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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丹成赤空

白峰将药材摆放完毕后,走到一面墙前,再次用手中三足鼎印在墙上,轰隆一声,只见墙上出现一条裂缝,接着又出现了一扇石门,白峰以手推开,走了进去。

若飞在外面看到此情此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趴在墙上,将耳朵紧贴墙壁,认真听着里面的风吹草动。

不一会儿,一阵苍老无力的咳嗽声从里面传来,而后听得白峰喝道:“老不死的,要想免受折磨,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你,你…要我…做什…么?”话语断断续续,柔弱无力,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在交代后事一般,或许是门没关着,若飞才能听到丁点内容。

“哼,我已经得到那龙鳞叶了,这化龙丹所有药材已是集齐,我知晓你主人是一个炼丹师,想必你也懂得丁点炼丹之道。你只要帮我炼制出来,我就放了你!如何?”白峰话语无情地说道。

一阵铁索拉动的声音传出门外,“呵,笑话!谁…谁告诉你…我主人会炼丹,我就会?”那人怒极反笑,怒火烧得说话都流畅了,沙哑着声音吼道,“你夺了我主人一切,还把我囚禁在这至少也有五十年了吧!别把‘放了我’当做是一种赏赐,我不稀罕!”

“啪”皮鞭抽动声响,白峰骂道:“你这废物,要不是留你有点用,我早就杀你了。”

“呵,就凭你?一个连突破先天都要服用药物的人有什么资格?一个连点滴突破时的痛楚都忍不住的人有什么资格?”那人吼道,挣得铁索“哗啦哗啦”声响。

“有什么资格?哈哈,我就让你知道有什么资格!”白峰笑道,“我等会给让你看看你的主人是如何曝尸野外的!哈哈哈!”

白峰的每一声笑都刺激着那人,“混蛋尔敢?”四字之中怒气冲霄,可想出此刻那人必是正怒目圆睁着,满脸怒容。

“有什么不敢?哈哈哈!”白峰笑着转身就要离去。

那人一看心急如焚,心中不断响起“主人的尊严绝不可被玷污!”,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为了主人,他不再维护自己的尊严了。

“我…我答应你!”那人咬牙落泪,低下了头,向命运低下了头。

“哈哈,如此甚好!”白峰欣喜笑道,随后转身回来,收拾了诸多药材而后拿到里面去,说道:“药材都在这,这灵器我也可以先借给你,但是,如果练不成,那你就等着死吧!还有,如果你敢把化龙丹给吃了,那,那个死鬼就等着曝尸吧!”

“你…”那人鼻中喷出两道粗气来,杀气已然冲霄,八条铁索被拉得“哗啦哗啦”直响,大有把铁索挣脱掉就杀掉白峰的可能。但是,没有这个可能。

白峰盘膝而坐,说道:“开始吧!我看着你!”

“呵!”那人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嘲笑,似自嘲,却是在笑着白峰,心道:我纵死也不会炼制出化龙丹给你这畜生服用的。

在外面的若飞趴在墙上已有些时候了,有些难受,正想歇歇,突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一个趔趄,只听得是那人说道:“小伙子,我知道你在外面。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可好?咳…咳…”

若飞听得那人说话虚弱无力,又知晓了他的遭遇,心中也有些同情,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对话。

“你不用说出话来,只要在心中念道就行,我自可听到!”那人的声音及时在若飞耳边响起。

“千里传音?亦或是啥东西?”若飞在心中好奇问道。

“嗯,没错,是千里传音,也叫意念传音,只不过我这是较低级的传音之术而已,只可以在十米之内传音。”

“哦!”若飞点头表示受教,心道:“你刚才说有事要我帮忙,那是什么事呢?”

“我,要你,帮我杀掉他!”那人说道“杀掉他”时,那股怒气和杀意却是令若飞胆战心惊,如坠冰窟。

“你既然会传说中的传音之术,为何会被困于此呢?”若飞疑问道。

“唉!我的灵力早已被封印,如同凡人了。”那人叹息道。

“这样啊!那行,我答应你!”若飞本没有杀掉白峰的心思,只是想抢掉白峰的东西而已。但刚才白峰和那人的对话令若飞深深厌恶起白峰,君子坦荡荡,有所为有所不为,拿一个死人威胁活人,那他就该死!

“多谢了!作为回报,我也会尽力炼制出化龙丹给你服用!”那人承诺道。

“放心吧,我必当手刃白峰与你出气!”若飞拍着胸膛应允道。

……

“轰!”三足鼎瞬间放大,稳稳坠落在地,震起一片灰尘纷飞,那人双手结出奇怪的手印,口中振振有词,像是在说着魔咒。

突然一朵白色的火苗从地下冒出,恰好出现在鼎下,炽热高温瞬间卷席整个房间,就连外面的若飞都热地汗流不止。

那人心中叹道:“如果这地火可以移动,如果这奸贼恰好就站在这位置,那我又何必受如此多年的苦啊!唉!”可是事实没有如果,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若飞身上了。

