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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月光与梦

在相同的月光下,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已在B区的考试监控室门前停了下来。看不见的光立刻照射到他们身上,并不断固执地来回扫描着,整整扫描了五分钟,那被设计得严密过度的保安系统才肯罢休,“嘀”的一声打开了门旁边的小窗,露出里面的指纹检测器、视网膜检测器和密码输入键盘……

“怎么了?你还要进来吗?”矮个子的学园长跳到小窗前的平台处,边进行着开门的身份检测边说道,“你的主子就只是让你跟着我吗?”

站在学园长身后的袁平静地说:“当然不会,我的神官大人……我还有自己要处理的事。但在这之前,我有事要向您确认一下……”

“你这跟屁狗终于肯走了吗?说吧,有屁快放!”说着,学园长把拇指按在了指纹检测器之上。

“是这样的,我想问……直接免去他们的笔试,妥当吗?”

“他们竟然可以这么快就可以处理好这样规模的生化事故,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到他们的实力呢?”学园长又把眼睛靠近小窗。

“说的也是,‘学园’就是个实力就代表一切的地方……都怪‘研究所’的人办事不力,才造成这样的事故……他是个多疑的人,说这本身就是场考试,的确是一个好托词。”

“反正牺牲的也只是一个‘跳跃者’……我比较可惜的是,始终未能引出那真正的力量……只好让他正式入学,以后再找机会试探……”学园长把最后的密码输入后,门便打开了,“你还有什么要问吗?”

袁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副扑克牌,在手中玩弄起来:“我很好奇……这次已经出动到生化人,下次您会用到什么手段呢?”

“打探这个也是你主子的命令吗?想不到‘和平’那家伙对这也有兴趣啊……”学园长转头狐疑地望着袁说道。

袁则对学园长的试探不置可否,只是道了句“只是我个人的好奇罢了”后便向学园长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淹没在黑暗里。

“奇怪的家伙……”说着,学园长便走进那比黑夜更昏暗的监控室。

夜深了,在休息室安顿好了的易行一行人很快便忍受不了那整天考试积累下来的疲倦感,合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你是影,与光相对,伴光而生……”梦中,易行又听到那把声音,他觉醒时脑中响起的那把女声,一如既往地对他说着意味不明的话。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又在我梦中出现?

“接受命运的引导吧!引导者正在等待着……”

易行一下从梦中醒来,看着眼前的黑暗喘起了粗气。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休息室中的摆设、各人酣睡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易行看着眼前的这片宁静,脑海中却不断重复着那一句话——

“接受命运的引导吧!引导者正在等待着……”

莫名奇妙的言语,不断加快的语速,易让行透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便抱头快步走出休息室,然后大口呼吸室外的空气。

“你来了?”一把男声突然对易行响起,随即易行脑海中的烦人声音便哑然而止了……这是巧合吗?易行好奇地向前望去。

在银白色的月光下,黑衣男子站在校道中间,微笑着看着易行。

是袁,“特别考试”后跟学园长一起出现的家伙,应该是学园长的助手之类的人物吧——想到这,易行便试探着问道:“你这么晚还来……是学园长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哈哈,自以为聪明的家伙,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哦……”袁嬉笑道,“我是以自己的意志行事,过去是,现在找你也是……”

易行一时间搭不上话来。“以自己的意志行事”?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并不简单——易行又想起学园长介绍他时的一时语塞,更加让易行确认自己的想法。

袁又说道:“怎么样?那家伙还好用吗?”说着,他指了指易行的右手腕上那金黄色的手镯。

黄金轮……他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易行回答道:“你认识陈医生?”

“什么陈医生?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袁的笑意更加强烈了,“还是你对我竟知道了你喜欢的女性类型而感到震惊,现在又破灭了你少男的幻想而感到愤怒?”

陈医生的知性外表的确是易行喜欢的类型,这点被别人一下就说中了,易行不免有点恼羞成怒地失态起来:“易容就是你的能力吧……你就这么喜欢用自己的能力戏弄别人吗!说!你来找我干啥?”

