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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痛别

“仁子,你还好吗,疼不疼?”

仁子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是恍恍惚惚听到有人在叫唤他的名字,这声音这么熟悉啊。

“姐姐,姐姐……”仁子连叫几声,眼睛还有睁开。

几声姐姐叫得仁娃心都碎了,仁娃抚摸着仁子的头发,没想到他在昏迷中也在叫她。

“姐姐——”仁子缓缓地睁开双眼,泪水填满了眼眶。

仁子很吃力的问道:“为什么我去找你,找到你了,你却不理我,我以为你被他们关起来了。”

仁娃道:“你能醒来就好了。”

仁子道:“你没有回答我。”

仁娃道;“以后你还是少出乾阳宫吧。”

仁子道:“这是为什么,我犯错误了吗?”

仁娃道:“没有。”

仁子道:“但是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仁娃道:“有些事情不必明白的,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要走了。”说完就走。

仁子道:“仁娃姐,你会来看日出吗?”

仁娃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仁子,她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圈,她冷冷的说:“可能吧。”

仁子看着仁娃,让他不由的想起自己的母亲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他,姐姐要离开了,可能就不会再来了,他想和她一起看日出这对他来说现在觉得很奢望很奢望。他自己回想一下才知道她是尊贵的公主,而自己是什么啊,世俗世界尊贵与卑微是什么,原来自己的弱小是多么微不足道啊。

仁子低声道:“我会在那里等你。”

仁娃转过身,跑出去了,化作红影消失了。

仁子心里明白,仁娃这一去恐怕很难见到了。

红尘世上。

风飘飘兮尘土纷飞,流光飞逝转瞬间千变万化……

一阵冷风透过窗纱刺痛了仁子的眼睛,那泪水滞留眼睛里不停的打转。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仁子独自来到望月台。四周十分的寂寥,只有风吹的海水哗哗响。没有人也没有歌声,黑漆漆的一片,大海的压抑让仁子觉得胸闷,这仿佛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围着一个点,随着这个点进行着时空变化,曾经的人曾经的事现在已不在,这黎明前的黑暗埋没了这里的一切,仁子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自己如此微妙,微妙的简直无法存在于天地之间,似乎能随风飘散。

当破晓的第一束光,从天边照来,耀眼夺目。

一点,它从海里露了出来一点红光。

一点,霞光绚烂……

一点,海色天色一线。

一点,一点……

太阳红彤彤的照在天上,万丈光芒……

此刻多么美好,温暖的阳光温暖着仁子的眼睛,那泪水突然流下,他有说不尽的委屈,说不尽的伤痛,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活着,这样子的活着是为了什么,一个弱者期待着别人的同情,还是假装着弱者等待别人的施舍。

仁子那小小的心猛然被掏空了似的,眼前的景象,然而这美好的东西却只是一瞬间。而这枯燥漫长的岁月一天天等着你来熬,这多少风风雨雨,日出日落,景色没变,人却改变了。

七年后。

这七年间,乾峰在战争中度过,乾峰境内最南端天星城,号称天下第二大城,坐落在乾坤山下,南方火源山陈族为了夺取天星城不惜代价发动战争,这李族也乘火打劫抢占了北部一直以来由仁族管理的商山城(商山城号称天下第一城),多次巧言令色假意东海海贼为名直接派兵驻扎商山城,还多次以强悍的军队逼近乾宫,仁母没有办法,只好委派仁老与李族协商,商山城两家各占一半,以后利益均摊,李族得了便宜还卖乖,多次向外面宣传以仁服众,这样就给了陈族一个榜样,陈族也想学着李族想和仁族共同拥有天星城,可是被仁母一口拒绝,这样激怒了陈主陈霸,陈主一口下令抢夺天星城,还动用了王族军队,多次进攻乾宫,仁族不得不求助与李赵两族,在李赵两族的帮助下,打退了陈族,但让仁族没想到的是在这过程中赵族上将赵力战死,而没想到的是赵族没有向陈族提出战争赔偿,反而向仁族提出要南山的行使权,借口是监视陈族。这谁都知道赵族是想乘火打劫,这个要求遭到了仁族一致反对,赵主赵雍对此耿耿于怀,每每挑仁族的刺,后来策动南族从仁族分离,并帮助南族占领了南山,为了此事仁族与南族大动干戈,最后以仁族失败而告终,但双方都承受重大的损失,从此南族也不敢提出从仁族分离的事,仁族也退了一步,南族的事情南族自己管理,但是南山还是归属乾峰管理,这样双方达成了协议,战争也就停止了。

