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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夕阳红

黄昏,城主府,书房。

萧瑾拿着八荒圣院的信笺,再一次拜见萧山,依旧没有见到。甚至,就连李安的面他都没见着,负责传话说城主正在闭关修炼的,竟然只是一个门童。

“修炼,修炼,修鬼的炼!”一把将印着八荒圣院鲜红色大印的紫色信笺撕碎、揉烂,“谁不知道,当年那一战,就连筋脉都被人打残了一半儿,还修炼,糊弄鬼去吧!”此时的萧瑾再也无法保持什么淡定的君子气度,一身的气息变得幽森、阴冷。

“哼!”恨恨的瞪了一眼那个门童,将揉烂掉的信笺碎屑凶狠的摔在地上,萧瑾转身就走。

“萧山,你竟敢如此耍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城主府,花园。

李伯一如既往的挥动着扫把,绕着花园里那个没有名字的池塘,一丝不苟的清扫着根本就不存在的落叶。

硕大的扫把一悠一颤,李伯那佝偻而又单薄的身子,也跟着一悠一颤,仿佛再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摔倒在池塘里,成为池塘里唯一一条黑鱼的口粮。

李伯是十年前萧然一次外出打猎时带回府中的,是萧然的救命恩人。那次打猎很是意外的碰到了山匪,萧然不敌被砍成重伤。

要不是最后关头,在附近砍柴的李伯冲了上来,不顾一切的用身体挡下了山匪的濒死一刀,那么最后死的,就是萧然。

山匪那最后一刀,剁的真重,就差一点就能把李伯的半个膀子给砍下来。浑身是伤的萧然,一路背着李伯奔回了城主府。眼看着就能进府门了,却是精神一松,直接昏了过去。

直直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李伯才把那一刀的伤势彻底养了过来。从那以后,在萧然的执意劝说下,就留在了城主府。

可是李伯说什么都不同意白吃白喝,非要找点事做,证明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有些用处。最后实在是没法子了,萧然亲自去寻来一把扫把,让他围着这池塘,打扫落叶。

一来,这里的落叶本就不多,或者干脆就没有。二来,这诺达的城主府,本来就不缺人手,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什么事能给李伯做的。

对此,李伯也不含糊,无论刮风下雨,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段,拿着扫把来扫上几圈,全然不管他有落叶还是没有落叶。于是,这么一扫,就是十年。

十年里,只要萧然在府,每天都在太阳要落山的时候,带来两壶老黄酒,就那么坐在扫把上,你一口我一口的拼着酒,直到太阳落下山去,再也看不见为止。

三年前,萧然跌下山崖的那天。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等不到萧然送酒的李伯,转出花园来到前院,然后就听到了萧然坠崖的噩耗。

所有人都说,从那么高的山崖上跌下去,萧然必死无疑。只有李伯说什么都不信,抄起扫把就走,说是要去找那小子,那小子死不了,命硬着哩。

要不是被闻讯赶来的萧山死命的拦下,就凭李伯那风大一点就能吹跑的身子骨,早不知道倒在哪条沟里喂狼了。

对着太阳落山的方向,颤巍巍的坐下。李伯那爬满皱纹的脸上,也绽放出了深秋野菊花般的笑容。

轻轻的拍了拍身下那大个的扫把,李伯微眯着浑浊的双眼,径自对上了火红的太阳。那小子也快来了吧,这辈子要是能一直这样,也不孬哦。

“沙、沙、沙!”

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李伯原本浑浊的眸子里,有一道精光一闪即逝,竟然不是他。

在李伯身后三尺处站定,萧瑾万分恭谨的弯腰一拜。

“千秋尊万古”

“瀚海第一萧”

对上刺堂的切口,李伯原本就已经佝偻的身体,瞬间显得更加苍老。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这把老骨头,终于也有地方安放咯。”

喃喃的自嘲了一句,苍老而沉重的话语里,竟然闪过一丝悲凉。一日入刺堂,终生不得悔,只是原本还想喝那小子的酒,一直喝一辈子的。

萧瑾弯着的身子,一直没敢抬起。李伯不许,他哪敢起身。他也是昨天夜里,才接到家里的传讯,眼前这个单薄的不像话的老者,竟然是刺堂里硕果仅存的一张王牌。

刺堂,那是中原萧家的一支死卫,只听家主调遣,硕大的家族里,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由死卫去完成的。

听家里的意思,就连现任的家主对上李伯也得客客气气的。而他萧瑾,不过是家里众多外围弟子中的一员,要不是事出有因,恐怕这辈子他都没资格知道,李伯的具体来历。

“家里怎么说?”

良久,稳定下心神的李伯,头也不回就直接发问。

“家里说,萧山可能已经离开了城主府,应该是找到了恢复实力的办法。家主口谕,让您去阻止他,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杀掉。”

“哦?这么急着下杀手了?”

“家里说,萧然可能觉醒了月灵之体,要不然不可能进步这么快。而且您也知道,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凭借叛逆萧山的身份,他们父子完全可以篡夺家主之位,所以……”

“哈哈哈哈!”

萧山还没说完,就听见李伯一阵疯狂的大笑。

“好一个叛逆,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他怎么不说,他自己就是鸠占鹊巢!”

萧瑾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他自然知道,李伯口里的那个他究竟是谁,可是这样的话,估计也就李伯有资格说吧。

“一个萧山,让我出手也就罢了,萧然那小子,总不会也是让我亲自来吧。”再次盯上那落山的夕阳,李伯低声问道,像极了自言自语。

“不会,不会。”萧瑾赶紧回话,“萧然由小子亲自去对付。”

“哦?”疑惑中带着万分的不屑,李伯开口。“觉醒了月灵之体的萧然,就凭你也能对付?还是说,你们又整出了什么下三滥的主意?”

“是黑棋老妖。”萧瑾满头是汗,赶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这老爷子的嘴里,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啊。

匆匆拜别了李伯,萧瑾阴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萧然,没想到你竟然是月灵之体,不过这次看你怎么死。”

“这一次任务结束,我就可以回中原了吧。”

“妹妹,家主说,这次任务完成的好,就能给你治病了。”对着南方喃喃自语,萧瑾的脸上,竟然也显现出一抹温馨。

夕阳,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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