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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幸福的荣芬芳

那天晚上,幸福的荣芬芳彻夜难眠,她打着手电在日记簿上写道:在这里,我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片天空,再笨的鸟儿也有了展翅飞翔的渴望。我只有四年时间,发令枪已经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芬芳就这样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这真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在班里就数她的个子最高,她把全班同学都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抢着为他们打水打饭洗衣服缝被子,她觉得班里每一个同学都喜欢她,都需要她的照顾。秋日的太阳把她照得浑身发暖,她喜欢这种温暖!可是,那秋阳却是如此的短暂,一阵大风就吹落了枝头的黄叶,冬天,荣芬芳的冬天很快就到了。

学校接到贵州监狱打来的电话,说他们那儿有一个犯人服刑期间思想波动,想通过女儿去做一下工作,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芬芳的线索。原来,当年荣老大于事发后的半年就被抓捕归案,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被遣送回贵州服刑。外婆一直骗芬芳说她父亲已经死掉了,所以芬芳的学生登记表上一直填着父亲已故,辅导员周可跃找芬芳核实此事,芬芳一下子蹦得老高:“不可能!他死了!他早死了!我家里人难道连他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吗?”芬芳立刻给外婆拨了个电话,她让外婆向周老师证实这件事。想不到外婆的情绪比芬芳还激动,免提电话里清晰地传出她咬牙切齿的声音:“芬芳,你听着,荣老大那个王八蛋他从来也不认你这个女儿,你跟他没任何关系,你就当他已经死了!这个杀人犯,政府不枪毙他那是便宜了他,我要是见了他,我非杀了他不可!”

这么说她那个王八蛋父亲真的还活着?芬芳两眼发直呆立在那里,回不过神来。

“看来,你外婆是出于保护你的好意向你隐瞒了事实。今天实在是不得已又撕开这个伤疤,你父亲最近三次自杀……”还没等周可跃说完,芬芳已经恶狠狠地叫了起来:“他不是我父亲!”周可跃试图说服芬芳:“过失杀人加畏罪潜逃,他被判了十五年的徒刑,从法律上讲他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先不考虑你认不认他这个父亲的事情,从人道的角度上讲,你要能去见见他,或许就能挽救一条生命啊。”“我说了,他不是我的父亲,我犯不着去挽救他的狗屁生命,他死了更好!”芬芳尖利的声音里全是仇恨,周可跃一时无法理解这种仇恨的理由,但却能感觉到这种仇恨的强度,她不再坚持。

白小玉一路狂奔回寝室,刚才她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无意中偷听到了芬芳与周可跃的对话,她将这个惊天的新闻及时发布了出去,一时间,寝室里笼上了一层神秘恐怖的气氛,五六个女孩围在一起,一个个的表情极度夸张。“啊?睡在我下铺的竟然是杀人犯的女儿啊!太可怕了!这、这,这我晚上可怎么睡得着啊?”“是哦!太吓人了……哎,我是觉得奇怪啊,你们有没有觉得荣芬芳她这个人很不正常啊?”“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看她平时乐呵呵的吧,可我观察过了,她经常一个人闷着发呆呢!”“她爸爸居然叫荣老大啊?荣老大,你们听听这个名字啊,黑社会的老大啊!”

寝室的门吱呀一声,芬芳推门进来,本来唧唧喳喳的女孩们像是被集体点了穴,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鸦雀无声了,特别是嗲妹妹白小玉,还一手指着天。芬芳恶狠狠地瞪了白小玉一眼,显然她已经听到了她们刚才的话。白炽灯下,芬芳高大的身躯落下来一个巨大的身影,笼罩着屋里的一切。一个胆小的女孩被芬芳逼仄过来的身影吓得开始哆嗦起来。芬芳走到自己的床边,咕咚一声倒了上去。宋颜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她假装镇定地拿起脸盆和洗漱用品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寝室。其他几个女孩也赶紧有样学样地溜出门去。白小玉终于放下了指天的手,她绕过芬芳身边时,偷偷瞄了芬芳一眼,正好跟芬芳冷冷的目光撞在一起,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跑到书桌边,拎起包就快步跑了出去。

芬芳双手抱头仰面朝天,呆呆地盯着床板发愣,那个凶神恶煞一样的荣老大的面孔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不一会儿的工夫,走廊上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嗲妹妹白小玉慌慌张张地返回了寝室,她跑到桌前扒拉了半天,又在桌子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接着把包里的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在了床上,她愤懑地把包往床上一摔,她开始在每个人的床铺上乱翻。终于,她折腾完了一圈,站到了芬芳面前:“荣芬芳,你看到我的BP机了吗?”芬芳烦躁地:“问我干吗!”“我的BP机不见了,问问你又怎么啦?”“你少烦我!问别人去!”“这屋里就你一个人,我问谁去啊?”芬芳一骨碌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啊?”白小玉不甘示弱:“哎哟!你这么凶干什么呀!心里有鬼啊?”芬芳一把扭住了她的手腕:“谁心里有鬼啊?谁心里有鬼啊?你再胡说我扭断你胳膊!”白小玉大叫:“啊!杀人了!杀人犯的女儿要杀人了!”

周可跃被请来做判官,白小玉一张素净的面孔已经哭了个梨花带雨,几个女生围在她身旁,个个脸上写满了鄙夷和愤恨,她们同仇敌忾地谴责着芬芳:“自己心情不好,就拿别人出气,以后谁还敢跟她住一个寝室啊?”“是啊,人家丢了那么贵重的东西肯定是急得要死,问一声就打人啊,这也太霸道了。”“哼!有理走遍天下!要是心里没鬼还怕人家问啊?”

芬芳恶狠狠地冲过去指着她们几个:“你们几个没一个好东西,都跟她是一伙的!刚才背着我乱嚼舌头,你们以为我是聋子啊!有种当着我的面说啊?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周可跃走到芬芳跟前,厉声说道:“荣芬芳你冷静点,不要动不动就用武力恐吓别人,坐下。”芬芳这才“咕咚”一屁股又坐回床上。周可跃转身对着那几个女生:“你们几个说话也注意点分寸,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可以乱扣帽子呢?宋颜,你去楼下看看谢晴怎么回事儿,打个电话去了这么久啊?”原来,寝室长谢晴已经被周可跃派去打白小玉的呼机。宋颜刚要出门,就听得窗外隐约传来一阵“滴滴”声。白小玉激动地跑过去推开窗,清脆悦耳的声音顿时就放大了。白小玉跺着脚:“谁把我的BP机给扔到草丛里了!”芬芳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几个女生唧唧喳喳地讨论起来。“报复!这明显是有人报复!”“白小玉,你得罪谁了?得好好想一想啊。”

芬芳一抬头发现白小玉的眼睛居然盯着她,她扭头环视屋内,发现所有的目光都指向了她,连周可跃也不例外。芬芳的心往下一沉:“你们什么意思?你们都看我干什么啊!”大家都不说话,依然用眼神审判着芬芳。芬芳顿时失去了理智,她把寝室里的几个人挨个指了一遍:“你!你!你!还有你!王八蛋!谁干的,就让谁不得好死!谁干的就让你一家子都下地狱!”周可跃生气了:“荣芬芳!你这是在干吗呢?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这哪像是一个大学生啊?”芬芳挠着头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周老师,肯定是有人陷害我,我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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