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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百炼精钢

庆祝国庆,爆发更新!两章合一,5700字——祝各位书友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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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饭,罗德带着伊戈尔和希布克再次来到冶炼车间,察看炼铁的进度。

经过数小时的熔炼,熔锅里的原料已经完成了转化。自燃的火焰早已彻底熄灭,熔锅上半部是冷却了大半的晶体状废渣,下半部就是炽热的铁水了。

罗德指挥工人倒掉废渣,再把铁水倒进架在普通熔炉上的坩埚里。

“看好了,这就是熟铁——至于它和你们平常见到的生铁的区别,你们以后可以在锻造中很容易地体会到。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使用这批熟铁,炼钢!”说着,罗德取过事先准备好的一小盆磨成粉末状的木精。众人屏息瞪眼,紧盯着罗德看他的每一步工序。而已经知道这次将为自己锻造一把极品精钢剑的伊戈尔也来了兴趣,提起精神认真地观摩。

罗德吩咐工人加火鼓风,同时把手中的木精粉均匀地撒入铁水,并解释道:“所谓‘钢’就是铁和碳的融合物。而碳就是木精的主要成分。钢的品质好坏绝大部分因素取决于碳的多少——碳多了,钢就硬;碳少了,钢就软。碳极少甚至没有的情况下,得到的钢叫‘低碳钢’或‘原钢’,只适合制造生活用品,以后我们公司将大量制造这种钢;而这次我要做的是高碳钢,也叫‘渗碳钢’。”

一盆碳粉撒完,罗德拿起根耐火陶管伸进去搅了搅,继续说:“渗碳钢的硬度和韧性都非常好,最适合制作各种生产工具和武器。通过一种叫‘淬火’的工艺,还可以进一步大幅提高它的韧性、硬度和防锈性。炼剑时我就会施展淬火工艺,你们一定要牢记整个过程要领,今后打造武器时,这项技术可是直接影响质量的!”

大开眼界的众人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就连伊戈尔也开始惊叹罗德的炼金术天赋。而罗德这次也不是单拿理论来唬人的——想当年练武痴迷之时,这家伙也疯狂地迷恋各式冷兵器,因此没少往铁艺铺和刀具店跑,既亲眼见过也亲手试过锻造刀剑的各种工艺。虽然更多的是游猎之心,但几年下来居然玩得有模有样,在铺子里也能和老师傅侃侃专业技术了。所以在异界“重操旧业”,罗德可不是门外汉冒充老师傅,比起这个时代的人,他那是绝对的专家!

搅拌均匀之后,趁着等待坩埚里的化学反应时间,罗德就着炉火快速烧了十几个零配件和一把中国古剑的模子。模子烧好冷却,锅里的铁和碳也差不多转化成了高碳钢。

撤火,浇注模具,等待自然冷却。

众人一边帮罗德忙活一边好奇地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模子,纷纷猜测都是做什么用的。至于伊戈尔,自从剑的模子弄好后,他的眼睛就瞪得溜圆紧盯着——看那模子的长度竟然达到了四尺多,宽有三指!天哪,那将是怎样的一把剑?!

罗德跑到一边去喝着云茶静候冷却,笑眯眯地观察众人各异的表情,根本就不准备做出什么说明,而是想以事实说话——当然,如果要给这些人讲解弹簧、齿轮、平衡锤这些东西,那也是有些不现实不是?伊戈尔那边,罗德更是准备给好兄弟一个大大的惊喜!

月上中天,已是夜深人静时。

而“艾诺特冶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冶炼车间里,一众人等却毫无睡意,个个精神抖擞地看着罗德的动作。在他们看来,那是一种享受,一种令人心生向往无比赞叹的技艺展示——其实罗德也没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只是利用新炼出来的高碳钢做了三个压缩弹簧、两个拉伸弹簧、四个小齿轮和一个平衡锤机件而已。然后他拆开刚才使用的那台“罗德二号”,按照早已烂熟于胸的早期工业时代的冶炼风箱结构,改装出了“罗德三号”。

虽然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这却是一台完全的新式风箱:通过压缩弹簧和齿轮,同样的作用力却提高了十倍的鼓风效率;而拉伸弹簧和平衡锤的应用则可以实现自动复位,节省了一半的力气。总的说来,“罗德三号”的效率是前代产品的二十倍,完全可以满足冶炼和锻造钢铁的需求了。

