨叨地叫着‘迪杨噶’‘迪杨噶’。

“后来,父皇问一位北茂人,‘迪杨噶’是什么意思,回答‘东家小姐’。

“凭着这句‘东家小姐’,父皇派下去的人找到了啊哈湖的主人柳老爷,嗯,就是我的外公,并将柳老爷的二女儿的画像带回了皇宫。就这样,我母后开启了三千宠爱集一身的人生,并生下了承勋哥哥,成为了皇后,后来又有了承尊哥哥,我,还有妹妹。”

这一段发生在她父皇母后身上的爱情故事,陆承熙每说一次,心里就美一次。

惊鸿浅浅一笑,回答道:“有缘人终会再相见。也许,你和小圆也会很快就见面的。”

“嗯,真能这样就好了!”陆承熙心里甜甜的,却突然惨叫道,“哎呀,万一他是后宫里的小太监怎么办?”

3.

也许真是被惊鸿说中了,有缘的人终究会再见面。

第二次见到小圆是在三皇子陆承恩的婚宴上。

她看到新娘子梅氏的族人里面有一个皮肤白白的少年特别像宫女小圆,便跟了过去,靠近一看,果然一模一样。

“喂,你就是宫女小圆,对不对!”她挡在那少年面前问。

“嘘——”那少年急忙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求求你,小声点。”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骗我!”她推开少年的手,凶巴巴地质问。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少年惭愧地低下头。

“说!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宫女。”陆承熙公主瞪大了眼睛问。

“我并没有自己是宫女,是你把我认作是女孩的。我叫顾源,是军师顾长安的儿子。哥哥姐姐们都是叫我小源。”少年辩解道。

“你还耍赖!”陆承熙公主气得直跺脚,可一想,确实是自己先入为主把他看作是女孩,也是自己说他是宫女的,他可没有肯定过她说的那些话。

“公主,我也不是有意骗你的。姑母和您的母后相处不好,‘小药林’又严禁外人进入,我每次都是偷偷溜进去的。我要是对你说,我是姑母家的亲戚,岂不是又要掀起皇后和姑母之间的风波。我真的没有捉弄你。”

“那你为什么没再出现过?”她追责道,“我去那里等你好多次!”语气中带着委屈。

“我哪里敢再去啊。”少年沮丧道,“你以为我不想再去啊,‘小药林’里还有好多东西我没研究透呢。”

“那我这就去跟母后求情去,要她准许你去‘小药林’玩。”她天真地道。

“皇后不会答应的。”

“你凭什么说母后不会答应?母后特别宠我,我要星星,她绝对不会给我月亮。”

“你没有听说吗?”

“听说什么?”

“我听宫里的人说,您跟皇后请求找宫女小圆,皇后在找人的同时,重罚了看护‘小药林’的所有宫人。”

“为什么要罚他们?”她万分不解道。

“还不是因为让外人溜进了‘小药林’,玩忽职守呗。那里的动物、植物都是不远万里从茂地搬运过来,悉心培育的,花了那么多人力和物力,万一叫外人弄坏了,那就太可惜了。皇后紧张‘小药林’,吝啬一些是必然的。”少年解释道。

“那你多可怜,不能再进‘小药林’做研究了。”她替他怏怏不乐道。

“没关系。等我长大了就去茂地每一个地方好好做研究。”那少年振作道,“我现在先从书上了解博大陆各地的地质地貌、风土人情。”

“茂地那么远,你真的要去吗?”她不解地问道,“前段日子太子哥哥刚从北茂回来,他说北茂离沐阳好远啊,想和那里的人见上一面要赶好几天的路。”

“再远我也要去。长大了,我还去上饶,去北炙,去南炙,去镰岛,哦,还有极蛮和极荒,嗯,还想去航海。”少年一脸向往的神情。

“那你带上我好不好?”陆承熙公主仰望着他问道。

“你是公主,是班少将未来的夫人,怎么可能跟着我四处游荡呢。公主莫天真玩笑了。”少年说,“不过,班少将要是有时间的话,真应该带你去茂地游览一番,书上说,茂地风光美极了,奇珍异草数不胜数。”

“可我就想你陪着我去,因为你知道的东西那么多,讲东西又那么吸引人。”公主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少年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皇后是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什么?”

