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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终章 天壤坊主

剑指皓首国主!

风起抱着清鸢坐在蜚牛之上,羲和漂浮在风起身旁,一袭红色裙裾随风轻舞。

他们面前是一群白衣白发之人,为首的那人一身金边雪色衮服,银白的长发长及脚踝,面色平静,面相如青年。风起却知道此人的年龄该有百岁上下了,却始终保持着青年面貌,他就是皓首国主,皓凌。

皓凌一声咳嗽,打断了他背后一族人的悲戚哭声,然后看着风起开口道:“不知先生打上门来,所为何事?”

风起摇摇头,一指羲和,不言不语。

羲和缓缓开口:“皓凌,虽然你是我和帝俊的旁系血脉,却混杂了后羿之血!你可知后羿之名与我族之恨不共戴天?”

“寡人不知。”皓凌平静地摇头,“只知出生如此,未曾改变。”

羲和微微一愣,半响后开口,“那让后羿来见我吧。”

说完不等皓凌回答,羲和从宽大的袍袖中伸出一只泛着微微红光的玉手,轻轻念叨,“血裔魂终,其祖自现于风中……”

玉手轻柔地在半空中画了一个神异的图案,十日一笔勾勒而出,然后这个图案飞到了皓凌一族人的上空,十颗太阳分别以不同的速率旋转着,对每一个皓首皇族都射出了一道火红的丝线直灌天灵,皓凌面色一变刚想暴起,最粗的丝线就已经射到了他的头顶。

空中的十日图案发出一声轰鸣,地上的皓首皇族只剩一地白衣,全部人的精气神都凝成了一团,然后猛地向里塌陷,十日图案和光团同时消失。

空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巫族战神形象的魂灵,“因何事唤醒吾?”

高大的巫族男子魂灵自语了一句,见无人应答,凝神四顾,“羲和?”男子脸露狂喜,“帝俊也在?”又看到风起的他一瞬间又变回一脸无悲无喜,似乎刚才的喜悦从未出现过。

“后羿,原来你真的没死?”一脸复杂表情的羲和轻轻说道,并拦住了正欲扑上前去的风起,“他只是一缕残魂,听听看还有什么老朋友还活着,再杀之不迟……”

听到羲和的话语,头脑终于清醒了的巫族男子,后羿看着羲和露出了至深的爱怜,“羲和,老朋友们都死了,被我杀的……羲和,你还是一如当年的美丽温婉啊……你还愿意遵守那个约定,陪我到星海长眠吗?”

羲和看了看风起,再转头面向后羿,摇了摇头。

“那么……”原本一脸爱怜的后羿表情瞬间化为如恶鬼一般狰狞,“就让你我一起回到那最美好的过去,不再醒来吧!祖巫术法·真灵梦周!”

后羿自身化为了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剑,向羲和迅猛地袭来!

“你就一个人永远地消散在天地间吧!”风起一声大喝,压抑已久的怒火陡然喷发,一展羽翼,双手持剑拧身而上。就在风起的剑尖就要斩碎那道白光之时,白光突然爆碎,化为了点点白色光点四射,风起正奇怪后羿为何不攻自破,光点轻轻地沾到身上,一股巨大的灵魂拉扯力道传来,风起暗呼一声不好,眼前还是一黑,意识暂时停滞了……

恍惚间,风起的灵魂飘飘荡荡地落在了一座空旷的大殿里,睁开双眼,眼前是一身月白单衣。脸色苍白的羲和,风起只听得自己说:“羲和,你要坚持住!我们的儿子要出来了!”

风起还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就听闻羲和一声惨叫,十个散发着如太阳般光芒的小生命嚎哭着来到了世间,风起,不,在这个时空中,这一刻,他是帝俊,“哈哈,我有孩子喽!十个大胖小子啊!羲和你真了不起……”感受着帝俊由衷的欢愉,风起不由得也跟着大笑起来,他们的灵魂波动第一次发生了共鸣。

突然风起抬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向南方远眺。视线一瞬间越过了千山万水,落在了祖巫遗族的圣地里。此时原本苍茫严肃的大殿中却是血光潋滟,后羿带着亲卫,疯狂斩杀着由于身中剧毒而功力大减的圣殿长老们,不顾长老们嘶声力竭的诅咒,后羿还是一脸暴虐地割下了一颗颗头颅,直到最后血漫脚踝,直到长老们的喝骂化为统一的诅咒:后羿,巫族迟早因你而亡……

风起看到后羿停手之时,嘴唇微动,仿佛间,他似乎听到后羿在说,羲和,为了你,我成为了巫族圣王,你,还在等我吗?

场景再换,风起看到后羿一个人来到了妖族领地,默默地注视着山林间嬉闹的十只小金乌,然后悄然举起了手中的雪白长弓,一连九箭!九只金乌哀鸣着陨落山林,仅仅年方一岁的妖族皇子,哪里有面对敌人的经验?剩下一只在后羿的放水之下,跌跌撞撞地往回疾飞……风起看着自己曾经的骨血在自己面前被人所杀,哀嚎着落入山林,哭喊着爸爸妈妈……一瞬间,风起双眼被鲜血染红,仰天怒啸:后羿,我不杀尽你族誓不罢休啊!!!