这日。

乾宫尚阳殿,仁族七大长老及殿上仁母商议有关战后的事情,但突然异常的安静。

仁母一脸凝重道:“李赵同盟,已将天下据为己有。自从天族灭亡之后,我族已被他族糟蹋的七零八落,想想真叫人愤怒,现下赵族以和平为由,效仿李族在水宫举行交流会,如今修建了大礼堂,围场,角斗场,大学院,西苑,东苑,意在何为啊!还邀各族的公子或者公主前去参加,这个西苑东苑建着干什么的,便就是用来软禁各族公子公主的。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大家想想,此次该如何应对,要是处理的好,那么乾宫就平安无事,要是处理不恰当,就将给乾宫带来灾难。”

仁老说:“我族就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交流会,即便是李族举行的也没有去过,现在赵族作为东道主邀请众族,要是这个时候我族前去,恐怕会得罪李族,况且我族没有人员外流的先例,这是祖辈定下来的规矩,这个规矩不能破坏,否则仁族高贵的血统也就破坏了,所以我不赞成派公子或者公主去参加什么交流会。”

执法长老说:“仁老说的对,但如今北有李族,南有陈族,西有赵族,东有大禾海贼,我族已深陷危难之中,如今正是需要寻找一棵依靠的大树,想想我们应该知道,我们只有与赵族联盟,这样我们才不至于这么被动,这也正是我们要低头的时候了……”

仁老反对道:“这个不行,我族乃盘古天族后裔,乃高贵血统,怎能向阿猫阿狗低头。”

执法长老道:“天族已灭,唯一一个天族后裔就只有我族,要是不能保存实力东山再起,恐怕日后我族也要像天族一样,正所谓象再大也敌不过数万蚂蚁,这个道理我们都明白,这也在天族那里得到了教训,当年的天族多么强大,一统众族,结果还是被李赵刘陈联手灭掉,连一根稻草都没有留下,何其悲哀。以前我族没有参加李族的交流会不要紧,李族不在乎这个,而这次赵族第一次举行交流会,这对赵族来说,是彰显他们所谓的实力的一次,所以我们不能不参加。”

大长老截住仁老,抢先道:“执法长老说的有理,仁老大人也说的有理,但是我们要取一个好办法,既要满足仁老说的,也要考虑到执法长老所忧虑的,那么我们就选一个懂天眼的,不是我族人来代替我们的人去参加这次交流会,这样既能迎合赵族,也不违背我族的规矩。”

仁母站起身,道:“我们能找到这样子的人吗?”

大长老说:“仁族是子随母,若不是仁家女子所生皆为野种,现在我族就有一个。”

仁母惊讶道:“大长老你就不要开这个玩笑了。”

大长老笑道:“乾阳宫中,现在十二岁,貌似女儿比女儿美,雍容富贵如仙人下凡,只可惜两腿残废。你们说这人是谁呀?”

仁母说:“大长老说的是仁子?”

大长老说:“不错,要是把他打扮成公主的样子,你们说是我们的仁娃公主漂亮呢,还是我们的仁子公子漂亮呀?”

说完大家都笑了。

“宣!小公子。”宣使门外一声,只在低头之间的功夫,两位白衣使者腾云驾雾将仁子载着来了,落在尚阳殿正中。

十二岁的仁子的确长大了,然而轮椅没有变还是那个轮椅。仁子是被人抬着轮椅急速而来的,这种无缘无故被人抬来抬去的滋味仁子早就习惯了。现在只要听听他们说什么,有时可以装作很认真,可以不那么紧张,有时只是训训话,有时只是作为虐待的对象,这时的仁子早已麻木了,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勇气了,唯一能让他欣慰的就是他没有被禁足,身边一直是小奴照顾,但是小奴从来没有照顾过仁子,这也是仁子感到很欣慰的。

仁母道:“仁子——”

仁子抬头看着仁母,说:“是!”

