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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牛人

我走了大家一样的路,选了和大家一样的生活,但是却感觉不到幸福。

“亲爱的,下班了吗?饭已经做好了,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电话那边是我的丈夫,我嫁给他三年了,但是还没有孩子,他疼我,爱我,把我视若珍宝,可是我对他一点爱意都没有。

“恩。”

我简略的回答,因为实在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我们的谈话就是这样平淡,无聊。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交站旁,身边是形形色色的上班族,我是他们的一员。

车来了,大家蜂拥而上,谁也不想落下。我呆呆的看着他们,有些想笑,回家的心那么急迫吗?

突然,一辆小包车往我这边冲来,我惊呆了,这是怎么了?本来井然有序的生活一下子被打乱了。

我死了吗?

睁开眼睛,我看到了一棵树,背部的疼痛让我想伸手摸一下,可是这个动作我做不了,我伸出来的竟然是只牛蹄!

终于,我接受了现实,我真的变成了一头牛,而且还是在一个遥远的村落。我想走走看看,但是鼻子上绑着一根绳子,系在旁边的树上。我用嘴咬着,想把绳子咬断,但是实在对这个牛皮肉囊用着不舒服,努力了半晌也没有咬断。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一无所知。可是,我的心竟然出奇的平静,奇幻的转折,让我的心有了小小的波澜。

我终于摆脱了那令人厌倦的枯燥,我有了新的生活。

我暗自安慰着自己,虽然变成了一头牛,我可以成为最聪明的那一头啊!我可以创造许多的奇迹,我甚至能锻炼自己的蹄子学会写字和打字,我将有一段不平凡,不同寻常的生活。

天边有了蒙蒙亮光,一个瘦弱的汉子来到了我的身旁,我想告诉他我是个人,我会给他带来惊喜,甚至财富。可是发出来的声音只是几句牛叫,哞,哞,哞。

瘦弱的汉子举起了手中的皮鞭狠狠的甩了几下,操着浓重的口音骂道:“赔钱的贱货,一早上不消停,早晚把你抽筋剥皮。”

皮鞭很细,打在身上好疼,我想解释,我想跟他说明白,可是结局换来的是更多的鞭子。甚至有一鞭差点把我的眼睛给弄瞎。

我想反抗,我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和折磨,我的父母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我,他凭什么打我?我的丈夫细心呵护我,从来没有让我受过一丝委屈,他凭什么骂我?

反抗的话语,出口变成了牛叫,瘦弱的汉子一鞭一鞭的打过来,我的身体笨重的让我不能灵活的躲开,我闭上眼睛,心里祈求着时间快过去。

瘦弱的汉子打累了,喘着粗气解开了绳子,我顺从的被牵着离开。

贫瘠的土地,靠我一个人耕作,没日没夜的埋头苦干,稍微停顿便有鞭子打在身上。

我的生活陷入了比枯燥更恐怖的境地。

我那么爱干净,那么爱护自己的一个人,现在却成了这幅畜生的模样,我羞耻面对现在的自己。

终于有一天,我解脱了,我被一群窃贼偷了,我走出了村庄。

我暗自欣喜着,心中重拾了希望,之前的梦想又浮现在脑海。我会成为最聪明的一只牛,我可以创造许多的奇迹,我将有一段不平凡,不同寻常的生活。

当他们把我推入牛圈时,我看到了其它形形色色的牛,他们悠然的吃着草料,不理会别的东西。我暗自得意,我是一只有性格的牛,我是一只出类拔萃的牛。

牛圈的生活虽然单调,但是比起之前,待遇要好的太多,我不用日夜耕作,也不用挨打受骂,我渐渐开始享受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渐渐丰满了起来,并受到了其它公牛的追捧,我不屑于和他们为伍,我们没有共同语言。

最后,因为我的独树一帜,我被隔离了。几位兽医围着我全身体检了一番,并郑重的在一起讨论商议。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作为人那时候的状态,我终于受到了重视。

几天后,我被人拉到了一个房间,这里有很多机器,我都不认识,可是他们都带着刀,很锋利的样子。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拼命的往外跑,可是门已经关闭,恐惧笼罩着我,我感觉到了死神的来临。虽然我羞耻当一头牛,但是我更想活着。

我很痛苦,我究竟怎么了?我为什么会活成这个样子?我在不满足什么?我在奢望什么?我到底想要什么生活?

血流尽了,我才明白,做人的那段日子,才是我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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