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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渺渺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回过身去,手腕就已经给背后的人扣住,只听那人继续道:“你要偷雪灵芝?”

认出来人的声音,渺渺心下稍定,故作镇定道:“没有没有,我就是一时好奇,想来密室看看罢了。红燕,你吓到我啦。”说完,渺渺转头看向身后,果然见到来人正是谢红燕,而且来的只有她一个,并没有其他人来。

谢红燕听到渺渺的这番说辞,脸上顿时不悦:“还狡辩?!白天听你拐着弯儿跟我打听密室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没想到你竟然想来偷雪灵芝?”

偷东西被人当场抓获,渺渺心里懊恼得要死,然而此刻已经无路可退,她心一横,当即扔了火折子,用没被对方制住的那只手摸了一包迷药就挥掌朝谢红燕拂去。

谢红燕早有准备,轻而易举地就摁下了她的那只手,冷声道:“怎么?你也想放倒阿梵一样迷晕我么?”

渺渺冷汗都下来了:“你……你都看到了?”

原来刚刚傍晚的时候,谢红燕在屋里呆烦了,想去后山活动筋骨,却瞧见渺渺鬼鬼祟祟藏在花丛里,她心里疑惑,便躲在一边想看看她在弄什么名堂,结果就见到了渺渺将唐梵拐走,以及对他胡说八道骗取密室钥匙的全过程。

谢红燕当时一直躲在暗处,瞧着她放倒了唐梵,心里虽然又惊又怒,但总想着这中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所以也不声张,见到渺渺进了密室,便也悄悄跟着她钻了进来,直到见到渺渺的“贼手”真的伸向了雪灵芝,她才终于按捺不住的现身质问她。

“渺渺,难道南赋庄待你不够好?你怎么可以忘恩负义偷取雪灵芝?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雪灵芝才混入南赋庄的?”

渺渺有苦难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

雪灵芝就近在眼前,没想到自己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不仅失了这次机会,还弄的打草惊蛇。发生了这种事,南赋庄今后必会将雪灵芝转移地点加强看护,往后想要偷雪灵芝更是难上加难了。完了完了,纪小柏若是知道她搞砸了的话,一定不会放过她……

谢红燕见她不言不语,更加失望,拖着渺渺就往外走:“算了。你不肯跟我说,那就让南卿哥哥来问吧。”

听到这话,渺渺的身体瞬间如同被一盆凉水浇下。她怎么忘了,纪小柏放不放过她倒还在其次,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怎么面对花孔雀。

她知道自己偷取雪灵芝的行为会很对不起花孔雀,也想过自己从此以后必定没脸再见他,所以早就决定偷到了雪灵芝就跑,等从纪小柏手里换到‘梨花’的解药了以后,她就去找个偏远之地隐姓埋名住下,从此远远避开南赋庄和祭门。

可现在却偏偏事与愿违,她最不想面对的事就要发生了。

怎么办?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红燕的,想逃走都是插翅难飞,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被拖去面对花孔雀的质问了吗?渺渺越想越难受,竟急得哭了出来。

滚烫的泪滴滴到手背上,倒把谢红燕吓了一跳:“你哭什么?”想了想,大概觉得渺渺在畏罪,谢红燕又开口道,“别哭啊。南赋庄是名门正派,就算你偷东西,我们也不会对你用私刑,更不会要你命……”语气里竟有几分安慰。

听她这样说,渺渺愈发悲伤到不能自抑:“谁说不会要我命?!没有雪灵芝,我生不如死着呢。”

“啊?”谢红燕愣住,“为什么这样说?你要雪灵芝到底干嘛用?”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渺渺索性说了实话:“我中了毒,想用雪灵芝去换解药。”

谢红燕惊讶不已:“什么?你中毒了?到底怎么回事,渺渺你快说清楚。”

渺渺眼泪汪汪:“我说了你信吗?”

“别啰嗦,你先说呀……”

※※

一盏茶过后,渺渺将自己的身世背景、如何中的‘梨花’,如何逃出祭门,再后来如何和纪小柏达成交易等事情全部交待清楚,只隐去了和端容有关的事没有讲。毕竟端容在南赋庄颇受众人信任,就算她揭露了她那些事也不会有人信。

谢红燕终于了解完前因后果,不敢置信道:“原来你是那个天下第一的纪寥的徒弟?!”说完,又蹙眉打量她,“那你还这么没用?”

渺渺没好气:“反正我就是没用。要不然那时也不用天天受纪小柏的追杀和威胁了。”

“原来他对你这么坏啊。”谢红燕一想到纪小柏,就想到曾经见过的他在月夜屋顶上露出的一抹笑,那样的笑容让人一见倾心。可是他现在偏偏和瑞青连成一线,让她在愤怒之余又有种说不清的难过。

渺渺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只拼命点头:“是啊是啊,他简直坏死了!”

谢红燕收回思绪,瞧着渺渺有些生气:“那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说?这么不信我们?”

渺渺嘟囔:“我师傅杀人无数,当初我想着若让花孔雀知道了我是纪寥的徒弟,那他一定不会带我进南赋庄了。”而再后来,她和纪小柏达成了协议要偷东西,而纪小柏又和瑞青混在一起了,她就更不敢透露半个字了。

“说来说去还是不信任我们。”谢红燕挥挥手,“算了,我带你去找南卿哥哥吧。”

渺渺的心里登时咯噔一声,央求:“好红燕,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然后让你带着雪灵芝逃走?”