仁母道:“你别拿这眼神看我好吗?”

大长老面带微笑道:“仁子,水宫举行交流会,家族一致决定让你参加,这也不枉我们悉心栽培你,你也可以去那里大展身手。”

仁老咳嗽了几声,说:“也没什么,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仁子早已想离开这个地方了,现在是一个好机会,不会有人阻拦他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于是他点点头。

仁母起身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准备出发,仁老大人那就辛苦你啦,你就安全把仁子送往水宫。”

仁老拜礼道:“仁母陛下,这个您放心。”说完起身推着仁子出去了。

##

次日。

凌晨的黑暗还没有被那丝旭光照亮,仁子习惯这个时候守候着太阳的出来。

望月台还是那么的美的样子,七年前是这样子,七年后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看日出的仁子,仁子习惯静静的等待,静静的看着太阳慢慢的升起来的感觉,那种感觉无论如何都没有仁娃讲的那么美,只是自己的心一次次被这种慢慢升起而那瞬间的美好,让自己感触,孤独的心,颤抖……

这好像是最后一次看日出,而太阳似乎比以往来着晚一些,启明星已经升起了,而太阳迟迟不来。

仁子十分矛盾,他既期待太阳升起又不想天不要那么快明亮。

“仁子。”

一个似曾听过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回头,这位美若天仙的少女是谁呀!

“仁子,我是姐姐!”

“姐姐?”仁子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像自己已经不存在了。

仁子再次确认:“姐姐。”

仁娃走近来,抓住仁子的手,说:“我是姐姐,没有错。”

仁子泪水掉下来了,却笑着说:“我就知道姐姐一定会来陪我看日出的。”

仁娃道:“姐姐今天漂亮吗?”

仁子说:“嗯,姐姐今天最漂亮了。”

仁娃道:“那姐姐跳舞给你看,你看太阳出来了。”

仁子观看日出,仁娃陪着,一会她曼妙的舞姿,她身上闪着金光,后来越来越模糊。那光芒刺得仁子的眼睛睁不开,后来仁子努力克服强光眼睛猛然一睁,一轮灿烂的太阳出来了,他四下寻找却没有仁娃的影子,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原来——原来那是一个梦。

吹着海风,回想七年前,姐姐在这里跳的舞,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美丽,舞蹈是那么的动人,而当时自己的心情是多么的愉悦,而现在……

仁子仰望天空,晴空万里,自嘲起来,原来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一样是随心而动的。顿时有些恨天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心中的郁闷更甚了,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明明知道她不会来,却还是等待的七年,而从今开始这等待就要结束了,现在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见上她一面。

现在天也亮了,太阳也升到这么高了,该离开了,即使放不下也该放下了。

静陵园的星光,发着光的落地枯叶,轮车碾过去,沙沙的脆响,脑海中一直响那天籁般的歌声。

“姐姐——”

“你在哪里,姐姐!”他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森林,惊的万鸟飞鸣。

……

现在已至中午。

这个充满阳光的天空,却似蒙上灰灰的窗纱,总觉明亮不起来。乾宫像往常一样,只是仁子打包准备离开,离开这个让他可恨又留恋的地方。

小奴推着仁子缓缓走去,一路走去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来送,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在这个世上自己孤孤单单终日对影而语,现在离开了一路凄凄冷冷,而他在想仁娃姐是不是正在为他的离开感到伤心呢,所以不来送他,哎!她可是公主呢,他是微不足道的吧,他心中一阵凄凉,现在已经远离了乾阳宫,只见仁老在广场上等。

仁老迎上来,道:“仁子,我们走吧,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没有了。”仁子回答,是啊,没有什么留下,也没必要带走什么。

回首在望乾宫,望月台是他唯一的怀念,没想到自己的人生这么悲剧,离开吧,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想到这里仁子不由心酸,他暗暗发誓再也不回来了,永远也不回来了。好像一切都下定了决心一样,不回头,一直走下去,走下去了就再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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