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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京都

虞国,上乾十一年,二月,京都。万物复苏的初春,乾坤派前掌门虞平道日益虚弱下去的身子却没能坚持到气候转暖,在积雪未化的日子里离世了。

话说这乾坤派历代掌门之位父子相传,与国同姓,开山祖师虞檀本是太祖皇帝第六子,在本朝初创时颇有战功,封义王世袭罔替,官拜车骑将军。然太祖驾崩后,为长兄太宗皇帝所忌惮,索性辞了官职回府上饮酒弹唱,逍遥度日。太宗皇帝担心他人口舌是非,假意爱惜六弟的才能,不肯使他赋闲,又恼于民间强人横行,武林门派各霸一方杀伐不断,赐他乾坤剑一柄,令其号令江湖各派。每年三月初三,各大派掌门均须前往义王府拜见虞檀,共商江湖要事。时而久之,参加三月初三之会成为江湖门派地位的象征,而义王府难免也卷入江湖事中,众家丁演武学艺,又广收门客,渐渐也成一派,号称乾坤派,取乾坤之内第一派的意思。

历代掌门均由义王兼任,因此前任离世后,世子受当朝皇帝册封为义王时也就成为了乾坤派掌门,今年的三月初三便是世子虞天策继位后的首次大会,各大派掌门获得请帖之后,均立马启程来京。

“红尘紫陌忆成灰,风卷帘栊人憔悴。雁过西厢随云去,浣花小笺寄与谁。”京都最奢华的客栈——转星楼大堂的正中搭着一个台子,京都第一名伶袁花站在台子中央吟唱着,她穿一件雪色广袖流仙裙,声音轻柔婉转,神态娇媚灵动,其兄袁荣一袭白衣端坐在后侧为她抚琴伴乐。台前摆了数十把椅子,坐着的男女皆是穿着上好的丝绸衣裳,非富即贵。围着椅子也是站满了一圈看客,虽不如坐着的富贵,但能出入转星楼也都不是一般平头百姓。

八年前,少府丞关山与协律都尉关河两兄弟一同挂冠致仕,购入数十家民宅,拆后建起一座五层高的京城第一大客栈。由于少府丞掌税,协律都尉掌乐律,凭着多年官道上的关系,客栈名声鹊起,左右逢源,生意日隆,获皇帝赐名转星楼。转星楼十二名伶冠绝天下,而袁花又在十二人中名列第一。

“京都第一名伶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人群之中,一年轻人感慨。

“那是,虽说他们俩属于这转星楼,但平日里,他们兄妹只会出现在达官显贵的高堂之上。你看那边贴的告示,本月在转星楼也就这一回,下次就得再过些日子了。”一旁的看客指了指大门口竖着的牌子,回应了一句。

“那看来是我运气好了。”

“是啊,惟儿,我来京都也不下二十趟,也还是第一次有幸遇上。”年轻人一旁的长者说到。

曲终,满堂喝彩。袁荣、袁花上前鞠了一躬便转到后台去了。人群开始四散,长者带着年轻人也朝二楼的客房走去。

“前辈可是名剑阁墨阁主?”一女子从斜里闪出,向两人拱手。

“鄙人正是墨攻。”长者答应。

“小女乾坤派虞婉兮,伯父请阁主前往王府,有要紧事商议。”

“明日便是三月初三,今日相议是有什么急事?”

“小女也不知道,只让我来转星楼请阁主过去。”

“好。”墨攻与墨惟对望一眼,便跟随虞婉兮走出门去。

义王府,不同于寻常大户高第,府内除了洒扫使唤的奴婢,护院的家丁,更有三三两两服饰各异的门客在练武修行。墨惟一路留心观察,各门客武艺不尽相同,凭气度、招式来看大多也是碌碌之辈,想来这个些人不过也是混口饭吃的。

一行人转过几个院子,走过一座九曲桥,停在一处四面环水的屋外,屋门之上挂着匾额,写着浣月轩三个字。

虞婉兮推门进去,将墨攻引进门,又退出顺手把门掩回关上,把墨惟拦了下来。“墨公子,我们去外面等吧。”

墨惟一怔,“也好,早听说王府经过百年经营,各处堂院巧夺天工,如果婉兮姑娘有空,可带我随处逛逛。”