“哟,我可是一直在帮你啊,你就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你的恩人吗?这让我……很失望啊!”说着,袁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支手杖,并用其急速向易行刺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易行立即侧身躲开,可是,袁似乎还没消气,攻击如潮水般接踵而来,速度不断加快,让易行光是闪避就已经疲于奔命了,更别说做出反击了……

他是……来真的!——易行面对充满杀机的攻击立刻反应过来。眼见对方攻击速度已经快得用肉眼难以看清了,常规的回避动作根本不能完全躲开了,易行立即在一瞬间集中精神,发动瞬移能力!

易行硬生生地在袁面前消失了,随即又出现在袁的后右侧,准备将袁的手杖夺过来,以免去一场无谓的战斗。

可是,易行万万没想到,袁似乎一早便看穿了易行的攻击套路,在易行伸手夺杖之前,已经改为反手持杖并正对着右后方,即易行瞬移后的所在刺去!

“怎么会……这样!”易行吃惊地看着那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足一厘米的手杖尖端大声道。他引以为傲的能力,为他排除了这么多困难让他走到今天的能力,竟然一下子被人超越了。

“拥有了能力还只能做到这样……令我有点失望啊!”袁摇了摇头,收起笑容说道,“说白了,你太依赖黄金轮了……”

“告诉我,其实你还有读心术的能力吧?要不,你怎么可能预先知道我瞬移以后的位置!”易行不甘心地说道。

听到这话,袁很想笑,却笑不出来:“读心术?这样的能力,用来对付你是还可以,对手稍微强点的话就没用了……你是看过这样的能力才这样猜测吧?那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世界上不可能出现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也不会有两人拥有相同的能力。再者,对付你,我根本没有使用能力的必要……”

“那么……你究竟……”虽然很不服气,但易行还是想知道,对方破解自己能力的方法。

“人总是看不到自己的缺点……你的能力可是有显而易见的缺陷啊!”袁收起手杖,面向易行耐心地解释道,“首先,你什么时候想发动能力,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

“看出来?”易行很吃惊,因为虽然能力发动时需要一瞬间的精神集中,但那种状态外人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对,就是你的宝贝,黄金轮……”袁得意地笑了笑,“我说过,能力的发动是需要人最重要的物品作为与灵魂沟通的桥梁,而黄金轮虽然并不算你最重要的物品,但它的特殊性令你可以与你灵魂中的某样事物沟通,让你可以发挥本不属于你但异常强大的能力……但它有一个致命缺憾,就是你发动能力的一瞬间前,黄金轮是会有一瞬间发出微弱的闪光的!”

闪光?为什么我一直没发觉……还有,我的能力不是我的?——袁解释的每一句话都深深撼动易行的心。

“当然,这不怪你,能力发动前你需要集中精神,自然很容易忽略了这件事了……”袁继续解释道,“其次就是你的能力,‘瞬移’,事实上名不副实,从你消失到重新出现,是有零点三秒到半秒的间隙,有这时间,足够让我对你的攻击做出准备了。”

这的确点出易行能力的缺陷。易行也一直明白,但他没想过竟然有人可以钻着不到一秒的空挡……易行不禁由衷赞叹袁的能力之强。

“第三点,也是最后、最关键的一点……”袁竖起三根手指。“你的心态问题!在成功用能力躲避了我攻击后,你的心态有一瞬间的放松,动作迟缓了,让我有可乘之机……究其根本,就是你太在意你的能力了!你要记住,就算你有了能力,你还是你!你忘了你一直是怎么走过来的吗?不是靠能力,而是靠这里!”说着,袁指着易行的脑袋。

易行恍然大悟,明白到自己自从有了能力之后,一直心浮气躁,原本心中的自卑没有了,过度的自信变成了自负,没有去好好反省自己。想到这里,易行发现泪水正模糊着自己的视线,便闭上眼睛,竭力不让泪水流出:“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以后将会面对更大的挑战……”袁望向高悬夜空的明月,“而且,你是必要的存在……”

易行猛地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还躺在休息室的长凳上。窗外的阳光照亮了昏暗的休息室,已经天亮了。

“刚刚是做梦吗?”易行诧异于梦之真实,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颊,摸到上面滚淌着炽热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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