“同意你跟我在一起玩。皇后和我姑母交恶已久,顾家和梅家向来不招皇后喜欢,她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宝贝公主和顾家和梅家的孩子玩在一起呢?!”少年坦白道。

公主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可心又有些不甘,撅着小嘴怅然地说不出话来。

“公主,就当我没有在‘小药林’出现过,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去过那里,好不好?”少年诚恳地哀求道。

她心不甘情愿地点点头,却满肚子的委屈——怎么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呢?

“这就对了!今天是我和公主第一次见面,对不对。”少年用满是期待的眼睛望着她,等待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嘴巴撅得更高了,眼眶通红,勉勉强强地嗯了一声。

“太感谢您了!”他高兴地道,“那,公主,在下告辞了。”说完他行完一个非常正式的礼,走开了。

陆承熙公主一个人留在原地,大颗大颗的眼泪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从那一刻开始,十岁的女孩子有了真正的秘密,品尝到与以往不一样的寂寞滋味。

这些秘密,她只对小树狸说。

4.

柳皇后似乎看出了女儿这份落寞,便张罗着从重臣功将的嫡女里面选几个懂事的,给公主们做伴读。

皇帝陆遨欣然答应。

几个月后,她便结识了闵旭。

当时,她问站成一排的女孩子们:“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可你的父亲母亲不喜欢他,或者他的家人,你会怎么办?要和他分开吗?”

那些过五关斩六将最终走到最后环节的女孩,偷偷瞟了一眼端坐在近处的柳皇后,低下头毕恭毕敬地说道:“听父亲母亲的。他们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为我好。”

陆承熙一脸的不高兴,这时,样貌不是最出众,个子也不够高,甚至面容带着些许憔悴的闵旭说道:“如果真喜欢一个人,那无论如何也要和他在一起。我会想办法让父亲母亲喜欢他。”

“哈哈!”听了这个答案陆承熙跳到闵旭面前,“那你说说说看,怎么才能要你的父亲母亲喜欢上他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用足够的真心实意和孝顺去赢得父亲母亲的认可。一年不够,就五年,五年不够就八年……”

陆承熙边听边掰着手指数数,忽地脸上一丝甜蜜的笑,挽起闵旭的手对皇后说:“母亲,我要她做我的伴读!”

这个人选皇后虽然不满意,建议还是让柳家的表姐做她的陪读,但终拗不过娇蛮的女儿,答应了她。

那个时候的陆承熙不会想到,真正葬送她爱情的,不是长辈之间的矛盾仇恨,而是她亲手选出来的闵旭。

“听说,北炙人水性极好。你在那里出生那里长大,一定也很厉害吧!”一天,陆承熙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轻声轻语地问。

“我……还……。”闵旭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好!”她拿出一个纸签搓成的小棍子,对闵旭说,“你把这个送到顾源手里,他现在在顾贵妃的宫里。你不准打开看!也不要和任何人说话。”她早上听说今天顾源跟着母亲一起来见顾贵妃。

“好的,我这就去。”闵旭说着,捻起小纸棍就走。

“我是叫你游过去。这皇宫各处的水都是通着的。你水性好,一定能游到顾贵妃那边。还有,你不能让别人发现你,”

“游过去?……为什么?”闵旭迟疑道。

“不要问为什么。这件事情一定要秘密地完成。还有,不能让顾贵妃宫里的人知道是我派你过去的。”

“可是……”闵旭想了想说,“这纸遇到水就湿了。”

“我都替你想好了。你把它放到你的琉璃瓶子里。”陆承熙指着闵旭脖子上挂着的小小的琉璃瓶子说。

闵旭急忙护住,道:“不可以。不能碰它。”

“这是我的命令,你必须遵从!”公主道。

闵旭皱着眉,将小纸棍放进琉璃瓶子里,磕磕绊绊地走到湖边。回头看了看公主。

公主示意她快点下水。

她浑身战栗着,额头上豆大的冷汗。

“你说你会游泳的,难道是在骗我。”公主不悦道。

闵旭咬着牙,脸色惨白,跳入湖里,游走了。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游上岸,对着望眼欲穿的公主说:“送到顾源手上了。”

