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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八)徐海元茗

护卫挥刃砍下巨兽的脑袋,它的外形十分像狼,但狼是不可能有如此惊人的煞气,也没有像常人般的身高,护卫记得和巨狼对视的时候,它的猩红瞳孔散发着令人体寒的煞气,那种凶狠似乎在对视的时候已经扑过来将你撕咬成碎片,让人心生胆寒。

周围竟是巨狼血淋淋的尸身,数个护卫打扮的武师持刀站在尸体面前,后方,司空志骑在赤焰般的骏马上观望着一切,作为一名将领他披着一身盔甲,腰备着精剑,背后吹得老高的大氅显得威风凛凛,似乎在其身后有着千军万马。这里是图皇陆上的圣域,仑海山脉,三大凶域之一,太祖高皇帝的出身地,在朝政动荡,众势力云集的情况下,他们终于踏入这片禁域。

护卫清理着刀刃上的血肉,似是护卫的领头向司空志禀告:“大人,此类兽种,无论是古书录还是大靖南北,都不曾见过,属下也不知其名。”

司空志打个呵欠:“有无妖丹?”妖丹是妖兽孕育出的精华,由体内丰富的真元凝结而成,对于人类而言是不可或缺的珍宝,用于炼丹、锻器都有非常的作用,古人说其是妖兽的骨肉,像妇女十月怀胎,而妖兽用的是一辈子。

年轻的领队摇头:“至进域到此,我们遇到不下十次的袭击,都不曾发现过妖丹。”

司空志大感意外,摸了摸后脑勺,调转马头往山谷外跑,身后的护卫如影随形。

在空旷的荒野上,周边的山峦像峰塔保卫着这一块赤土,赤土上,旗帜纷飞,人影耸立,他们像注了铁一样的僵在那里,风穿过山峦呼啸,像战场上肃杀的风声,若不是人群中有人在笑谈风声,看起来就真像是雕塑。

紧紧束下背上的大氅,明明还是风和日暖的时节,迎面吹来的风却有冬日般的刺骨,他少年时曾经跟随父辈在积险之地闯荡过,野兽的獠牙、寒霜酷暑皆都经历过,如今坐拥高雅之堂,再回到凶险之地不禁感慨众多。

众人簇拥着胡申,这个老人正坐在一只简陋的藤椅上,左右两侧皆有人坐着,其中还有拜日教的特使,伊占尔族族长伊占尔罗多,个个整装严肃,身后是一众亲信,观他们的模样似乎在这里等了许久。

鸟雀跃起于木林间,黄橙色的云朵挂于天空,沉寂又沧桑味道在山脉间酝酿,长栖于此州的司空志还不知道远东竟有这样的风景。

“今天的风挺大的呀,有劳司空先生了。”胡申站起来迎接人,他众人之首站着,其他人也不好坐在椅上,皆起身向司空志示意。这里猛禽众多,全靠司空志清理干净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司空志连忙一一回礼,他素来脾气高的很,不爱与人交际,在场的除了几位大人物,其他县城的首脑都不认识,也就不和人搭话了。

他来到胡申一边,此处烟尘多,扫了扫椅子上的细尘呼口气坐下,为了扫光周围的兽群奔来跑去也有些累,一个差役端着碗茶水给他,司空志喝下后不由的皱眉:“怎么会是这破玩意,我带来的酒呢?解渴用淡水有个啥用啊!”

他的声音说的高了些,听得差役急鞠躬赔罪,小声道大人所有带来的器物都由城主大人掌管着。

捣鬼的原来在旁边啊。胡申摇头笑笑,“徐亥大人差不多时间就快到了,酒这东西你还是别沾了吧。”今日是众进山团队集合的时日,他们已经跨过屏障,就快入最危险的区域了,大队必须集合,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事实上胡申并不赞同此次行事,所谓祭天仪式也就是说说,胡申相信大靖王朝的掌权者和七大宗的宗主不会无视已动荡激烈的圣域,但他回想起那日出现在山脉上的似乎可以顶裂天穹的巨人,那股光望着就能让人极其绝望的力量,此行似乎也只是徒劳无功。

“司空在处理异端时,有无发现异样?”胡申压低下声音轻轻的问道。

“那倒没什么,那些野畜再凶猛也只是猎物而已,带来了几百个灵师有何好担心的。”司空志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表情令胡申产生疑惑,“不过……有点事好似怪异了点。”

什么?司空志摸了摸胡渣子,把高阶妖兽孕有的妖丹全无的事说了下,“护卫挖开了所有皮囊,却只是普通血肉,没有半点妖丹和未成形的丹核。”

能够形出妖丹的,大多数妖兽都会有的,当然也有一些例外,一些体质怪异的兽种也是不能有妖丹的,他们进山到至今已经遇到数波攻击,一颗妖丹都没拿到实乃诡异,司空志低声为城主解惑:“也许是因为我们杀的那些,都只是一阶的妖兽,它们的元气运流过低妖丹自然无法生成。”胡申之前见过它们,那些野兽的凶猛和敏捷给他留下深刻印象,那样的怎么会是低阶的妖兽呢。

“所以俺才说事情有些怪异。”

胡申正想着,一个小吏急匆匆靠近他,说道:“胡大人,特使大人到了。”

