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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再见陆铭

为了谨慎起见,弹头这次并没有亲自开车送童笑扬回市里,凌晨在就近的公路入口处,拦了一辆运煤的大货车。

童笑扬七折八绕,辗转着到了家门口,却被小区里的保安拦住,负责的新保安直到注视着他掏出钥匙开了门,才相信这个人的确是这里的住户。童笑扬对弹头的指示也是一阵懊恼,想不明白回个家居然要弄得和做贼似的。

进了家门,童笑扬特地仔细看了每个地方,并没有发现有外人进来过的痕迹,可能这就是寻常人和训练有素的军人之间的差别了。然后洗了个早,换了身干净衣服,身上总算没有了平房里那股浓浓的霉味。吃完午饭,他把手机开了机,过了两个小时,才给陆铭发去了信息。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你在哪里?我们见个面,有事和你说……童笑扬。”本来打电话是最好的,但是童笑扬有些慌,怕不小心漏出了破绽,索性发了条短信,即便这样,他按键盘的手也在发着抖。还好,之前弹头是默许了他这样做。

从开机到现在,童笑扬的手机一直在响,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听得他心惊胆战。三十几个未接来电,除了有几个显示的是陆铭的名字,大部分是吴越的,还有他发的几条信息。

“见到信息,第一时间给我报平安。”童笑扬欣慰地笑了笑,心里涌入一阵暖流。在危难的时候,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始终关心着自己,也算是上天的另一种恩赐了。

“吴越,是我,给你保平安来了。”童笑扬找出吴越的电话,立马拨了过去。

“你还知道打电话啊!家里一把锁,手机也关机,人都找不到,还以为你身怀巨款,被人绑票了呢?……”吴越连珠炮般的话语应声而下,紧随着一阵咒骂。怨气发泄完了,又哈哈大笑起来。

“又咒我是不是?只是到外面转了转,出去散个心。”童笑扬不想欺骗他,只是绕了个弯子,模模糊糊解释道。

“等我下班,晚上七点,准时滚到我家楼下小饭馆!今天不好好宰你一顿,对不住我死去的脑细胞。”

说着手机一阵震动,童笑扬掐断电话,是陆铭回信息了。

“现在,老地方见。”

东湖公园南门

这里的路人一如既往的稀少,细长的人行道上空空如也,旁边的座椅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与市里的拥挤的人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唯一打破这片宁静的,是偶尔飞过的三两只鸟儿。

童笑扬坐在出租车上,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陆铭。让他不曾想到的是,陆铭竟然又重新穿上了警服,正倚在车前门等候着。

童笑扬暗提了口气,不紧不慢地往陆铭那里走,心里紧张又刺激,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冰与火的碰撞,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他无法想象,所以更会期待。

“那晚我们分开后,你去了哪里?”没有半刻寒暄,陆铭开门见山的问道,口气里似乎没有以往那般友好。

突如其来的问话童笑扬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说:“你追那个人去了,我在原地等了很久也没见你回来,我也有些害怕,所以一路跑了很远,拦了辆车,去了我一个朋友家里,手机也在路上摔坏了。”

童笑扬低头说着,没敢看陆铭的眼睛,双手背在身后不停的摩擦着,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赶紧反问了一句:“你呢?那天追到那个人了没有?”

这身警服,似乎与身俱来的透着一种威严,让撒谎的人在它面前无所适从。从小到大,童笑扬几乎没有和警察打过交道,就像小孩眼里的老师,心里充斥着的那种敬畏。那天晚上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陆铭那天穿的是便装,而且声称自己已经不是警察了,所以才能交流的那么顺畅吧。

“那家伙跑太快了,我追了很远也没追上。后来追到了一个巷子,里面乌漆墨黑的,什么也看不到,我没有防备他还有其他同伙,被人从后面给敲晕了。”回想那晚,陆铭蹙着眉头,有些愠怒道。

童笑扬想了想,几个细节都对上了,正好可以证明赤狐不是在撒谎。接下来发生的,可能是陆铭通知了警察,闯入了他的家,然后在路口布控,围堵他们……但是童笑扬无法找陆铭确认,因为在设好的局里,他本来就不知道这些事情。

“你不是说不干警察了!怎么又回去上班了?”童笑扬挑了挑眉头问道,心里突然有了些底气。

陆铭尴尬的笑了,无奈地摊手,说:“这也是没办法。这几天我琢磨了很久,脱掉这身皮,想做点什么都举步维艰,更别说找出真相了。所以干脆回去跟我父亲认个错,然后在局里做个深刻的检讨,又重新干上了。”

童笑扬整理着头绪,陆铭的说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话里话外,的确合乎情理,并没有半点矛盾的地方。又琢磨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随即问道:“对了,那天你说的录像,是怎么一回事?”

童笑扬说完自己也是一惊,这个问题,事前在和弹头商量的时候,忘了和他们说。他们不知道录像的存在,也不知道陆铭对这个录像也有些了解。不过,既然问出来了,童笑扬也没有了后悔的余地。倒不如先听听陆铭的说法,探探口风,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那个录像是局里派人偷走的,只有高层领导和几个专家看过,后来被锁在了保管库。我跟里面那个保管员是发小,只要我想就能看到录像的内容。”陆铭眯着眼睛说道。

听到这里,似乎有一股电流击中了童笑扬的神经末梢,他的身体蓦地颤动了一下,一股股热血不听使唤地涌向他的大脑,“你说的是真的?”

陆铭重重地点了点头,与童笑扬相比,他冷静许多。这或许就是事外人与当事人的反差吧,他可能认为这并不算什么,只是一张录像而已。

“你能不能帮我弄出来?让我看一眼就好!”童笑扬愣愣地看着陆铭,良久之后,才从那股电流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当然可以!就算不是为了帮你,我也会这样做的。”陆铭非常痛快的答应了,看起来像是对朋友那般的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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