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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养伤的日子

韩光开始了一段难得清闲的养伤日子。小雨依然作为他的专职护士,负责他的护理工作。

那晚的事情两个人都像忘记了,韩光自不必说,他的脸上通常也没什么表情。小雨很是给自己做了一阵子心理辅导,再进病房的时候,也像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干嘛干嘛。只是从此两人之间多了一点默契,小雨通常会在看到韩光的一个眼神后自动自觉地消失一阵子。

韩光是个听话的病人,积极配合治疗,从来不提什么要求,虽然话很少,但是从不打断别人。小雨慢慢和他熟稔,活泼快乐的性子在他面前表露无遗,经常对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些闲文趣事,韩光通常只是听,偶尔会露出一个微笑,小雨就会开心好一阵子。

开始几天韩光只能吃流食,小雨绞尽脑汁地帮他搭配营养汤粥食谱,找饭堂的师傅开小灶,再一口一口地喂给他。韩光很配合,每次都吃得光光的,小雨脸上就笑开了花地表扬他。他只是笑笑。等到可以靠坐起来后,韩光坚持自己吃,小雨拗不过,也只能由他。

这几天,小雨没事总哼歌。快到7.1了,小雨和几个女孩要在医院7.1文艺晚会上表演,几个人商量好了,准备女生小组唱二战时期苏联歌曲《喀秋莎》,小雨没时间去排练,只好自己在网上下载了歌曲有空就自己练。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

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

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驻守边疆年轻的战士,心中怀念遥远的姑娘。

勇敢战斗保卫祖国,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

小雨的MP3放在花瓶旁边,花瓶里的百合过两天就会换一把,一直保持新鲜怒放的的状态。小雨边写工作日志边跟着曲子轻声唱着,歌声温柔甜美。

韩光脑后垫着厚厚的枕头,右手拿着一本书在看。那是一本英文原版关于国外特种部队狙击手方面的书,他让高强帮他带过来的,小雨允许他每天短时间的看一会。其实这会他没看进去什么,眼睛看着书,耳朵却在听小雨唱歌。小雨有时候话有点多,但是韩光并不觉得讨厌,他喜欢静静地听小雨叽叽呱呱的说笑,不知为什么,这让他觉得温暖。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温暖了?想不起来了!好像自小,他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冷清,习惯了一个人思考!哪怕是和冬儿在一起时......思绪慢慢飘远......

小雨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到换药时间了,她起身走出去准备药品纱布。

回到病房门口,病房里传出一段悠扬浪漫的音乐,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淡淡的忧伤轻声哼唱:

“Позовименятихопоимени轻轻地呼唤我的名字

Ключевойводойнапоименя为我捧来甘甜的泉水

Отзоветсялисердцебезбрежное你的心能回答吗?

ное,глупое,нежное?依然默默无语,痴心而又温柔

Сновасумеркивходятбессонные这又是一个无眠的黄昏

Сновазастятмнестеклаоконные我再一次透过玻璃窗向外张望

Тамкиваютсиреньисмородина这里有丁香花和低垂的葡萄

Позовименятихаяродина故乡正静静的呼唤我

Позовименя-яназакатедня-а在日落的时候呼唤我

Позовименя,грусть-печальмоя在忧郁的时候呼唤我

Позовименя呼唤我……

歌声悲凉沧桑,又带着一种豪迈,小雨端着医用盘子靠在门边,眼睛已经湿润。这首听不懂歌词的歌曲,是小雨顺便在网上一块下的,还没有认真听过。听里面那人唱来,却让小雨莫名感动。

韩光沉浸在这首熟悉的曲子里低声哼唱,眼角闪着泪光。

“这是什么歌?”良久,小雨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韩光看过去,目光穿透了小雨,不知落在什么地方,他轻声回答:

“轻声呼唤你的名字……一首,关于战争的歌曲。”

“很好听......但是,很伤感......”

这一天,韩光没再说话。和平时的沉默不同,小雨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小雨这天格外安静,静静地做着不断重复的工作。不再说也不再笑。

晚上小雨帮韩光把病床摇平,扶着让他平躺下去。韩光突然开口:

“对不起。”

小雨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她轻轻地笑了:

“没事,睡吧。对了,你唱歌,很好听!你笑起来,很好看!”