虞婉兮莞尔一笑,便领着墨惟走回九曲桥出去了。

墨攻刚进门,虞天策、与其弟虞朝宗便起身相迎,虞朝宗本是虞天策的族弟,自幼丧父,被虞平道收养,两人一同长大,关系如亲兄弟一般。旁边还有两位长者站起来拱手,一位窄袖胡服,熊腰虎背,一位长袍白衫,鹤发童颜。

“北冥独孤泰。”

“南冥左玄。”

墨攻一边还礼,一边心想必是发生非同小可的事了。另也觉得在这堂上自豪起来,乾坤、北冥、南冥三派名列武林前三,实力与名剑阁相去甚远,能够与三派掌门一同议事,今后传出去,必让他人高看自己和名剑阁几分。

“墨阁主,今天请各位来,是因为我们兄弟二人觉得家父去世得蹊跷,希望能借各派的力量仔细查一查。”虞天策说道。

墨攻一惊,这天下还有人敢害乾坤派掌门,当朝亲王不成。望了眼独孤泰、左玄,两人面带愁色倒没怎么吃惊的样子,估计自己来之前已经告知过了。

“家父去世之前除身子虚弱外并无异样,然去世之日全身迅速发黑。我们原想是中了什么毒,但一直由宫中太医为家父治病,从未发现中毒的症状。”

“那现在有什么推测么?”墨攻问。

“想来是罕见的奇毒、巫术吧。天下巫蛊之术首推羽山,羽山的山南刘家与山北武家虽然行事孤僻,但均与名剑阁多少有些来往。”左玄说道。

“我们并不是怀疑刘、武两家向家父下毒手,两家都以蝮虫制蛊,中毒者面色青黄,唇口干燥,身体恒痛,与家父症状迥异。只是两家熟知世间巫蛊之术,希望墨阁主出面,请两家人相助查清此事。”虞天策说。

“不错,名剑阁与羽山相近,与两家皆是世交,在下愿赴羽山,请武淳、刘君安两位当家人来京都。”

“正是这个意思。”虞天策回着。

“先王去世前,府中有什么异常吗?进过什么人,或者发生什么事?”

虞天策与虞朝宗对望一眼,摇摇头:“我们查过,府中近几月没有招来新人,也没有人离开。府宅戒备森严,不通报,要想潜入进来不被发现绝无可能。更何况家父武艺高深,行事缜密。”

“我们验过家父生前衣物用具,并没有毒。家父平日也与家人一同进餐,他人均无异样。”虞朝宗补充说。

“先王觉得身子虚弱的前日有发生什么吗?”

“那天,有南蛮使节来拜访,聊得晚了,便留在府上用餐,直到二更鼓打过才走。记得还请了转星楼的名伶袁花来席上助兴。菜样、酒水大家都吃了,并无问题。南蛮人与转星楼的人走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什么。”虞天策说。“次日,家父睡得很晚才起,看着没有往日精神,我们当时也只当是前夜酒喝多了。”

墨攻揣度着这些话,没有什么发现,便不再问。众人接着闲话了一些时候,便散了。

墨惟跟着父亲出了义王府,满心好奇,几番想开口,又觉得不妥便把话咽了下去。直到走回转星楼,进了房间,墨攻先开了口:“惟儿,需要你替父亲往羽山跑一趟,请武淳、刘君安两位前辈来京都一趟,我会一直留在京都等你们。今天就动身。”

“好,若是两位前辈问起所为何事,我要怎么答。”

墨攻想了想:“就说义王有请。”

墨惟见父亲不愿细说,就没有追问,收拾了衣物,告辞出去了。

三月初三,早市的喧嚣已足以彰显京都的繁华,各派人物纷纷穿越街市朝着义王府而来。

义王府大门外,左右各一字排开二十个家丁,手握长剑,穿着一样的云纹白袍。由于前掌门离世未久,府上并没有与常年一样挂起红灯红绸进行装饰,虞朝宗站在正中,不时向前来的各派掌门寒暄,逐一引进府门。门内也有两排家丁对站着直通正堂,虞天策在堂内陪着已到的各掌门喝茶。

正堂门口,有个中气十足的管家报着名:“南冥派左掌门到!逍遥宫赵掌门到!名剑阁墨阁主到!北冥派独孤掌门到!长生门洛掌门到!九龙庄岳庄主到!昆仑派紫掌门到!青丘派上官掌门到!”八派之中,唯有长生门掌门洛忘川是今年的新面孔。前掌门洛熙立派之后苦心经营,终其一生也未能收到义王府上的请帖,倒是这位忘川公子,生擒两劫朝廷赋税的江湖大盗过天龙黄虎,献于朝廷,一时名动天下。