公主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背着母后给顾源送信。

闵旭一直都认为,那张小纸棍是公主写给顾源的情书。

实际上,那是一封救命信。

陆承熙公主偶然听到母后对贴身侍女说:“局已经布好了,就等着顾氏那个贱人来赴宴了。”

她不知道母后到底计划着什么,只知道不能再让母亲和顾贵妃的矛盾越积越深,便写写信告诉顾贵妃切勿赴宴。

当然,她非常害怕母亲知道是她告的密。所以嘱咐闵旭不能让别人发现她,也不准她送信时和任何人说话。可这后宫哪里都有人,水路送信时最爱全的。

闵旭的办事能力果真没让她失望,当天顾贵妃果然没有赴宴,一场风波就此被陆承熙平息。

陆承熙公主非常高兴,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化解了母亲与顾源姑母之间的一场矛盾。只是那天夜里闵旭发了高烧,一晚上都在说胡话,大叫着:“二哥,二哥!”

可第二天一早她就烧退了,只是脸色有一些憔悴。

陆承熙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昨晚水下着凉害的。

第二次救顾氏一族是在大游船上。

那是一艘北茂进供的游船,上面画着茂人的图腾,煞是好看。皇帝陆遨在城郊的湖上宴请一些亲族大臣。

陆承熙和闵旭在船上瞎逛,看到了太子陆承勋和太子妃班惊鸿牵手同行。班惊鸿总是穿着一身赛落女神信徒穿的七彩条纹秀裙,艳丽的色带搭配反倒将她素雅清秀的面庞衬出了多许的荣光。

陆承熙跑过去和他们说笑一阵,便离开了。她发现闵旭偷偷地看了陆承勋好几眼,便打趣道:“别看了,我知道你们进宫的目的才不是陪公主,只不是借这个机会认识皇子们。太子你就不要惦记了,我哥和惊鸿感情很好。”

闵旭羞红了脸,解释道:“公主想多了,闵旭不曾……”

“不要否认了。来来来……”公主将她拽到人少的地方,悄声对她说,“只要你帮我搞定顾源,我就帮你的小红娘,让你嫁给程勋哥哥。”

“公主莫玩笑,这是终身大事,岂能儿戏。”闵旭又急又臊地道。

“你可要想清楚哦,我母后才不会让柳家、班家以外的女子嫁给太子呢。你闵家虽然替父皇镇守北炙,可仍不如柳家和班家在京城的势力。放眼望去满朝文武,谁不想让自家女儿嫁到东宫。难道,你大老远从北炙跑到沐阳,就是为了做我的小跟班?”陆承熙年纪尚小,但很清楚政治婚姻的利弊要害。

闵旭辩解道:“是啊。就是想学习公主身上的端庄……”

“哎呀呀,早知道你这么虚伪,我就不选你做陪伴了。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你说,‘如果真喜欢一个人,那无论如何也要和他在一起。’难道你是骗我的?”

“没有,没有骗公主。”闵旭有些慌道。

“这就对了。我一眼就看出你很关注承勋哥哥。只要你能让顾源亲近我,我就帮你接近太子!”陆承熙斩钉截铁道。

闵旭犹豫着点了点头。

……

陆承熙和女眷们待在一起,听到母亲嘱咐一个小太监事情,那太监回复道:“娘娘放心,我定能将推他下水的事情坐实到顾头上!”

陆承熙公主听了心中一惊:顾?是指顾贵妃,还是顾源的母亲?她看到顾源和母亲也来到大船上,可她还没得及跟他打招呼呢,他便和母亲顾氏坐上小竹筏荡在大船附近作画。

陆承熙情急之下,要闵旭跳进水里等着,待会儿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处理。

“会有什么紧急情况?”闵旭本能地后退道。

“我也不知道,总之,你在水里面等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公主命令道。

闵旭脱去外衫,双肩颤抖着跳入水中潜了下去。

公主和所有女眷一起在船上用膳,顾贵妃不知道是贪杯醉了,还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说了一声,“我去船头透透风。”便离席了。

过后不久,船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太子落水了!”

