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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诅咒之都 (5) 献祭 上

我能想起来吗?这种感觉。

就像安静的水面被投下了一粒小小的石子,打破了死寂的循环。

能想起吗?不,那应该是绝对无法忘掉的。

不能忘掉。

在这卑微的人生中,明明立下过誓言的,明明也曾经痛苦的挣扎过的,明明也曾经试图抗争过的。

可是?

还是忘掉了吗?被生活的齿轮碾压的血肉模糊,碾压的失去灵魂,成为行尸走肉。。。

但是。

只有她。

那藏在记忆中的,干净可爱的容颜和——

只有她永远,那个永恒的伤口,永远也不应该被忘掉。

可耻!太可耻了!

我怎么会忘掉?真是卑劣恶心的根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我要报复,我要复仇。我要挽回那个错误,为了她,还是为了救赎自己?

那已经不重要了。

只有——

让那帮人渣得到报应!

*********

“你是。。。王二先生?”成幻的声音有些疑惑。

“是我,没错,就像你想的那样,我在利用你们。”用手枪胁迫菲莉亚的男人正是刚才缩成一团求救的男人——王二。

“为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什么啊。只是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而且你们也做的很好。——最好就站在那里别动,不然我不能保证这个小女孩的安全!”保安将菲莉亚的身体拉近了些,将她当成一面盾牌护在自己身前。

“混蛋!你到底要什么?”

“需要我放下武器吗?”魏紫清倒是依然不惊慌,甚至帮王二问出了问题。

“不,不需要放下那把手枪。”王二表情轻松中透出凶狠——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请你们帮我杀了那帮人渣而已。”

。。。。。。。。。

能想起来,那些被我封存起来的记忆,它们随着记忆深处的锁链被打碎,渐渐的浮出了水面。

异常的清晰。

二子哥

这是那个甜美的声音,我想起来了,那是憧憬着未来的少年时代,大山的深处,我们的故乡。那里绿意盎然,那里景色迷人,那里没有虚伪的施舍,那里没有伪善的光明,那里有的是真实的生活,不是廉价的幸福。

可是,那时的我并不那么想。

像所有的少年一样,憧憬着,带着崇拜的目光远远的遥望着山路的尽头,我知道在遥远的道路的彼端,有巨大的耸立起来的城市,有着梦幻般的乐土,那里才是男子汉应该去闯荡的地方。那里是梦想的地方。

樱子,我要去城里!

二子哥。。。城里好吗?

好!城里好!俺村的小子们都说了,城里啥都有,有山一样高的大楼,有数都数不清的地上跑的汽车!小伙子个个精神抖擞,姑娘个个时髦,比俺村那些强多了!当然。。。她们都没有樱子你美。。。樱子你就是俺眼里最美的。对了!城里还有飞机!樱子,飞机你知道吗?能在天上飞的!

飞?

对,樱子,城里啥都有!最重要的是——

城里能赚到钱,俺们呆在这大山里见都没见过的钱,在城里,能买的东西太多了。能买洋房!能买汽车!买有,漂亮,时髦的衣服。樱子你穿上肯定比那些城里女人更美!

二子哥。。。你真的要去吗?

恩!樱子我都想好了。等我挣了钱,我就回来娶你,我们就结婚,你看好不好?

好,二子哥,樱子等你!

“你做梦!我是不会帮你的。”成幻的眼睛能喷出火来,他死死地盯着王二,和他枯瘦的手上握着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正对着菲莉亚,少女露出哀求害怕的表情。

不可原谅!

“人渣,你最好是放开我妹妹。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尸。”艾丽丝顶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成幻知道,这是艾丽丝极度愤怒的表情。

“那恐怕办不到!办不到啊!魔法师先生?魔法?哈哈哈?真有趣,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啊。魔法师?真是高贵的名词啊?不过如果你不照我说的去做,这个小女孩的命可就不保了吧。”王二脸上露出疯狂的表情,成幻有些分不清那是因为精神异常的影响,而是王二自身的意志。

但是成幻还是观察到了,他脸上的表情正纠缠在一起,那是内心挣扎和斗争的结果。

很快,胜负就见了分晓。

喂!穷鬼,按手印吧。

什么?你没钱?

没钱?负担不起了?哈哈哈,那就取了你身上的什么部位吧。

怎么害怕了??

你这种穷鬼乡巴佬会有什么?等等,这是什么?让我看看,放手!

嘿嘿,这妞长的真不赖啊?会是谁?你女朋友?艳福倒不浅啊。

那,就拿她抵债吧。

放手?

放手?

