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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初相识

日渐西斜,午后的阳光也不似正午时那么强烈,温暖之中更多了一丝柔和,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微风乍起,河面泛起微波,搅起碎金一片。河岸柳树舒展开了黄绿嫩叶的枝条,在微微的春风中轻柔地拂动,就像一群群身着绿装的少女在翩然起舞。细碎的阳光从柳叶间穿过,静静地洒在叶墨离的身上,恰到好处的映下点点金光。

叶墨离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四周景色依旧,十年前的那场杀神争夺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不曾忘却。纤陌春花纷若锦,翠柳新枝娆如婷,江南初春,温情脉脉,似水墨画中走出的女子,清新淡雅,微风起,万道金光随春风荡漾。叶墨离沉浸在这江南离镇的恬淡时光中,一种不曾感受过的美呈现在眼前,在他看来,江南与天山毫无区别,世间景色皆是相同,他更爱天山的洁白。可是,自从遇到她之后,这一切似乎都变了,原来江南的风景比起天山更加的美,比天山的圣洁多了一丝的温婉,更多了一丝的生机。

疲惫感在他的内心悄然升起,无尽的杀戮让他的心枯寂了十五年,这期间,他就像个傀儡,线的一端永远操控在叶重手中,自己只是听从他的命令行动。内心的仇恨被深深的埋在深处,从不曾提起,即使现在的他已经成了江湖上人人畏惧的“杀神”,他依然不曾提起。而此时的他却想放下仇恨,放下江湖纷争,静静地沉浸在江南朦胧烟雨之中,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她的存在。

不远处的天空,一只纸鸢静静的停在那,金色的阳光洒在上面,像是一只金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似梦一般动人心弦,远离江湖纷争的初春美景,竟是如此的令人沉醉,让人忘却心中烦恼,只一味的沉浸其中。一阵清脆的欢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是那放纸鸢之人发出的会心的喜悦。叶墨离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的纸鸢,思绪纷飞,阳光洒在眉眼之间,像是穿过他的内心,将心中的一切照得透亮。从那时起,他便知道所有原本属于他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寄托希望的眼神,那血光冲天的庭院,早已注定了他的一生都将要走上复仇的道路,那是他不可摆脱的命运。那小小的暗格中,蜷缩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满面泪痕,却紧紧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暗格外喊杀声冲天,同样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一道身影倒在暗格之上,鲜血从缝隙中流进暗格,一滴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他紧闭着双眼,手中抓着一个墨绿色的物体,将脸深深的埋在膝盖中,耳边惨叫声不绝于耳,泪水****了他的衣裳,渐渐耳边声音消失,他仍然一动不动,恐惧蔓延心上,占据着一切,不知不觉睡意侵袭,这小小的身影在恐惧中陷入沉睡,却又一次次的惊醒。

东方渐白,一米阳光透过缝隙照射在他的脸上,将他从睡梦中叫醒,他揉了揉惺忪睡眼,脸上泪痕混合着鲜血将他的容貌遮住,看不清原本的相貌。他悄悄推开暗格,从暗格之中爬出,眼前的一切如同炼狱一般,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已经忘记了哭泣,响起昨晚父亲在他耳边的话语,他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向着门外走去,眼睛里散发出丝丝冰冷,他将手中之物收起,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踏上了流浪的旅程。

天空中的纸鸢摇摇欲坠,最终落在叶墨离身旁的柳树之上,断线还缠在树枝上,叶墨离起身,脚下真气抖动,整个人便飞上柳梢,随后又稳稳的落在地上,手中多了一只断了的纸鸢。一声轻唤从不远处传来,叶墨离抬头,却见河对岸站着两道身影,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那个在心中流转了千万遍的身影此时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前,不由得失了神。

“公子,这纸鸢是我们的,烦请还给我们。”她的身旁,一道绿色身影轻声开口道,正是那夜跟在她身旁的丫鬟杏儿。

叶墨离回过神,看了看手中纸鸢,提起地上的“清风”,脚尖轻点,整个人便飞在空中,转眼间便到了她的身边,细看才发现,眼前之人双眸似水,带着一丝的温柔,肤若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一对红唇似揉碎的花瓣,娇艳欲滴,语笑若嫣然,十指纤纤如玉葱。身上一袭白色长裙,裙角边绣着细碎樱花,腰间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三千青丝简单挽在一起,其余的垂在脖颈间。娥眉淡扫,脸上未施粉黛,却难以掩饰那绝美的容颜。叶墨离不经意的看呆了,心中喃喃道:“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杏儿见眼前之人呆呆站立,目光落在小姐身上,轻轻唤了声公子,叶墨离这才发觉自己的失礼,连忙收回目光,将手中纸鸢递还。白璎珞看着眼前之人,眉宇之间透着英气,青色长袍将他那修长的身材包裹,棱角分明的面容中透露出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公子是江湖中人吧?不知公子名号?”白璎珞看着眼前之人轻声问道,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兴奋。她虽然出身大家闺秀,却比一般的女子多了一分活泼好动,向往着江湖中的快意恩仇,杏儿一听她这语气,心中暗叫不好,上次偷偷溜出来被老爷发现就挨了一顿骂,若不是小姐及时出来求情,怕就不是一顿骂了,这次又偷偷溜出来,再遇上个江湖中人,若是被老爷知道,自己这条命恐怕就真不保了。但眼下又不好直接催促,只好紧紧的盯着叶墨离,生怕他伤害到小姐。

“在下洛殇,不知小姐芳名?”此时他并未说出叶墨离这个名字,这个名字留给江湖上太多的恐惧,而他并不想这么做。

“白璎珞。”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叶墨离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江湖是什么样的?”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从没有人跟她说过江湖上的事,她很好奇这江湖到底是个怎样五彩缤纷的世界。

“你认为江湖是什么样的?”叶墨离看着眼前满脸兴奋的她,反问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梦中的江湖,百花齐放,人来人往,繁华似锦。”她扬起头,脸上笑容不减,那看向天空的眼中光芒闪烁,似乎江湖就在眼前。

他笑而不语,因为他不知该怎么去描述这纷乱的江湖,他宁愿江湖真如她所说的那样百花齐放,人来人往,繁华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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