渺渺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巴巴地瞧着她。

谢红燕气极:“然后呢?你就从此躲起来再不见我们了?”

渺渺哭了:“那不然还能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找南卿哥哥啊!”谢红燕气得揪住她,“难道你觉得我们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了也不救?”

“可是雪灵芝是林家的东西,就算是花孔雀也做不了主送给我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谢红燕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她的脑袋,“你太不了解南卿哥哥了。一个破灵芝而已,对他来说算个屁,怎么可能比你的命重要。放心吧,他会想办法去说服林家的,大不了我们拿点其他的宝贝和他们换。退一万步讲,就算林家不肯,那我们也可以直接从纪小柏处下手,总会有办法逼他说出那什么梨花的解药的。”

“真的吗?”渺渺捂着快被戳破的额头,心里渐渐也升起了许多希望。明明前一刻还觉得已经无路可走了,可此时听红燕一说,却忽然间变得柳暗花明,竟像是处处都是生机了。

谢红燕停止蹂躏她,重新拉起她往外走:“哭得这么难看。你忘了南卿哥哥说过会罩着你的,我也会罩着你,阿梵也会罩着你。我们三个都在,你还怕什么?”

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渺渺哭得更凶了。

总觉得,总觉得就算梨花解不了也没关系了。如果得到雪灵芝的代价是此生再也不能见他们,那她宁愿不要了,宁愿继续受这一月一次的痛好了。

她握紧谢红燕的手,唤她:“红燕,谢谢你。”

谢红燕转头骂道:“客气什么!你等下记得还要给阿梵道个歉……”话到一半,后面的话忽然消了音,谢红燕不知怎的身体一僵,随后竟缓缓倒在了地上。

密室的门口灌入一阵冷风,紧接着石板门又缓缓合上。渺渺震惊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谢红燕身后的端容,结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端容微微一笑:“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她轻轻一扬手,手中有粉末撒了出来。

渺渺闻到一股异香,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瘫软,但是意识倒还清醒。她倒在谢红燕身前,瞧见她闭着眼一动不动,渺渺大惊,立刻抬眼看向端容:“你对红燕做了什么?”

“放心,她还没死。不过也快了。”端容细细地看着渺渺,“总算你也算是他的徒弟,我亲自送你上路如何?”

渺渺软手软脚地抱着谢红燕后退:“我不明白。你是因为和我师傅有仇,所以才三番两次的要杀我?”

“你觉得呢?”端容弯下腰,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掐上了渺渺的脖子,眼神怨毒,“我的‘梨花’是用来折磨纪寥的,结果他竟然将毒转到了你的身上。可笑我一直以为他这些年来都生不如死,直到后来才发现他的‘梨花’早就解了。就因为有你的存在,让他逍遥了这么多年,你说你可不可恨!”

渺渺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万分艰难地憋出一句:“你、你******变态!”

端容笑着收了手:“这么杀了你也太便宜你,该用什么方法让你死得好看一点呢。”她目光转动,想了一会儿,终于从怀中掏出一块泥状物体,用火折子点燃了扔在地上,“这是‘散骨香’,我刚研制的。香气会侵入你的皮肤,让你一点点烂掉,直到连骨头都不剩。不错吧?”

听到她描述,渺渺恐惧得要命,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劫,她本能的就想哭。然而胳膊一动,手指触到昏迷过去的谢红燕,她忽然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开口道:“你要我死可以,但是把红燕带出去。”

端容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时候你竟还想着别人,你真是纪寥教出来的?”

渺渺不理她的问话,只继续说道:“红燕是无辜的。她若也死了,花孔雀必定会追究。”

“那又如何。‘散魂香’只有我有,他们就算最终发现你们的尸骸,那也查不到我的头上。还有,顺便告诉你,你偷的我的那个迷药可是好东西,阿梵不会那么快醒过来,你也不用指望他。”一番话说完,端容再不看她,转身朝外走去。

渺渺急了:“红燕是真心的敬你喜欢你,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当真连她也要杀?”

端容的脚步滞了滞。她缓缓转过头,微弱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也美得惊人。然而她瞧着渺渺抱着希冀的眼神,忽然笑了:“你想我救她?难道纪寥竟从没告诉过你,我是什么样的人?”

室内的香气越来越重,端容最后再冷冷地看了地上两人一眼,终于转身打开石门走出了密室。

哐当一声,密室入口处的石板再度被合上。许是被那声音所惊扰,掉落在地上的火折子也熄灭了,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身上似乎开始被香气侵蚀,微微犯疼。渺渺的心里一片冰凉。

为什么老天才刚刚对她展现了光明,现在又这么迅速的要收回去呢。已经决定了的,就算梨花解不了也没有关系,她只想留在这个温暖的地方。可是连这一点也都是不被允许的吗?

而且红燕、红燕她又该怎么办……

眼泪又一滴一滴掉下来。今晚的眼泪真是太多了,悲伤的高兴的绝望的,好像要把一辈子的份都流完。

渺渺握着红燕的手,抽泣:“对不起红燕,我不想害你的,我不想连累你的……怎么办,你不要死。我好怕,你不要死……”

渺渺用尽全身力气,希望能拖着她朝门边挪过去一点点。然而如今几步之遥也像是那么遥远,全身都像是在被啃咬,她痛得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意识。

黑暗中,她胸前的衣襟忽然动了动,玲珑骰子“咕噜”一下自怀中掉了出来。骰子在地面翻滚了两下,随后,一条红色的蛊虫从里面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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