你让我放手?

“我明白了。”魏紫清一脸平静,仿佛在说着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一样。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而成幻则是一脸的惊讶与不可置信。

“我明白,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

仅此而已。

“哈哈哈,好的很,好得很,魔法师先生,识相的人才能生存在这个世界啊!”王二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成幻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最起码的理智,现在支配着他的只是单纯的欲望。

为什么要杀了这些人?成幻想不到原因,但成幻能够猜测,那也许是个不怎么美好的故事。

魏紫清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而他们直到看到手枪才想起了那是什么,有几个人眼中的空洞稍微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他们缩成一团,因为被魔法制造出的锁链捆住,他们似乎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命运。

表情看起来很像是待宰的羔羊。

魏紫清的表情阴沉可怕,但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司空见惯,是的,她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格。

人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尊严吗?有时候我这么想,但我很快否定了自己,如果真是那样,那99%的人类早就该死无葬身之地了。因为——

他们都是弱者。

但我还是活着,或者说,是苟延残喘着。

那是为了什么活着?我绞尽脑汁去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得出一个简单到可怕的结论。

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那不是就像只畜生一样吗?为了吃,去争夺食物,为了睡,去争夺一处空间,为了不被冻死用衣服包裹着自己?

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不死才去活着而已。

我看了看身边的樱子,她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些了,樱子最近的身体老是不好,很让我担心,现在樱子离开了那个大山里的村落和我生活在了一起,在那件事之后。

樱子本人不愿意去回想,我也不想。

最好永远都别去想。

“不。。。别。。。别杀我。。。”倒在地上的人中,终于有一个挣扎的说出了话,成幻注意到了他眼中的混沌和空洞已经暗淡了很多。似乎是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摆脱了那种精神陷入混乱的异常状态中。

然而魏紫清并没有动摇。

“紫清小姐。。。你。。。”

“想好哦,魔法师,可不要轻举妄动,不按我说的去做,我可是不会对这小姑娘手下留情的。”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明白。”魏紫清只是淡淡的回答了王二的问题,也没有去理会成幻的眼色。

现在手枪就对着在地板上哀求的男人,他蜷缩在了一起,想用额头去撞击地面来完成对男人来说耻辱的求饶方式。

看到这一幕的王二终于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干裂的,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刘洪,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你是?王丰?你?为什么?”

“没错,我就是王丰。”

樱子最近的身体状态很不好,我带她去看病,但是我没钱去大医院,我只好带她去了诊所,医生只是简单的给她开了些药。但樱子的病一点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终于有一天,樱子开始吐血,还浑身喊疼,我狠下心来,带她去了大医院。

检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樱子得了很坏的病,急需一大笔钱最做手术,而我根本凑不出那笔钱。

走投无路之下,我想起了那帮人,那帮应该全部上绞架的无耻之徒。

他们玷污了樱子。

但是我知道他们是放高利贷的,为了借到钱,我还是找上了他们。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那就顺便告诉你好了,樱子。。。

我是樱子的男人王二。

被称作刘洪的男人瞳孔剧烈的收缩了起来,听到了王二的名字,和那个——樱子。

王二?。。?王二????胡子再短一些?头发在短一些?

那个名字很像,眼前的王丰。

刘洪开始不安的爬动起来,王二只是轻笑着看着他,瞬时,刘洪就仿佛看到了恶鬼一样,拼了老命的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然而只是徒劳的无用功。

“请动手吧,魔法师先生。”王二的声音里没有感情,既没有喜悦,也没有忧伤。

响起了。

机械开关的声音,那是扳机的声音。

空气剧烈的震荡摩擦,那是子弹出膛的声音。

尖刀撕碎亚麻布的声音,那是子弹射入人体内的声音。

刘洪最后还是想起来,那个叫樱子的女人,但是只有是有一些熹微的印象,这样的事太多了,每天每时每刻都发生在这个城市,发生在这个国家,发生在这个世界。

刘洪甚至还有一些不解。事实上,在那个仿佛吸食了毒品一样的状态中,刘洪想起的是财富,无穷无尽的财富,刘洪想要更多,在脑海里有一些模糊的人影,有的像大哥,有的像上面的人。刘洪下意识的想要攻击他们,最好是杀了他们,这样那些财富就归自己所有了。

刘洪以为那个王丰也应该是这样。

每个人都应该是这样,不是吗?

不过他没机会去问了,他的额头上被子弹洞穿出一个深深的大洞,鲜血像泉涌一样喷了出来。刘洪倒下了,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带着他的疑惑,不甘,不解和那个财富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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