等八派到齐,虞天策、虞朝宗坐到正中朝南的主座,虞天策的公子虞越、虞起与虞朝宗的独女虞婉兮分立左右,八派掌门分左右两排坐下,各派随行弟子站于掌门座后。各派掌门多是带了得意弟子,只有墨攻身后无人,虞天策看着便明白了,没有问话。

“今日是本王继位以来的第一个武林大会,多谢各派掌门支持,也望各位今后能鼎力相助,共同维持江湖安稳,为圣上分忧。长生门洛掌门乃第一次参加大会,想必大家也知道,过天龙黄虎两劫朝廷赋税,各地衙门捕快不是对手,廷尉悬赏黄金万两请江湖各派相助,历年三月三大会也筹划捕杀,但派出的精英弟子都铩羽而归。直到去年让洛掌门遇上,生擒入京,因此今年特请长生门参与大会。”虞天策向众人拱手,开始说着。

众掌门弟子拱手回礼,也向洛忘川致意。洛忘川致谢。

“上月家父离世,本王匆匆继位不足一月,对江湖上的事知之甚少,还请各位说说眼下江湖上有哪些紧要的事,大家一起商议商议。”

众人都望向江湖势力第二的北冥派掌门独孤泰,等着他先说,独孤泰倒也自然,身后的两位公子独孤怀信、独孤怀瑾却已笑逐颜开。

独孤泰站起来:“当今江湖各派相安无事,没有什么矛盾,倒是有一件事不大不小,不知道殿下是否知晓。”

“好,且说来听听。”

“殿下可曾记得十年前,本朝天子刚刚登基的时候,曾命平南将军百里飞廉征讨南蛮之事?”

虞天策点点头:“记得,那年南蛮与我边民琐事纷争,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圣上想借此立威便出兵讨伐,王师虽有十万,然而粮草不足,军士懈于训练。百里将军驻兵边城半年,迟迟不与南蛮交战,圣上颁旨十道强令出战。最终孤军被困莫愁谷,三路援军踟蹰不前,粮尽后,军士哗变投降,主将百里飞廉与副将文禁、卫咎率数十近卫亲兵突围而出。也算圣上看在百里家三代将门多有功勋的份上,并没有将三人斩首,只将三人削去官职收没家产,男丁发配猨翼山玉场,女眷没入教坊。”

“听说这猨翼山多异兽毒虫,却盛产白玉,是本朝要犯的发配之地,从玉场到山外有一条十丈高十里长的长城,囚犯与官府中人由长城上进出,寻常百姓禁止进山。山中最令人惧怕的就是蝮虫,形如蛇,皮色如绶文,鼻上有针,带剧毒,能吃人,大者有百余斤,十分灵活。凡囚犯稍有不服管教,或者得病、年老不能出工,就赶出玉场,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蝮虫吃了。”逍遥宫掌门赵真子说。

“后面的事也许殿下不知,这玉场主事的玉官杨忌曾是百里飞廉父亲部将的孤儿,自幼在百里府上长大,百里飞廉到了猨翼山也无需开矿出工,整日练武修行,玉场的囚徒兵士闲暇时皆向其学习武艺,十年下来虽然明着看还是本朝的玉场,实际上俨然已成江湖一派。”独孤泰继续讲。

“这些我确实不知,从朝廷邸报、同僚消息来看,猨翼山玉场从无异常。从那赦出的囚犯与役满归乡的兵士也都不曾流传出这些消息。”

“是啊,这百里飞廉对弟子的设立的门规十分严苛,外人不知也是正常,甚至至今也没有个门派的名字。”

“那就更算不得是江湖门派了,也许只是闲着无趣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前些年我也是这么想的,去年百里飞廉买通各级官员已将三家女眷尽数赎身脱籍,接上猨翼山。”

“记得圣上查抄三家时,要三家人终身为奴,罪及子孙的,百里飞廉抗旨这么做,必然已有足够的实力了。”

“听独孤掌门这一说,我也说一件事,我们墨家历代铸剑为业,名剑阁所出的剑虽好却价值不菲,买家都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或武林中人,三年前生意陡然兴隆起来,我觉着蹊跷便已安排弟子查过这些剑的去处,虽然买家都是些商人,但剑大多都流向了猨翼山。”墨攻说道。