此时的风起的怒啸和不久之后远游归来的帝俊听闻噩耗后的大吼重合,他仿佛站在羲和身边,看着妻子怀中只剩一人的孩儿,帝俊仰天嘶吼……

两族直接开战!远古最为强大的两族,祖巫遗族和古妖皇族开始了不死不休的战争!

一千年里,两族所处的星域中血流漂橹,星海泛红,盘古开天地以来数不胜数的陨石和尘埃,终于找到了一种在数量上能和它们比肩的东西,那就是尸体……

最后,两族人民都已无力再战,帝俊和后羿就让普通族人潜藏从而休养生息,两族的王族欲进行最终的决战。

此时的妖族长老会中,看着伤亡不断增加,对羲和的埋怨和指责也日益厚重,最后竟然有传言说羲和是妖族的不祥根源,是亿万族人死伤的导火索,要求处死羲和,帝俊不同意,但也渐渐疏远了羲和。

**中的羲和十分痛苦,原本打算一死以慰万千族人,后来羲和想到在死之前一定要把战争结束。于是她联络了后羿,说自己建了一个星辰墓地,只要后羿能把剩余的巫族长老骨灰先放入其中,她就和后羿葬在一起。

看到这里的风起不由得愣住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怀中有异动,探手一拿才发现那个进入羲和之墓的黑铁立方体中隐隐有人在哭,是你吗?帝俊……

深爱羲和的后羿答应了,于是和上次一样,他杀死了所有的长老,带着骨灰进入了羲和所说的墓地。羲和把后羿杀死了之后,本打算先回去告诉帝俊战争结束了,然后再了结自己的生命……

谁知妖族的长老发现了羲和与后羿的联络,以此为证据告诉他们的王,说羲和叛变了……帝俊很悲伤也很愤怒,说,我要看看羲和的心脏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羲和在返回妖族领地的过程中,被十八长老包围,一句“依皇所言,欲见汝之心是何面目。”羲和放弃了以死相搏的决心,原来是他想看我的心啊,那就给他看吧……我真的累了,只怕心也没有原先的光鲜美丽了,夫君你介意吗?

只见一道锋锐的金光就要贯穿羲和的胸口,风起睚眦欲裂地大吼,不!刚想冲向前去救下羲和,手中的黑铁立方体突然崩解,一道高大的身影迅疾地飞了出去,于刹那间抱住羲和,把自己的后背迎向那一道刺目的金光,那一刻,原本暗自闭目垂泪的羲和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思念了万年的熟悉脸庞,感受着帝俊真灵的拥抱,破涕为笑,两人微笑着相拥然后相吻,最后消失在了金光中……

“羲和,我来了……”

“我终于等到了你……”

“这一次,我不会放你走,我们注定生同寝死同穴,我不会把你让给后羿的,无论是活着的你,还是死去的你,无论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语毕,这两缕魂魄化为了风和雨,交融着撒向了天地各处,再也不分彼此。

后来,风起知道,羲和被妖族长老刺穿胸口,取走心脏,身体的血液完全涌出,染红了云海,那片云化为雨,绯红的雨滴落在了雪山之上,与血水交融间开出了“绯红之鸢”,等待着帝俊的传人,问他一声,为什么……

后来,帝俊拿到羲和的心脏后,心脏暗自涌出最后一缕心血,描绘了巫族长老的墓地,知晓一切后帝俊大悲。遂而疯狂,帝俊转身杀死了十八妖族长老,又重新为羲和建了一座衣冠冢,把心脏放了进去,本想把族人安置后就回来合葬。谁知回来时遇到星海风暴,本就一身疲累的帝俊没有挡住风暴的吹袭,灵体破碎,于是他用最后的力量把装有他自己心脏的巨大铁盒同样破碎成千万片,把思念寄托出去,希望有天能转世再次聚合,对羲和说一声,对不起……

……

一切了结之后,风起紧紧抱着清鸢,看着她因为自己突然消失而悲哭良久的红肿眼眸,听她说,如果你不见了,我会死的,风起看着自己的娘子姐姐的双眼,慢慢地说,如果你不见了,我不会死的,我怕我死了,你再回来找不到我……

一切都结束了。

后来风起拒绝了墨锦,墨年兄妹让他当墨鸦国主的建议,还是带着清鸢回到了玉卿城。

后来风起还是当着天壤坊主,不同以往的是店里面多了个老板娘清鸢。大哥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诡异美学,小妹青沐依然常常缠着他。店里面依然是然水儿姑娘担任前台,偶尔她的哥哥然若火会回来探亲。有时青沐会问风起,姐夫姐夫,大叔他为什么总是不接受我的爱啊?风起则是一口茶喷出,连连咳嗽……

这个嘛,感情这东西,是需要触发条件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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