终于来了,在胡申的示意下,领官们立即指挥好迎接的队伍,所有人摆好了队形,他带头走在前面。

远方的山地上涌现一股洪流,旗杆随风飘扬,骑着骏马的骑士出现在土坡上,胯下的骏马健步踏风,马面马身都套着盔甲,马背挂着诸多武器,或是弓弩箭矢,有的是长刀枪头,挥舞着马鞭的骑士们穿戴武装服,上下紧贴身体露出他们修长健壮的体魄,显得风行潇洒,这种衣料看起来普通,却是用寒山铁蚕所吐的细丝制作,看似柔软却有比铁甲还强的防御力,能够大规模穿戴此等衣料的部队,只有大靖王城京营的精锐团了。

先头的人行有些乱,山脉中地势不稳,想要让整齐而行是办不到的,后方接上来的人马并排而行,结成一个大大的方阵,他们分成好几班,每一堆人的服饰明显不同,看出来他们代表着不同的势力。深山里的孤寂顿时被雄厚的人息冲散。

如厢房的车辇被两只驯兽拉过来,车型十分华丽金贵,檐角都镀上金子,车篷上用金木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四肢端坐,毛发如火缠烧,兽瞳放射骇人的凶光,仿佛下一刻就要仰天长啸。麒麟是大靖王朝的图腾,某种意义上也象征皇室,像数千年前的古时期,帝国的图腾是龙,皇帝是真龙天子,经过数千年的文明冲刷,麒麟代替了真龙。光是那头麒麟就足以说明车主人身份的高贵,胡申想到,徐亥元茗位重权高,受秦轩皇帝信任,这代表身份的车辇估计是皇上亲赠。

以胡申为首的几个头头赶到车前,他们都想看看特使大人的尊容。

男子敏捷的从车上跃下,高挺的身姿在风中令人眼目一新,有人惊讶这真的是年逾六十的当朝贵人么?但男子身上穿着代表品级的深红蟒袍说明了他的身份,剑眉星目,明明是花白色的长发却反射出年轻的光泽,面上并无皱纹,只有眼中那似乎看尽沧桑的神采诉说出花甲岁月。

“清河府城主胡申?”他的声音略显老态,附着上位者的威仪,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

“是的,大人,在下便是。”胡申领头行礼,他应该比徐亥元茗要更加年少,但二人站在一起他倒更像长者,在众人浮动的衣袍中,丰神俊朗的男人感到一丝不适感,他敏锐的瞟向人群中,却没发现异样。

“胡先生应该认识的,开梁、高城的知府,还有新晋的宗派掌门。”后方的大队里上来一些锦衣人来到其身后,他们都是其他府县宗门有头有脸的掌权人物,胡申当了十几年的城主,这些人自然熟记于心,远东地方不小,但境内的势力却大多无名气,他便把目光转向那些面生的天师,他们当中便有隶属于图皇陆上赫赫有名的七大宗或三宗四教。

那些面生的人群中,确有数只队伍气场与其他人不一样,与其他肃杀撩人的军伍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年轻,还有的就是聚集在一起不动自威的气场,七大宗是大靖开国以来在众多门派中脱颖而出的七支势力最盛的宗派。五宫门、棋宗、玄云门、万兽宗、崇山派、通天谷、气宗,他们分散在大靖帝国的腹地,享有一定的权利,是无数求道者向往之地。其中以五宫门、棋宗、玄云门实力最强,与拜日神教、天山教、仁教、月神教被合称为三宗四教。

元茗向胡申等人介绍了下不同宗系的人物,除了本地的几位高人,其他的受访者并不对这帮地方高权流露出敬意,胡申并不觉得气闷,他知道这些大势力的子弟都带有丝傲气,虽然他是一府父母官,远东举足轻重的人物,但在任何一个大势力眼中并无资本。

“好久不见了,太夫老先生。”太夫是拜日教特使的名讳,众人之中,这个老人抬起似乎张不开的眼皮,看到一脸笑意的徐亥元茗。

“确实有段时间不见了,徐亥大人。老夫代教主大人向您问候。”苍老又带沙哑的音调从他口中流出,弱不禁风的体型好似下一刻就会倒下。

“本官谢过了,太夫先生来此地已有段时日了,不知过得是否习惯?”

太夫低头行礼:“多谢大人关忧,老夫一向安好。”

元茗挺直了身子向前方走去,身后的数位官吏手持箱物紧随其后,“若有不便之处要与吾细说,来此之前圣上已嘱咐我不可怠慢了众门派教会的来使。”此番话听得众人心思搅动。

徐亥元茗走至高坡,俯视众人,他高举起手中之物,在各类旗帜飘飞,金器闪烁微光中,圣令闪耀着的金色光芒如水面上的太阳,纯金打制的令牌上刻写着‘武’字,那代表皇室的力量。除了几个手持要物的官吏,其他人等皆是下跪叩首。元茗拿起随从双手递上的圣旨,在荒野上宣读着来自大靖首都的圣令。

圣旨的内容旨在仑海山脉中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的诸多流程,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有时遇到灾荒人祸,祭天祭海求太平的仪式十分常见,尤其此次出现的情形更是奇异,朝廷难得可以召集所有势力的力量,可见此番欲将圣域挖掘清楚的决心。

身着大红袍的太夫微眯着眼,他捶了捶发麻的腿,似感觉到什么往后瞥,伊占尓家主伊占尔罗多正慢慢抬眼与他相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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