“名剑阁的剑确实贵,最寻常的也卖十两黄金一把剑,我王府中家丁门客也都无人佩戴得起啊。”虞天策朝墨攻笑了笑,在座各位不禁莞尔。“这历任猨翼山玉官私贩白玉,在朝中也不是什么秘密,殿上百官与后宫妃嫔均有好处,先皇在世时曾将玉官下狱,欲彻查贪腐,致使后来无人愿去猨翼山任职,强令赴任的均不出一月便告病辞官或者死于山中毒虫之口,囚徒、兵士多患恶症,正常白玉开采就此中断。钦点审理此案的官员也多敷衍了事,致使此案一直悬而未决,先皇无奈只能听之任之不再过问,不多时又恢复往日景象。”

“是啊,如今这猨翼山人、财、兵器俱全,想来必有所图谋。”独孤泰说。“为免打草惊蛇,我想是否该选派几位武艺出众又能随机应变的后生弟子装作服役的兵士去山上打探打探。”

“那各位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啊”虞天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派掌门。

“我的弟子燕非徒可以算一位。”左玄首先回应。身后这位燕非徒面目清秀器宇不凡,几位未曾见过他的掌门心中皆暗自赞叹。

虞天策望向墨攻,墨攻想着这两日的事情,有心要乘此机会在新任义王面前表现表现。“既然多少与我名剑阁有关,我会修书一封,让我儿墨慎前来与左掌门的高徒会合。”

看其他六位掌门沉默着不答话,虞天策也不再等,说:“我想有这两位足矣,等探明白这猨翼山的动向,我们再做商议。”

“另一件事是,就在上月,长安镖局老镖头孟连山亡故了,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孟青衣,无人继承家业,便将镖师们都遣散了,原本从京都往北出河套入大漠,往西出陇右至昆仑,这两条路长安镖局镖旗相望不绝于道。”独孤泰开始说第二件事。

“这事我知道。确实可惜了,少了这长安镖局,只怕往来商贾要多受响马流寇的欺负了。”虞天策感叹。

“当年孟连山草创镖局,凭一把并不出众的藏腰软剑诛杀悍匪不下百人,又于京都设擂比武,短短三日击败七十二位武林高手,从此声名鹊起,无人再敢觊觎他的镖车。”左玄说。

“他自创的九幽剑法,一剑九锋,出招时散开一个扇状剑影,寒气逼人,如幽冥一般。不怕在座诸位笑话,我曾有幸与孟镖头切磋,即使三个五个岳某人,也未必能赢他。”未曾开口过的九龙庄岳无双来了兴趣。

“家父曾三次邀请孟连山参加三月三大会,都被婉拒了,时常提起,引以为憾事。话说这九幽剑法可有传人?”虞天策问。

“孟镖头从不收徒,若说可能,也只有这女儿孟青衣了。”岳无双说。

“我曾在城西羊脂湖畔遇上过孟家小姐,举止投足与普通富家千金无二,即便在家中练过三招两式,也定然不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虞朝宗身边的虞婉兮插嘴说。

“只怕会有人惦记上这门绝学,找孟家小姐的麻烦了。如果孟小姐留在京都孟府,树大招风,不管孟连山是否留下剑谱或有传人,外人都会先将孟小姐抓走再行拷问。所以孟小姐必定是离京找个无人认得的地方隐居了。”独孤泰说道。

“确实如此,前日进京时,我们正好从孟府门前经过,孟府已卖给一个姓宋的商人了,宋家仆人说孟小姐遣散家仆卖了府第,只带了两个丫鬟便离京了,不知去向。”岳无双接过话。

“嗯,如果孟家还留在京城,我们倒应该派些人手暗中保护。既然走了,只能等各派有缘遇上再施以援手了。”虞天策说。

后面独孤泰也没什么事情可再讲,闲聊几句便到午宴时刻,王府正值丧期,没有备酒,大家以茶代酒相互吹捧亦或是自我标榜一番,也算尽兴而散。

是夜,虞天策、虞朝宗兄弟二人相约于浣月轩。

“对于今日各派掌门,你有何看法?”虞天策问。

“北冥独孤泰威望极高,江湖排名先乾坤后北冥,实则北冥的势力远在我乾坤派之上。南冥虽与北冥齐名,但近几任掌门均不善经营,左玄座下弟子,除了燕非徒,就再无第二个人物了,今日让燕非徒赴猨翼山,便是为了维护南冥的名号。”