“这次临走之前我还会做两台,这三台就专门用于炼铁和锻钢,我们不对外出售,所以一定要注意保密!”罗德一边演示新风箱的使用技巧和性能,一边叮嘱希布克及众工人。其实,就算出售罗德也根本不担心会再被人仿制——开玩笑,这里面有多少超前的技术?渗碳钢材料、两种专业弹簧、齿轮啮合结构、杠杆原理……哪个是青铜时代的人拆开看看就能懂的?不过还是那条道理:别过早刺激对手。所以罗德还是要求保密。

接下来该是重头戏了——伊戈尔期待已久的铸剑!

不料罗德这天杀的居然哈欠连连,嘴里说着“这玩意儿可是个力气活和对耐心的极大考验”,转身就回屋睡觉去了,仿佛没看见伊戈尔几乎陷入暴走状态似的。

一夜无话,劳累了一天的众人睡得喷香冒泡。除了伊戈尔……

第二天一早,当罗德看到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杀气的伊戈尔出现时,一边爆笑一边赶紧开工,生怕招来剑痴的挟怒攻击。

砸开模子,取出堪比双手重剑般的剑胎,神清气爽的罗德精神饱满地投入到了异界的第一次武器锻造。

他用大号钳子把剑胎送进熔炉,工人立即操作新式的“罗德三号”风箱,很快就把钢坯烧得通红。罗德夹出剑胎后就着一块青铜砧子,叮叮当当地锻打起来。此时,钢材良好的延展性显露无疑,三指宽的剑身在罗德以四阶的力量捶打下迅速变成了四指宽,看得众人无不惊叹连连——想起当初连续几昼夜敲打一块生铁坨子都纹丝不动,真是令人感慨啊!

罗德也顾不上理会谁,只是全心全意地锤炼着,俨然一派锻造大师的风范。眼看着剑身明显放宽,罗德停止锻造再次加热,然后将之折叠,由四指宽变作两指,继续捶打并“吭哧吭哧”地讲解着:“这个过程叫‘折叠锻打’,可以排除钢坯里的杂质,使钢材更加纯粹均匀。而对于制作刀剑来说,反复折叠的次数越多,成品的质量就越高——在我的家乡,把经过十次以上折叠锻打的钢叫做‘千层铁’,用它造出来的兵器称为‘百炼精钢’,可谓无坚不摧!”

百炼精钢!无坚不摧!!!

伊戈尔的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些极有冲击力的新词儿,兴奋得微微发抖,浑然忘记了困倦。

罗德这次也真是下了决心:反正请了一周的假,就利用这七天时间好好下番功夫,打上两把精钢武器,将来也是有备无患啊!

不就是十次折叠锻打吗,在场的众人无不是有力气的主儿,轮番上阵,在罗德的指导下亲身感受每一锤的落点和力度对锻造钢材的影响,打得乒乓作响热闹非凡。赶在晚饭之前,十次折叠锻打终于完成了!经过反复锤炼,得到了1024层叠压的精钢,而杂质排除后,剑胎的长度和重量也都有所降低——要知道,平均五斤钢才能打出一斤精钢!

而此时,罗德所需的第二块钢材也已经在另一伙工人的努力下新鲜出炉。由于罗德想要为自己打一把刀,为追求特殊效果就不能像铸剑一样浇模,因此只能一点点地将钢坯捶打成型,这就留待伊戈尔的剑彻底完工后慢慢敲打了。

看在伊戈尔兴奋得连晚饭都没吃好的份上,罗德也匆匆扒拉了两口就继续赶工。

此时新剑经过十次折叠锻打已经基本成型。罗德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道工序:淬火!所谓淬火,是‘淬冷和回火’的简称。淬冷就是这样——”说着便把烧红的千层铁剑胎整个投入一桶冷水之中,水蒸气立刻在“嗞嗞”的水火交战声中升腾而起,并带走了剑胎的绝大部分热量。当罗德从水中提起已经成型的宝剑时,剑身在炉火的映照下精光四射,任谁一眼看去便晓得这是一把绝世好剑!

