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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隐疾

李嫣见他只是抱着,并没有其他动作,逐渐安心。

鼻尖顶着他的胸膛,闻到他衣服上熏香的味道,香气之中,总是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倒像是小时候父亲抱着她时感觉。

不过,他的手很凉。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热度。

李嫣这才想到,他总是披着厚重的披风,而且这锦被也比一般人盖的厚。此时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这么热还发抖?”李嫣弱弱地问。

“不想死就睡你的觉。”段泓哼了一声。

“我肚子饿,睡不着。”李嫣扬起下巴,只能看见他的小下巴,“你也睡不着吧。我们说会儿话。”

“本王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你再问我一个问题。都要说实话。”

“幼稚!”段泓嗤声,同时把她的脑袋按回被窝里,“你问我,我可以不回答。但是本王问你,你必须说实话。”

“……”李嫣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谁更幼稚啊。

“你叫什么?”段泓问道。

“李嫣。”李嫣认真回着,接着问:“你的皇叔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你原本以为那车架之中坐的人是我皇叔?”段泓无视她的问题,接着问道。

“嗯。”李嫣点头,“你说锦贤王喜欢王雨柔那样的人,那王雨柔是什么样?”

“比你好。你之前没见过我皇叔?”段泓问道。

比我好,什么叫做比我好。李嫣半天没说话。段泓朝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她才想起要回答,“我见过。只是,你跟他长得有些像。嗯……你为什么要冒充他骗我?”

“哼!喜欢本王的女人,从这临野州排到京师都排不完。”段泓说。

笑话,冒充皇叔,这个女人脑子里肯定有坑。我堂堂逸王,需要冒充锦贤王骗你这个小丫头。

“我没问你这个啊。”李嫣决定打击他一下,“你觉得喜欢你的人很多,那你就比锦贤王厉害?那王雨柔怎么不嫁给你。”

段泓只觉得虚空中被射了一箭。他顿时把李嫣丢到一边。

“你生气了?轮到你问我。”李嫣在偷笑。

“游戏结束。睡觉!”段泓转过身去,背对着李嫣。也不知是气得上火,还是这丫头体温高。他竟然觉得温暖了许多。心疾也没有再犯。

“锦贤王爷有几个侍妾?”李嫣拍了拍他,继续问道。

锦贤王锦贤王,成天脑子里只知道皇叔。

段泓突然暴怒,瞪着李嫣,缓缓地问,“你怕死吗?”

“怕!”

“你要是再不睡觉,立马让你死。”

“可是我肚子饿。”

“给本王忍着!”

“唉!对了。今晚的事,能不能不要跟你皇叔说。”李嫣哀求道。

段泓想,若是将她脑袋撬开来,可能除了吃,只剩下皇叔了。

“今晚什么事?今晚你勾引本王之事?”他说。

没有勾引你。本来也没打算勾引你。

“能不能答应?”李嫣求道。

段泓看着她单纯的脸,问,“我答应你,你能为我做什么?”

李嫣神色一凛,严肃道:“你患有隐疾之事,我保密。”其实她只是瞎猜,只能赌一把。

段泓脸色一变,大手朝李嫣脖子上掐去,冷声问道:“你如何得知。”

原来真的不只是普通丫头。

李嫣被掐着,也不乱动,看段泓脸上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缓缓而道:“你先不要过度揣测。此刻我也跑不了。你先将我放开,我才能说清楚。”

“快说。”段泓手上力度减轻。

“首先,我家是开医馆的。自小修习医理。方才你抱着我时,我便感觉你心动异常。这个病症普通大夫看不出来,我也是从一本古医书上得知。

再者,你来到锦贤王府是客,需要女人,自可以知会王妃一声,或者通知府里管事太监周水,但是你没有,偏偏要让自己的贴身奴才去带我,让一个下婢给我梳妆,还故意不说名号。

所以我猜测,你不想让人知晓。

还有,你需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很容易。但是偏偏选了我。我是你从闹市口带回来的,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好灭口。”

李嫣将思路理了下,说了出来。

其中医术什么的,全是编的,隐疾也是瞎猜,只是见他吃了那么多行气活血的药,仍然手脚冰冷。肯定是有病的。

段泓的神色变得复杂。

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把所有的细节都串联起来。她还不算太蠢。

“你怎么肯定,你明天能活着走出这里呢?”他问。

“我只是觉得,你也许没那么坏。”李嫣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眼前这个人,简直是坏得透顶,自己每一块瘀青,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提醒着,他是坏人。

“本王累了。睡觉。”段泓移开眼睛,不再看她。

“那你是答应我了?”李嫣问道。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李嫣撑起半个身子,探头过去看。

居然睡了!

李嫣捶胸顿足,难掩失望之情。她躺在被窝里,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离天亮只有两个时辰了。

怎么办?要不然把这个逸王杀了?

不行,杀了他自己也跑不了。

你当杀人是杀鸡那么简单。

跑也跑不了,肚子又饿,蜡烛烧光了,陷入黑暗之中。

李嫣夜不能寐,望天无泪。

庆幸,今夜这锦贤王府,她不是唯一一个失眠的。

“夫人,还是别等了。您先睡吧。”碧秋手里拿着厚重的披风走进来,仔细地往王雨柔身上披。

王雨柔放下手中的书卷,“碧秋,已经遣人去打探过了?确信王爷在书房吗?”

“夫人不需担心,王爷确实在书房处理公务。周水亲自在门外守着呢。错不了。王爷也说了,让夫人你先睡,无需等他。若是时辰尚早,他自会过来。”碧秋说。

“现下已经这个时辰了。应该是歇在书房了。”王雨柔皱眉,看了一晚上书,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你放心吧,”碧秋收起她的书卷,将她扶起,“我已经让人去守着了。若是周水敢往里送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定不轻饶了他。”

“脸还疼吗?”王雨柔指了指碧秋的脸颊。

“唔!”碧秋捂着脸,泪眼蒙蒙,“若不是逸王爷出现,我定要那小丫头好看。夫人,咱们以前在丞相府,可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怎么到了这里,连一个小丫头,都敢出手打我。你可要给我做主。”

王雨柔轻叹一声,“定是你平时行事过于嚣张。早就叫你收敛些。惹出这些不必要的事端。”

“夫人冤枉。那丫头就是个恶婢,完全不讲道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要去伺候王爷的。我都说了,自己是王妃的人,她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碧秋横眉怒道。

“哦。有这等事?”王雨柔问,“她被逸王带走了?”

“逸王爷说要好好教训她!”碧秋骄傲道,“以逸王爷往日与夫人你的情分。肯定看不得有人对您半点不敬呢。”

“闭嘴!”王雨柔脸色猛地一遍,“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我与他如今只是叔嫂关系。”

“都怪我多嘴。”碧秋自知多言。

“那小丫头果真嚣张?”王雨柔细声道,“明日便去会会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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