“不错,历代先祖都以维持北冥与南冥之间的平衡来使江湖无事,如今南冥暗弱,我才有意扶持名剑阁。”

“今年新来的洛掌门,会上不曾开口,午宴之中众人敬他酒,也是敷衍应付。与往年新掌门初次到会急于表现截然不同。”

“是啊,这人我也看不透。要说生擒黄虎这事,之前各大派掌门都觉着自己没有十分把握,怕损了颜面,只派遣弟子出马,只有洛忘川以新晋掌门之尊,亲自追杀黄虎才获成功。”

“当年我曾与黄虎有过一战,他这七七四十九斤的金背斩龙刀使起来力量极大,若硬接必然招架不住,只能以速度和灵巧取胜,洛忘川能赢他,出招之快,身形之敏捷均已登峰造极。今日在座各位,我看大多不是这洛掌门的对手。”

“这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只怕将来也是一患。”虞天策反背双手,仰天而叹。“那对百里飞廉和孟连山两件事怎么看?”

“百里飞廉如果是聚众谋反,或者做个逍遥自在的山大王,就不是我们王府分内的江湖事了,应该让官府去管,历代皇帝对义王府都心存忌惮,王府也正是恪守本分从不越轨,才得以百年传承。”

虞天策点头称是。

“至于长安镖局,看得出今日堂上独孤泰、岳无双对九幽剑法都很有兴趣。孟小姐离京那日,我便让小女凭记忆画下一幅像来,派两名得力门客追踪而去,暂时还没有消息。今夜我打算去孟府走一趟,也许会有收获。”

“有劳贤弟了。”

虞朝宗换上夜行衣,执剑翻出义王府,径直往孟府奔去。

孟府大门上的匾额已改成“宋府”二字,门前高挂的两个红灯笼也书着“宋”,但是更换门面并不能阻止江湖中人的欲望,哪怕有一丝可能一点线索,各帮各派也都要先来探上一探,许多人也是上午会上才初闻孟家的变故,夜里便急不可耐地来了。

虞朝宗摸到东厢房外的围墙,纵身一跃跳上墙去,落在东厢房的屋顶上。孟府有长长的厢房,东西各二十间,供在京的镖师休息,左边的前堂与右边的正房都已是漆黑一片,正房再往后便是后花园,围着后花园的三面照房住的是家眷与仆人,如果真有九幽剑法的剑谱,也应该藏在这正房和正房两边的东西耳房内。虞朝宗伏下身来,贴在瓦片上静静地等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东耳房的门开了,一个黑影闪出门来,张望了四周见没有动静,又轻声穿过内院走到前堂后面,拔出匕首撬开门闩开了门进去,看来是在后面的屋子里没找到东西。不多时,又一个黑影飞下西厢房,也一样猫到前堂后门。这人正要开门,发觉屋内有动静,便退了几步跃上西墙,走到前堂的屋顶蹲着。突然,他跳下前堂,虞朝宗立即起身,踩着屋顶飞驰追去。

前院内两个黑影打斗在一起,两人背着的剑都没有出鞘,两手用基本功的拳法掌法一来一去,看不出是什么门派,其中一个急于脱身,但始终被另一个纠缠着。

“我把每个屋子都看了没有什么发现,不信你可以自己再去找一遍。”想脱身的黑影低声说,明显刻意变了声调,听不出是不是日间会上的人。

“我凭什么信你,也许你已盗了剑法秘籍藏在身上呢?除非让我搜一搜。”另一个黑影也一样变了声调,听着不自然。

“你再纠缠下去我就不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你的能耐。”

前面那个黑影,身形一变,不再步步退让,两拳不找人胸口,专朝左右两边开打,看着拳拳用力,实则虚实变幻,后面那人左架右挡,竟连续接了虚拳,被几招实拳重重击中,只好脚尖一点,往后凌空跳出一丈距离,顺手拔出剑来。使拳那人,早调转身躯,往大门边跑去,窜上高墙翻身而去。使剑的黑影飞身追上墙,只听得一阵马蹄声由近而远,他觉得追不上,就跳下墙往另一方向跑了。

虞朝宗看这拳法不像是今日在座八大门派的武功,而使剑的一直没有使出本门招式,一时了无头绪,也就不再想他,翻身进入前堂,并将门栓上。

借着月色,还是隐约能看到屋内的情况,堂中高悬着“积善庆余”四字,昔日孟连山珍爱的“一剑长安”匾已被人撤下,斜倚在西边的墙角。屋内除了十几把椅子,一个主位后的屏风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虞朝宗四下找了找,又将“一剑长安”匾摸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这时,听得又有人用匕首在撬门闩,虞朝宗顺着梁柱飞上房梁。