可是这道淬火工艺还没有完成——罗德用木精粉、细磨石粉和少量粘土混合成的烧刃土把剑完全封闭,然后扔进了熔炉进行“回火”——也叫“火煅”,可以使刃部更硬更锋利。

当这最后一道火煅工序完成后,罗德为宝剑装好剑柄、剑格和剑箍,最后双面开刃。至此大功告成!

伊戈尔接过这把样式奇特的剑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程见证了一把百炼精钢剑的诞生过程,他当然知道铸造这剑的辛苦和它的宝贵——尤其对于一个用剑的武者而言,说它价值连城绝不为过。罗德的这份情谊可谓重逾万斤……

“你还有力气的话就自己来一遍‘龙华剑’吧,我得睡了,明天还要造我的刀呢……”罗德对着再次爬上中天的月亮打了个超级长的哈欠,耷拉着眼皮要回屋了。走了几步又扭身对满脸兴奋的伊戈尔说道:“对了,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给这剑取个名字——你练的是龙华剑法,就取名‘龙华’吧,也是顺便纪念一下我的家乡!”

这有什么好说的,伊戈尔对宝剑和名字无不喜爱,当下来到后院,手持新剑畅快淋漓地耍了一回“龙华剑法”——这一次,他终于体会到罗德传授他剑法时所说的:他的佩剑和这把龙华剑相比,的确过于宽大笨重了。而手中这把新剑不仅轻重合适,最重要的是长度足够,因此可以完全发挥剑法的威力,更把罗德所说的劈、砍、挑、刺、撩、钩、点、挂八种用剑之道完全展示了出来!伊戈尔越练越得心应手,越练越能从中体会到这套剑法的奥妙和新式宝剑的优越性能。六十三式龙华剑法走完,剑痴手捧精钢剑,珍爱无比地抚摸端详着。一旁看了半天的希布克和工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对罗德的锻造水平啧啧赞叹。

这是一把典型的中国剑,剑身细长轻薄,充满清灵美感。剑名“龙华”,重四斤四两,宽有两指,连柄带刃全长三尺三寸。中有剑脊,两侧布满千锤百炼之后的自然花纹。而为了最终验证一下此剑的品质,伊戈尔挥剑砍向其它青铜兵器,结果连断十把青铜刀剑后,这把精钢剑居然一道划痕都没有!

月光如水,龙华剑映射出清冷的光辉,在伊戈尔的刻意发力下光滑笔直的剑身嗡嗡震颤,散发出慑人的气势,昭示着一把超越时代的武器从此诞生在密嘉德大陆上。

“好剑!好剑!!好剑!!!”伊戈尔除了大声的赞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和兴奋了——还有什么比一个剑痴得到一把绝世宝剑更相得益彰令人振奋的呢?

“我靠,鬼叫什么!也不看几点了!赶紧睡了睡了,有力气留着明天给我打铁!”

里屋传来罗德的喝骂声。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拥着亢奋的伊戈尔休息去了。

次日,第二块钢材的锻炼开始了。除了不能浇模,必须直接锤炼成型外,其他过程和之前一无二般。因此铸刀比铸剑多花了一天时间用于折叠锻打。

三天后,罗德为自己精心打造的精钢刀完工了。

这是一把太极刀,又称“单背剑”,是源于唐代双手剑、外形酷似日本刀的一种独门武器。罗德之所以选择这种兵器,主要是因为自己学得最精的就是太极套路——包括各氏太极拳、太极剑和太极刀。而太极武学中的兵刃技巧讲究“刀如猛虎,剑似游龙”,罗德更倾向于前者,因此打算用这把刀,使用“太极十三刀”刀法配合脱胎于古代大刀术的陈式太极拳。

刀成之后,精光四射,寒气逼人!众人围观,看得竟有些痴了。

刀名“太极”,重九斤,宽三指,全长整四尺,刃部有精炼花纹。因为罗德使用兵器时是个左撇子,所以刀身左侧开有血槽,放血时向外侧喷溅不会波及自己。护手是特有的卍字型,专门用于锁敌兵器。刀柄反向弯曲,两侧各有罗德精心刻制的太极图,分为左阴右阳。

罗德左手持刀,右手运拳,在院子里施展开“太极十三刀”辅以陈式太极拳。劈砍撩扎,神出鬼没,威猛异常,气势逼人!

