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临谨悻悻的捡起一朵紫色菊,在鼻子跟前嗅了嗅,嘴里念叨着“菊之秀雅,菊之清香,菊之佳人在一方”我睨他一眼,又低下头专心做我的事。唐临谨把那朵菊插我鬓边,我摘下,又扔给他,似笑非笑道,“陛下,臣妾不秀雅,也不清香,臣妾就在您跟前,哪来在一方之说,陛下说的佳人应是王氏美人吧!”
唐临谨看看我,拿着那紫菊,悠哉悠哉坐到椅上,右腿放在左腿上,在那恍荡恍荡。
“爱妃摘了王美人的菊,却来个嫁祸,说是朕派你去摘的,这可属实?”
这么快就知道了,可真把王美人放在心上了,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陛下的消息果真灵通,既然陛下如此宠爱王美人,臣妾也应讨好她才是,为她做些菊花糕也是应该,臣妾可不想一个不小心便成了冷宫里的一位。”唐临谨竟是为了王美人来这兴师问罪的,一想到这,心里就有一股子压抑的气,非想顶撞他不可。
唐临谨腿顿住,抬首,定定看我,“爱妃今日为何非要跟朕置气呢,你明知道王美人……跟你是比不了的。”说到最后,声音也弱了一些。
“是没得比,臣妾怎么跟秀雅清香的王美人比呢,臣妾只不过是菊园中的一根杂草而已。”
唐临谨一把站起身,到我跟前握住我胳膊,目光危险的看着我,我也毫不示弱的瞪视回去。子归紧张道,“陛下,娘娘只是一时气话,娘娘是因您宠爱王美人,心里泛味,才想激您的,您千万不要跟娘娘怄气啊!”唐临谨阴沉道,“你们都下去。”子归和小宽子看看我,又看看面色发青的唐临谨,唱道,“是。”
“她说的可是真的?”
唐临谨没来由的一句问话,让我莫名其妙,我没好气到,“什么可是真的?”
“子归说的可是真的,你是不是在吃醋?”
我挣开唐临谨手,背过身去,“陛下知道臣妾并不会吃醋。”
“那你为什么因为王美人来跟朕怄气,不就是因为朕为王美人置了一处菊园吗?”唐临谨咄咄逼人,非要问出个彻底。
我猛得转身,“陛下说是就是吧,臣妾就是这么一个心胸狭窄的人,陛下听到臣妾如此说,应该满意了吧。臣妾自知比不得王美人,可是陛下在臣妾病危的时候封了她,又让臣妾沾着她的光去看那处美如仙境的菊园,陛下又让臣妾情何以堪。今日,臣妾是采了王美人的菊,也嫁祸说是陛下要给王美人做菊花糕命我等去采的,不过只是摘了几朵菊花,用得着陛下来此对臣妾问罪吗?好了,臣妾该说的都说了,陛下也不用再问了,陛下如何处置臣妾悉听尊便。”我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捅了出来,话一出口,倒有些后悔了,万一唐临谨真因为我耍了他的爱妃处置我怎么办。
夕阳的余晖映过唐临谨脸上,晕黄色的光晕,让唐临谨的面容也变得朦胧起来。唐临谨轻咳一声,只字不提我刚才那翻忤逆的话语,只道,“爱妃累了,这菊花糕让宫人们做就好了,你先休息吧。”
这又是什么意思,想用冷暴力来惩罚我吗?
“谢陛下体恤,臣妾把菊花糕做好之后再休息吧,不能让王美人久等。”
唐临谨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最终只说了一句,“那爱妃做好之后再休息吧。”
我心一凉,这么快就随我去了,若放以前他肯定是会把我手里的东西夺去,拉着我到内殿休息,而现在不成了,这男人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我这个“姑姑”的地位,自然是在他心里降了级,即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么一翻试探下来,王美人在他心里果然与其他嫔妃不同。我面上委屈,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开心莫名了,终于转移了唐临谨的注意。唐临谨是最讨厌女人争风吃醋,我这么一演,他自然会心生厌烦,心渐渐与我拉开一些距离。
我应道,“是,臣妾恭送陛下。”
“朕说朕要走了吗,朕要看着你做好,亲自给王美人送过去。”唐临谨悠哉悠哉道。
我惊讶,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做着菊花糕。既然他有心,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样疼爱这个女人,这不更是说明,他已经对王美人用了真情了吗?很好,这样很好。
待月上中空的时候,菊花糕终于做好了,香甜的气味,充斥在多络宫内,我挑拣起做的精致的糕点,失败面相又不好的便继续留在笼子里,然后把精致的装盘中,放进食盒,递给随唐临谨来的宫人。我道,“陛下,已经做好了,趁热赶紧给王美人送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唐临谨随手从笼子里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清甜可口,爱妃的手艺一点都没退步。”
“谢陛下夸奖,”我垂首道。
唐临谨带着宫人即将跨出宫门之迹,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喊道,“陛下请等一等。”
唐临谨回身,疑惑问道,“爱妃还有什么事?”
我踟躇走到唐临谨跟前,“臣妾想问陛下,臣妾如今伤势已好,臣妾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小公主接回多络宫来?”
唐临谨灼灼的眼神,听到我话后,有些晦暗,平声道,“爱妃想接就接吧,朕会派人知会冯淑仪声。”
我心中大喜,口中唱道,“谢陛下。”
这下唐临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多络宫,我也转身走回殿内,子归忧心道,“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奴婢并不相信陛下会因为王美人就放下对娘娘的感情的。陛下现在也只是赌气,过了两日,等陛下气消了,还是会来多络宫的,娘娘总不能一直对陛下这么不冷不热吧?”
我叹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陛下是本宫带大的,他在想什么,本宫都会一清二楚,本宫这么长久以往对他不冷不热,总有一天会浇灭他对本宫的情谊,让他爱上其他女人,是本宫留在宫里的唯一目的。”
子归嘟囔,“娘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宫里那么多女人巴巴的等着陛下宠爱,娘娘不要倒也算了,还把陛下往别的女人那里推,真不明白娘娘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