也就不再胡思乱想,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炼丹之中。

白峰热得汗湿重襟,想要出来吹吹凉,却不放心让那人独自炼丹,生怕那人偷工减料,坏了自己的大事,也就忍着,只是在接近门的地方监督着。

山中无日月,转眼已是三日过去,山外夕阳映天红,洞内夜珠照府明,三天时间,高温持续着,白峰没出来,若飞没敢进去,都耐心等待着丹成那一刻。

“哞!”一声高亢激昂的吼声从里面出来,三足鼎剧烈震动,像是喝醉了酒的人,酒精在体内翻江倒海,那人单手压住鼎盖,喝道:“定!”顿时一阵气浪翻滚,丹鼎不再摇动,一股浓郁的药香漫溢而出。

“哈哈哈!”白峰笑得眉须俱颤,龙吟如牛吼,药香扑鼻,此必是化龙丹练成了。

“小伙…子,丹已…练成,该…动…手了。”那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若飞耳边传响,话语比之前更为虚弱无力,似乎此次炼丹已夺走了他最后的生命力即将命丧黄泉了。

果然,“轰”的一声响从里面传来,那人重重摔倒在地,气若游丝。

“我本就没想放了你,现在你都要死了,我也无须自己动手了!哈哈”白峰笑吟吟道。

若飞闻言一阵怒火中烧,君子言必行,行必果,你这出尔反尔的小人!

若飞站起身来,怒发冲冠,步步无声地走了进去,“我助你…你一臂之力!”那人连意念传音都施展不出了,只能以口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白峰莫名奇妙,踢了那人两脚,见他没反应,认为他是在说胡话,也就不再理会他,径自走到了丹鼎前,用力拉起鼎盖。

正是这拉鼎盖的瞬间,那人仿佛回光普照般吼道:“动手!”身体似乎也没有了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猛地站起身来,右手挣起铁索,铁索在半空中荡成弧形,恰好将白峰的脖子给套住。那人用力一拉,将白峰拉到自己身前,以身体死抵住白峰的挣扎。

这时白峰被拉得背对那人,却正面看到了若飞怒目圆睁着走进来,心中一惊,满脸涨红着,更加拼命挣脱开来,一手拉住铁索,一手拼命肘击着那人。

“去死吧,狗东西。”若飞吼道,以手握拳,左拳打在白峰腹部,右拳又是又是一个上勾拳,再一个肘击直接打向白峰太阳穴。

“砰!”白峰顿时头脑模糊了起来,同为先天高手,白峰名不副实,身体孱弱,意志不坚定,不过是受了若飞几拳,就昏迷不醒,软趴趴地贴在那人身上。

“啊!”那人却是歇斯底里地吼道,使出全身最后的精力,用力扯住铁索再绕了个圈将白峰套住,就是一扯,白峰头颅抛天而飞,一股鲜血喷天而起。

“啊!哈哈哈!”那人狂笑道,像是修罗,笑容染血,笑声摄人心魄,“主人,我终于替你报仇了!害你走火入魔的奸贼已经死了!哈哈哈!”笑之中,那是多少年的无奈和心酸啊!

“砰!”那人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外面,充满了不甘,手指在地上不断地向在伸去,像是要抓住什么,最终无奈地垂落了下去,瞳孔中也终究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

“小朋友,能帮我把我和主人合葬在一起么?我主人他就在另一个石门内!作为回报,这化龙丹和主人石门内的所有灵石灵玉都可以给你。就乞求你能帮我这最…后…一…个…忙…了!”

若飞心中响起那人的充满悲戚的话,心头涌起一股酸意,双膝着地,痛哭道:“我答应你!纵使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一路走好!”

片刻之后,若飞以手拭泪,站了起来,睁着通红的眼睛,将无头白峰搬开,这时也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只见那人被八条乌黑铁索锁住,面容枯槁,身着一件破破烂烂地锦袍,脸色苍白却染血,头发如雪却杂乱,骨瘦如柴,伤痕累累,一眼可看出他已然是一个耄耋老人了,睁着的双眼眼角有浑浊的泪水,瞳孔中可清晰感受到的是他的不甘和遗憾及痛苦。

若飞看得是咬碎钢牙,怒发冲冠,握紧了拳头,转头盯向地上滚动的白峰的头颅,怒骂道:“混账东西,人渣!”

终究,若飞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将白峰当场分尸的冲动,“没必要跟死去的人渣置气!”若飞不断告诫着自己。

一阵清风拂过,若飞撒落下手中最后一把黄土,热泪和土,堆起了一个土墓,将那人和他口中的主人——一具骷髅一同安葬在里面。

若飞想要立个墓碑,却发现不知晓两人姓名,坐在坟头苦想,心道不能立无字碑,也不能敷衍了事,这人如此忠诚其主,五十多年不曾改变,何不起个“赤空”之名呢?一片赤胆忠心,亘绝万古长空!

最终,一块立着“赤空之墓”的墓碑立了起来,若飞于坟头坐到日落西山,才想起了化龙丹。

“该去服用那化龙丹了!”若飞拍打掉身上的灰尘,残留着泪痕,向山洞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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