大家看得目眩神迷,而从此“百炼精钢”的概念也深深扎根在这些异界人类的心中。

一周的假期就这样过去了五天。之后,罗德又花了一天时间为伊戈尔和自己的兵刃各造了个鞘,既保护刀剑、方便携带,又可对这稀世的百炼精钢起到保密作用。随后他又为公司添了两台“罗德三号”。由于外表和普通的“罗德二号”没有区别,因此就堂而皇之地摆在冶炼车间里,丝毫不担心出问题。至此,掌握了青铜复合剑和新式钢铁冶炼技术的希布克算是心中大定,重新恢复了生活和事业的信心,又开始红光满面地操持起锻冶业老本行了。

忙完这一切后,罗德和伊戈尔休息了一天。次日一早,两人一个腰挎“太极”,一个怀抱“龙华”,跟希布克和雅莉莱辞行后回学院去了。

这些天来,罗德发现伊戈尔在知道自己得罪了王子一伙儿后,态度并没有发生变化,不禁感到一丝疑问:这家伙还和我走这么近,不怕受牵连吗?平常人碰到这种事,早就该远远地躲开了。就算这小子木一点,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所以罗德在路上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说,你不怕被我连累吗?”

伊戈尔抱剑而行,目不斜视——自从得到这把精钢剑后,这个剑痴连睡觉都是抱着剑的。除了罗德,谁敢碰一下这把剑,那就等着雷霆之怒劈到自己的脑袋上吧!

他听到罗德的问题,不屑地冷言道:“连累?抱歉,你还没有资格连累我。非要说连累这种事的话,那也是我连累了你!”

你连累我?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罗德奇怪地看了伊戈尔一眼,感到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不过是恰好撞到刀尖上了,而那个荷托姆明显是在利用你向其他人示威,不然就凭你一介平民,还能在他手里撑过一分钟吗?所以就别自我感觉良好了——你只有被人连累的份儿,可怜的傻瓜!”

尽管罗德很想拔了伊戈尔的那条毒舌,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我来到艾诺特没多久,并没和什么可疑的人有联系。他凭什么拿我出气给别人看啊!”政治觉悟几乎为负数的罗德对这种利用来利用去的事情一向很迷糊很头疼,所以也很痛恨此类手段。

伊戈尔跟罗德厮混熟了,自然很了解他的性情,所以根本就懒得和他多说。

“闭嘴走你的路吧,大街上别乱嚷嚷!这件事交给我好了,就当是给你这把剑的报酬。不过我们说好——你们公司再推出新产品,我要第一个得到!”

“你能解决?”

罗德将信将疑,进而开始对伊戈尔的身份背景产生了兴趣。虽然知道艾诺特帝国学院里的师生没一个是籍籍无名之辈,但还真没听人说起过伊戈尔的身份,自己也因为对这类事没兴趣而从来不曾问过。而且,虽然也想过能和洛莉塔这种人物走得很近,必然也是身份不凡,可当时一直以为伊戈尔只是凭借出色的本领而已,毕竟洛莉塔是个崇尚武力的暴力女,对强者有着十分亲近的情结。但现在看来,这个伊戈尔很可能不仅痴迷武学出名,身份也是不俗啊……

“好!你这能解决这个大麻烦,我就再给你一把好剑!”

“百炼精钢的?”

“喂,谁告诉你只有百炼精钢才是最好的?我能搞出比这还好的材料信不信?”

“信!那我们成交了!”

“……我说,你是不是商人的儿子啊?”

“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话的口气就像做生意似的。呵呵!”

“不是。我们家人没有对做生意有兴趣的。”

“哦?那你们家里是做什么行当的?”

“……”

“说呀~”

“少套话了!你真当我是只会练剑的白痴啊?闭嘴,走路!”

“嘿嘿嘿!随便问问,别生气嘛~对了,你父亲在哪里高就?”

“……”

“你家住哪里呀?咱们关系这么铁,你也来过我家了,总该请我去你家里坐坐吧?”

“……”

“喂,你不是这么没礼貌吧?有点素质好不好……”

“我不认识你!”

“我靠!你好意思这么说——那把剑还我!”

“敢碰一下我就砍了你……”

…………

…………

…………

这对伙伴吵架似的调侃着,踏着朝阳向艾诺特帝国学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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