这次进来的身影,虽然头裹黑巾不曾露出一丝白发,然而虞朝宗一眼认出,便是这两日一直见面的南冥掌门左玄,心想这南冥也真是没落,竟然沦落到需要掌门盗学别派武艺来振兴门派的地步。

左玄毕竟是一代宗师,一进门便发现梁上藏着人。担心被人识破,传出去丢了颜面,左玄一脚蹬地,凌空而起,拔出两仪雌雄剑,直取虞朝宗。未及近身,虞朝宗往后一倒,飘然落地。左玄紧随着落下来,双手将剑举在两侧,剑锋向后,斜着身子,欲倒非倒似的冲了过来。这袭来的速度极快,虞朝宗自觉只靠躲闪无法摆脱,也拔出剑来直指左玄,迎了上去。左玄双臂抡起,寒光在空中划出两轮满月,珰的一声响,一剑格开虞朝宗的剑,另一剑自下而上直取面门。虞朝宗斜踏一脚闪到一边,笑道:“左掌门的剑法名不虚传啊!”

左玄听出来是虞朝宗的声音,便收了剑。“虞贤弟别来无恙。”

“左掌门深夜造访民宅所为何事啊?”

左玄微微一笑。“和你一样。”

“也好,咱们两家都不想将这夜闯民宅的事传出去,就当未曾遇到过吧。”

“好。但不知道贤弟今夜有什么收获呀?”

“不瞒你说,进这屋前,已看到几拨人从宋府出去了,我摸了一圈确实也没有什么发现。”

左玄见虞朝宗也不像说谎,就不再问,又去四处看了下,便一齐出了宋府。

次日一早,虞朝宗前往虞天策起居的静心斋,将前晚的事与他说了。

“你与左玄交手,谁实力更胜一筹啊?”虞天策对各派实力最是关心,而论武艺又首推各位掌门,虞朝宗在左玄不知情的情形下过招,更能说明对手的高下。

“只接了一招,左玄虽然年老,身手依然迅捷,真打起来不在你我之下。若是他在年轻些,恐怕我们就不是对手了。”

“。。。。。。”

“昨夜有人使了一套拳法,虚实相承,前所未见,或许是江湖上新创的门派。”

“哦?若与我们的乾坤拳法相比如何?”

“我们家的拳法、剑法招式讲究大开大合,步伐中规中矩,速度不快却能稳扎稳打。而江湖上别派的上乘武功均讲究招式奇巧。所以难说高下,只有比试过才知道。”

“如今江湖中崛起的新门派众多,终非什么好事。”

“是啊,兄长以南冥、名剑制衡北冥,对于长生门这样的新门派有何对策?”

“不说长生门,即便是前些年起来的青丘派、九龙庄对我王府也无多少敬畏。我们应当好好谋划下如何立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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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包藏红花,否认了她对他付出的一切,她所有的爱。<br/>那日,地牢中,她浑身是血的看着他,冷淡的说:“一命还一命,够了吗?”<br/>他鹰挚的眸子,深邃的看着她被鲜血染红了的裙子,润红的薄唇吐出阴冷的话语。<br/>“东方连夕,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你害死了本王的一个孩子,如今又害死了本王的另外一个孩子,你以为这就是一命还一命吗?不,你欠本王两条命,即使用你的命来还,都不够。不要妄想自杀,如果你自杀了,本王就将青鸟丢给后院里的那几条藏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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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心,却一样的危险,一样的丑陋。隐藏在罪恶的背后,是接口,亦或是理由?唯有冒险者,才能看破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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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马车震,帮她躲过了劫难,可他却震上瘾了……“这位公子,别以为我们车震过一次,就有了什么关系啊,那只是逢场作戏,不带这样毛手毛脚的,这就很过分了啊,我摔!”他嫌弃斜了身下的小女人一眼,手上的动作却迫不及待,“刺啦”一声撕扯开她的罗衫,慵懒眯了眯眼:“演戏就要演全套,小猫咪,只要你乖一点,我保证温柔一些。”虽然一朝穿越成贫困如洗的小农女,但她誓要将那些没节操的极品全都虐成渣渣,喝最烈的酒,日最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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