众人急忙跑出去探向水面,只见太子拼命挥动着双臂拍着水,可水却一个劲儿地往他嘴里灌。很快,他的脑袋便潜入水中,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公主惨叫道:“哥哥!哥哥!”

只见水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小姑娘,抱着不省人事的太子陆承勋游到顾源母子的竹筏边,顾源母子急忙接过他。小姑娘嘴对嘴给太子做了换气,太子终于睁开了眼睛,而小姑娘却不见了。

太子的随行侍者阿克说,有个女人突然冲到太子面前,把太子推入水中。

问阿克是否看清那女人面目,阿克看了看顾贵妃,急忙看向别处,惊恐万分地摇摇头,说没看清。

他这一系列的反应、神情、动作,人们怎能不怀疑那个女人指的就是顾贵妃。

而顾贵妃之前饮酒微醉,完全没办法证明不是她做的。

皇帝陆遨说,一切等太子静下心神了再说。

太子陆承勋醒来后说,那人是从背后推他的,没有看清是谁。

陆承勋、阿克、顾贵妃,三个人三个说法,皇帝陆遨也十分恼怒,看太子并无大碍,此事便这样不了了之。

正因为陆承熙,太子陆承勋才幸免于难。陆承熙开始觉得母亲有点丧心病狂——为了扳倒已然失宠的顾贵妃,她怎么可以用自己的儿子的性命安危做陷阱呢!?

从那一天起,陆承熙公主渐渐觉得母亲有点陌生。当然,她才没有傻到去质问母亲为什么要名一个小太监将太子推下水。

她无凭无据,问不出什么,反倒会伤了母女之间的感情。

只是从那一刻开始,她越来越不喜欢宫里的日子,这后宫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一个人女人为了得到丈夫更多的宠爱,为了除掉情敌,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毒手。

刚刚步入十一岁的少女,心中的秘密越来越大,越来越可怕。她一个人跑到树洞下面和小树狸说话:“小树狸啊小树狸,我觉得身边的人都好可怕。我想离开这里。”

当然,小树狸永远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只顾吃她掌心里的塔塔树果子。

第三次搭救顾家人,是在她无意间听到母亲对一个老太监说:“一切都按照姐姐计划的那样进行着,只要顾长安将那些东西带进顾氏那贱人的宫里,他顾家和梅家就等着去死吧!”

陆承熙公主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偷偷地跑了出来。她躲在角落里掉眼泪:母后要杀死整个顾氏、梅氏家族,那肯定包括顾源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哭了有一会儿,她终于振作起精神,叫来闵旭,又将一个小纸棍交给她,要她给顾府送信。她说:“我听说顾府看守森严,外人很难进入。宫里有一条河通向宫外,这条河汇到城外的大湖里。顾家从这湖水里引了水弄了个小湖。今晚,你务必要把这个带给顾源!”说着,拧开她脖子上的琉璃瓶子,将小纸棍塞了进去。

“公主,我怕。每次进水里,我都会发高烧做恶梦……”

“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快去,不然一切都毁了。记住,还是按老规矩办!”陆承熙用力推着她走。

闵旭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恐惧,一路哭哭啼啼地出了宫门。

第二天,顾长安果然没有去见顾贵妃,母后的计划再一次落汤。

可是,闵旭也再也没有入宫。

陆承熙听她母后讲,那天闵旭大晚上偷偷跑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晚上闵府的人左等右等,到了后半夜才等到她回来。她浑身湿漉漉的,穿了一件古怪的衣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直高烧了七天七夜才醒过来。

她母后本来就不喜欢闵旭,便嫌弃闵旭行为怪异,削去了给陆承熙公主伴读的资格。

陆承熙难免心中对她有着些许的愧疚,特地差人送了贵重东西慰问闵旭。

可是没过半个月,闵家兄弟北炙失守,被皇帝定了失职之罪,闵家女眷被关押了起来。陆承熙公主还没来得及给闵家求情,更让她恐慌的事情就降临了——就在她偷看到母亲和一个老宫女耳语的第三天,一场灾难降临到太子陆承勋身上。

5.