韩光无语。

韩光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左右,已经可以偶尔下床活动。小雨一般不让他动,怕他的伤口崩裂。韩光也很配合,不让动就乖乖地靠在床上看书。

这一天天气很好,昨晚下了一场大雨,早上的空气凉爽清新。

小雨侧躺在摊平的沙滩椅上,蜷缩着身子,睡得正香。她真的太累了。这段时间韩光的伤情比较平稳,小雨有时候晚上也回宿舍,但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半夜偷偷溜回病房,试了两次,她干脆晚上就在病房里凑合,白天偶尔回去一下。为此小雨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归功于自己无比澎湃的工作热情。

韩光很早就醒了,侧过头看向躺在病床旁边熟睡的女孩。空调有点凉,女孩像个孩子似的蜷缩着,一只手托着脸颊。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小半边脸,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眼圈下面有着隐隐的青黑。韩光觉得过意不去,这个女孩实在是太尽职尽责了,因为自己她累坏了吧。

睫毛轻轻动了动,小雨翻身,伸个懒腰,睁开眼。咦,身上怎么盖着薄毯?昨晚觉得热,明明直接躺下就睡着了。

小雨看向病床,她的病人正靠在床头就着台灯看书。

“早呀!哎呀,你怎么不好好睡觉,这么早就开始看书啦?”小雨睡眼惺忪地开始行使自己的监管权力。

韩光眼光从书上飘过来,又飘向对面墙上的挂钟,嘴角噙着一丝无奈。

小雨顺着他眼光看过去,指针已经指向了7点50分。坏了,睡过头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呀!”小雨跳起来,麻利地收起椅子,冲进洗手间洗漱。她没有发觉,自己的话里带着一丝娇嗔。

十分钟后,洗手间里走出来一个标准利索的职业小护士。

小雨拉开窗帘打开落地门,雨后初晴,早上的阳光很柔和,照在被雨水洗得翠绿的树叶上,发出亮闪闪的光。

“今天天气不错,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你有好处哦!”小雨深呼吸,开始挥胳膊动腿。

“好。”韩光看着小雨晃动的样子,简短地回答。躺太久了,好像骨头都生了锈。

“OK!早饭后咱们逛逛去。”小雨回头一笑。

市人民医院的环境不错。住院部前面有一块大草坪,中间的喷泉不断喷着水,两旁的花坛里种满了长春花,紫红色的花朵挨挨擦擦地挤在一起,花心的水珠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五彩的光。

韩光坐在轮椅上,小雨推着慢慢走,两位便衣隔着十来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小雨正在给韩光讲自己名字的典故:

“我出生在3月初,那一年梅雨天气特别厉害,毛毛小雨一下就是十几天,衣服啊尿布啊什么的都不干,又不像现在有烘干机,我妈都快崩溃了。本来她一直吵吵要给我起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超级诗意超级美丽的名字,结果这雨天天下,她就对着我爸发飙:都怪你都怪你,姓什么不好偏要姓梅,现在好了,梅雨梅雨真是梅雨不停啦!我不管了,你女儿就叫梅雨得了。我爸没办法,去上户口的时候偷偷改成了梅小雨,悲催的我就有了这么个搞笑的名字,唉……”

小雨摇头叹气,对这件事她是耿耿于怀,没少埋怨老妈。

“梅小雨,挺好听的。”韩光不禁莞尔。

“真的吗?你觉得好听?那算了,我原谅我妈了,嘻嘻……”小雨欢快地推着轮椅往前走。

天很蓝、风很轻、花很美,草很绿、女孩很快乐。韩光觉得心情不错。有多久,没有这么平静放松的心情了!

医院大门外,卖花的小贩正在兜售鲜花。小雨望过去,突然眼睛一亮。

“韩光,你等我一会,我去买点花。”小雨向身后的便衣示意,转身跑出去。

回来的时候,小雨手里捧着一束韩光没见过的花。很远就闻到一股清冽的芳香,是一种很清新的香味,闻之令人精神振奋。

小雨把花塞到韩光手里,不同于百合的高贵优雅,也不同于玫瑰的艳丽馥郁,手里的花儿清新而素净,还带着点儿山里的野趣。枝干挺拔,每个花苞开出五、六朵洁白的花,每朵三片花瓣,淡黄色的花蕊像是触须,就像数只蝴蝶共飞群聚于翡翠枝头。

“这是姜花,我很喜欢它的香味,闻着心情就很好!总养百合也没啥意思,今天我们换换吧。”小雨愉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或许真的是姜花的香味儿影响,一整天韩光都觉得心情很好,他甚至感到了愉悦。(备注:本节所录歌词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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