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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之骄子

“众所周知,紫荆谷有两大法门传世。之前我们已经学过,药系法门专攻岐黄之道,而针系法门则属于攻击性法门一类,但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针系法门可以称得上是鸡肋,论威力可能还比不上一些三流门派……”

医馆后院的学堂内,坐着三十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男女,讲台上一个白胡子老头看着下面的一众小鬼,表情严肃。

见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讲,老者才微微一笑说道:“但紫荆谷一直没有将其舍弃,自然也有他的道理。除了与紫荆谷心法契合之外,针系法门还有一个特点——虽然威力不强,但却有极大地辅助性。”

“今天我们就来讲其中的一个作用,针系法门在岐黄之术中的应用!”

在身后的背板上写了几个字,老者摸着颌下长须,笑吟吟的说道:“昨天让你们温书,现在谁能告诉我最主要的运用方式是什么?”

“对各种严重外伤的缝合,最典型的就是断肢续接,不过这个也是最难,对念师本人有极高的要求。”一个仍显几分稚嫩的清亮声音从后座传来。

朝汐风正襟危坐,看着讲台上的老者,表情从容镇静。

“很好!”老者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这个要求又是什么?”

朝汐风并不迟疑,高声答道:“就是对念力操控的精确性要高,念力的凝练度和浑厚度也要达到一定标准,简而言之就是念师必须达到念丹境。”

“你看书很认真。”老者满意的笑了笑,接着脸色一正说道:“不过丹境之说却是有些武断了。”

也不等朝汐风提问,继续说道:“理论上来讲,只要念师对针系法门足够熟练,念轮境的操控程度便足以进行断肢续接。只是在念轮境想要达到凝练度和浑厚度的要求,这样的人是万中无一,所以书中才说是念丹境。不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是何种法门,无论是做什么用途,念师本人的境界才是一切的基本,所以你们除了要记住每日所学,自身修行也万万不能懈怠,否则只是舍本逐末。”

“弟子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应道。

老者脸色稍缓,有些赞赏的看了朝汐风一眼,又不知为何叹了口气,转身开始今日的讲学。

朝汐风却是有些默然,呆呆坐在位子上,并没有丝毫喜意。

来紫荆城学习已经四年了,虽然因为身体状况,每过一段时间总要回到谷中一趟,一来借助紫荆神树对鬼气进行一些压制,二来也能多陪陪母亲。

不过对于学习之事他并没有丝毫放松。尤其是初来紫荆城那天发生的事情,表面上他并没有什么异样,心里却总是憋着一股劲。

同样的年纪,那位姑娘处处受人敬仰,连慧姨都对她赞赏有加,自己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肆意嘲笑。为什么?只因自己修为进境缓慢,连一般弟子都比不过!

放弃的念头最初也曾有过,只是随即便被他抛在了脑后。虽然性子温和,不过自小便经历诸番磨难,虽使他修行艰难,却练就了一身宁折不弯的傲骨,在学习与修行上反而更加刻苦。

都说勤能补拙,对自己却是毫无用处。幽冥鬼气每发作一次,总会将自己辛苦积累的念力吞噬大半,如今还只是一个念露中期的小念师。而在座的诸位同门大部分都已是念露后期,剩下的几人更已经凝成了念海。小莲前几天也已经进入了念海中期,成为这批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对比自己,不免有些唏嘘。

与在谷中时相同,朝汐风这几年也从没有参与过测试,对此也已经习惯,不在像几年前那样孩子气。

对于他的特殊,同学间倒没什么忌恨蔑视之类的举动,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些人看着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悯。

好像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一个弱者,朝汐风很讨厌这种感觉,可是要改变也是有心无力。

师傅说的没错,纵使你学识渊博,胸有万般手段,没有境界,全都是纸上谈兵。像自己这样,即使答对再多问题,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见朝汐风心情低落,白小莲也是担忧的望了过来,不过也知他什么性子,因此并没有多言,只是握紧了小小的拳头,给他鼓劲。

好在自己身在紫荆谷中,诸位同门对自己颇为照顾,虽都同情自己的境况,却也都是好意,并没有丝毫的讥讽之心。

很快,朝汐风就收起了无谓的自怨自艾,对着白小莲粲然一笑,摊开书本认真听讲。

……

下学之后,和往常一样与白小莲结伴而行,还没到家,远远便看见白青慧立在小院门口,笑意盈盈的看了过来。

算算时间,还没到自己回谷的时候,朝汐风疑惑问道:“慧姨,您怎么来了?”

白青慧说道:“你们看看谁来了?”

话音未落,身后房内走出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身着青布长衫,背负长剑,看着很是俊朗。脸上仍有一丝少年人的稚气,却又透出一股沉稳,仿似一座大山,尚未拔地而起,却已经有种厚重之感隐现。

看见此人,白小莲惊喜的叫道:“长天大哥!”