她的亲哥哥陆承勋太子突然失明,有人传是顾贵妃在使用巫毒之术弄瞎了他的眼睛。很快,就有人便在顾贵妃的宫里搜出了一只在眼睛上扎了毒针的布偶。

无懈可击的人赃俱获。

皇帝将顾贵妃打入冷宫。

可就在第二天夜里,她的小妹妹陆承燕公主突然七窍流血而死。

后来,有人在顾贵妃的儿子皇子陆承恩的府里搜出了另一只布偶。

皇后直指这一切都是顾家和梅家在利用巫毒之术残害太子和小公主,目的是为了要陆承恩取代陆承勋做太子。

再后来,顾源的母亲梅樱、陆承恩的妻子梅净这一对姑侄主动请罪,说这两个布偶都是她们弄的,与他人无关。

到了最后,梅氏全族被诛,顾源跟着父亲被派遣到上饶和人质陆承恩作伴。但更让陆承熙无法接受的是,母后竟然将班二将军的庶生女指婚给顾源,要他们一起去上饶生活。

顾源离京那一天,陆承熙本来想着逃出宫去送行,却被皇后逮个正着。

问她乔装打扮做什么。

她本就因顾源的遭遇悲痛万分,她母后因小公主的死悲痛万分,此时语气中对她难免责备。她哇的一声委屈道:“我只想送一位朋友离京。”

“什么朋友?”

“顾源。”

“哪个顾源?”

“军师顾长安家的公子。”陆承熙抽泣道。

“他?他怎么就成了你的朋友?”柳皇后满脸不悦。

“上回跟您说的宫女小圆就是他。是我当时错把他看成是女孩了。”

“什么!”柳皇后骇然道,拍案而起。

见母后如此反应,陆承熙吓得停止哭。

“他去‘小药林’干什么?”柳皇后惊恐的面容有些狰狞。

“没做什么,就是看看花花草草,和小动物做朋友。小树狸是我们共同的朋友。”陆承熙怯怯地说。她从未见过母亲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柳皇后拧紧眉头,闭上眼睛,双手狠狠地捏着裙子,好似用了很大力气才平稳住情绪,对她说:“哪儿都不要去。你妹妹刚过世,你好意思出宫吗?!”

陆承熙识趣地回到自己应该待着的地方。

就在那一天晚上‘小药林’突然火光冲天,一切都被烧为灰烬,塔塔树烧没了,小树狸都被烧死了。现在,连听她讲秘密的树洞和小伙伴都没有了。

顾家和梅家的遭遇、妹妹的离奇死亡、哥哥的突然失明、‘小药林’的火灾,陆承熙冥冥之中觉得这里面有着可怕的联系,但究竟是什么,她本能地不敢靠近。

那之后她大病一场。

后来,病好了,她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早已经不是那个爱说爱笑的陆承熙公主。她变得患得患失,变得多愁善感,有时候恨自己没胆量像陆承雪公主一样敢爱敢恨,能忤逆父皇,和梅家长子生下私生女;有时候又恨自己的父皇母后,为什么要把班二将军的庶生女指婚给顾源。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与班征鸿的婚约,惹得母后非常生气。直到柳皇后撒手人寰她都没有嫁。

直到两年后这种昏暗不见天日的时光才结束,她在新太子陆承尊的婚宴上见到顾源戴着上饶土著面具跳舞。

可是,当她跑到他面前时,他竟然说不认识她了。

“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一定是故意的!他认为当年是我母后陷害了梅家,害他失去母亲,并把这仇恨迁延到我的头上!”陆承熙委屈地在被窝里哭泣。

她一直相信,顾源一定会再回到沐阳的,果不其然,三年后他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才不要像之前那样,她要让他发现她的种种好,无法自拔地爱上她。

她再次想到了闵旭,可惜听说闵旭大病不起,便只好去找她那刚从炙地寻回来的侄儿闵炀。

闵家人做事就是让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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