“长天师兄,怎么有空过来了?”朝汐风也是微笑说道。

来人正是葛长天,战阁现任阁主席项南的弟子。

战阁与紫荆谷世代交好,两派多有来往,似朝汐风父母这样身为两派掌门结为夫妻的事情也不鲜见。因此葛长天也经常跟随阁中长辈来紫荆谷做客,三人很是熟悉。相比于朝汐风,对于白小莲葛长天更是多了一分喜爱,经常会托人带些好玩的东西送给她。

葛长天看着两人,说道:“之前师父看的很严,说是大比在即,让我努力修炼,便把我赶去闭关了。”

苦笑一声,接着说道:“哪里是闭关,我看叫关禁闭还差不多。这不刚刚出来,我求得他老人家开恩,好不容易才能来看看你们。”

白小莲做了个鬼脸,并不理他,朝汐风却是说道:“大劫之后,大比已经停了两届,如今重开,意义非凡,席叔叔这样安排,也是用心良苦。”

“师兄闭关这么久,想必境界又有增长吧,不知如今到了什么程度?”

“刚刚凝成念丹。”

葛长天淡淡说道,语气自然,并不以此为傲。

朝汐风却是心生震撼,有些羡慕,同时也为他感到高兴。

葛长天的名声,在蛮荒年轻一辈中可谓极响,被视为朝敬阳第二,与万兽宫夜轩并称正邪两大新秀。战阁上下对他寄予厚望,视他为下任阁主的继承人,希望他能像当初的朝敬阳一样一鸣惊人。而葛长天也不负所托,修行天赋极高,五岁念云,九岁念露,此后修为进境更是神速,如今更已经进入念丹境。

当初朝敬阳与顾天龙两人在大比中显露出念丹中期的境界,震惊了整个蛮荒。如今葛长天念丹初期,比起他们两人可能稍有不如。不过与朝敬阳不同,葛长天走的是他师傅一脉的路子,更加注重念力的积累,境界上则会慢上一些。同年龄下比起来,与前面两人孰优孰劣还是个未知数。

“以师兄如今实力,想来魁首之位已是囊中之物。”朝汐风笑着说道。

白小莲却是有些不以为然:“之前还有万兽宫那位,谁知一年前突然消失了,现在各派弟子中还有谁是长天大哥的对手?席阁主也太小心了。”

在葛长天名动蛮荒之时,万兽宫夜轩之名也是如雷贯耳。两人一正一邪,年龄相仿,修为进境也是旗鼓相当,不免常被人拿来比较。

本来一切正常的话,这次大比既是大劫后的首次大比,也将是两人在念师界的第一次正式露面,很多人都在期待他们能够重现二十五年前那一场经典的成名之战。只可惜一年前夜轩突然消失,而万兽宫对此事也未做任何解释,众人纷纷猜测无果,俱都是叹息不已。

瞪了女儿一眼,白青慧说道:“此事颇多疑点,也可能是万兽宫故布疑阵,而且其他门派未尝就没有后手,小心些总是好的。这次大比对长天你也是极为重要,阁主也是一番苦心。”

葛长天点了点头,说道:“师父也是这么讲的,我心里也明白,只是跟小莲开个玩笑,白阿姨放心就是。”

突然想起一事,朝汐风问道:“大比在即,长天师兄怎么不在天剑城中等着?”

葛长天却是一笑,说道:“闭关这么久,我确实闷得慌,而且许久没来看看你们,心里也有些想念,这才出来透透气。而且紫荆谷也要去的,到时候跟你们一路,到了天剑城再与师门汇合,也是一样。”

白小莲眼睛一亮,小心翼翼说道:“娘,我们能不能也去看看?女儿也想长长见识。”

朝汐风挖苦道:“你哪是去长见识,想出去玩才是真的。”

众人不禁莞尔,白小莲被说得有些羞臊,对着他吐了吐舌头,说道:“难道小风哥哥你不想去看看。”

脸上笑容一僵,朝汐风讪讪不言,转头看着白青慧,也是一脸希冀。

看两个孩子如此,白青慧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次过来还有一事,此次大比长老们决定让我带队,想着你们一直呆在这里,也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次你们两个也可以去,不过要听指挥,可不能随意行事。”

紫荆谷因为偏重岐黄之道,初期境界,门下弟子自保有余,却没有什么制敌之术,历届大比虽都有派人前往,只是并不上场罢了。

当然这些弟子前去并不单是为了观摩,一旦比试中出现伤患,便是他们各施所长的时候。除非情况特殊,像白青慧这样的长辈是不会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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