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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婚纱照

转眼到了隆冬,天干冷干冷的,雾淡淡地笼罩在城市上空,树木光秃秃的,太阳只是一个圆圆的、虚弱的发光体,寒意无处不在却总是没有下雪的迹象。

这天正好是周末,汪洋在医院陪着李婷,两人在一起设想康复以后的快乐时光。李婷躺在病床上边咳嗽边说:“我都要快闷死在这医院里了,希望明天病就可以好起来,你看我又是吃中药、又是化疗,头发都掉得没几根了。汪洋,我现在一定很丑吧?”

“不,你是最美的。”

“女孩子最美的时候应该是披上婚纱的时候,我多想为你披上婚纱呀。”

“这个愿望很容易实现。”说着他拿出手机和影楼联系拍照的事情。因为时至隆冬,结婚的人相对少,也就是说当天就可以拍婚纱照。汪洋怀里还揣着医生的病危通知,当时医生就说李婷来日不多,尽量满足她一切愿望。虽然他拿着内部刊物刊载的这个医院医治肺癌成功的病例给她看,为她树立战胜病魔的信心。并说现在医治的方法很多,可以中西医接合,还可以化疗,只要你有战胜病魔的信心,很好地配合医生治疗出院的日子指日可待。话虽这么说,汪洋眼看着她一天天虚弱下去还是既无奈又痛苦。

他去医生那儿说了要和李婷拍婚纱照的事情,医生同意了,并说注意为病人保暖,远离刺激性气味和吸烟的人,汪洋含着泪点头答应了。

他为李婷披上那件白色长羽绒服,扶着她上了电梯,李婷在电梯内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形象指着绒线帽说:“真不晓得光着头照相是一个什么样子?”

汪洋心如刀割,微笑着安慰她道:“等你病好之后头发会重新长出来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这个,汪洋,我现在好想知道我穿婚纱是什么样子的?”

“等一会儿你就会知道的。”李婷坐着汪洋的小车和他来到影楼,化妆师请李婷坐到化妆台前,为她取掉粉色的绒线帽时露出一个光光的脑门,化妆师惊叫一声,说:“对不起,您,您这是怎么了?”

李婷轻咳两声说:“对不起,吓着你了,忘了跟你说了,我是肺癌患者,因为在做化疗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化妆师的惊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从一问一答中了对李婷的状况有所了解,周围的人听后自是唏嘘不已,这种情况连影楼的经理也惊动了,他目睹了李婷的病态和汪洋的儒雅斯文,当下说免费为他们拍一个二千六百八的婚纱摄影套系,因为他自从做婚纱摄影生意以来,还没听到如此感人的爱情故事。再说李婷的病还在诊疗过程当中,医疗费肯定是不小的数目,有意替他们节约一笔开销。

两人听后心里自是感动不已,李婷本来天生丽质,由于病魔的摧残显得憔悴、消廋,化妆师先根据她的脸形为她选了一款假发套,接着细心地为她修眉、描眉,厚厚的脂粉和胭脂遮盖了灰白的脸色,泛青的嘴唇上涂上了玫瑰色的口红,眨眼间恢复了她身体健康时的风采,盛妆之下李婷更像是古装的绝色佳人,颦笑之间自有动人魂魄的风韵在。在镜头下两人心里虽然都在向往着幸福、美好的生活,可两个人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们的幸福被迷雾遮断、被病魔所阻隔,他们纵使冲破重重迷雾也看不到将来,所以每一帧照片上都有一种欲说还休、欲笑还愁的惆怅与凄美的基调,使摄影师和随时准备补妆的化妆师都要忍不住要落泪。

化妆师在拍照的间隙为李婷补妆,因为她的泪水总是在不经意间夺眶而出,会冲掉淡淡的腮红,露出一线灰白的底色,她抱歉地对化妆师说:“都是我不好,说好了要坚强不要掉眼泪的,你看,又得烦你来补妆。”汪洋看到这样的状况,抿住嘴唇按捺住心中的悲痛,硬是不让眼角的泪珠儿滚落下来,实在把持不住的时候侧身用纸巾轻轻地擦拭。

摄影师实在忍不住了,把头埋在照相机后面用袖子拭去眼中的泪水,过了好长时间他调整好情绪说:“来,想想高兴的事情,笑一个,我拍了!”摄影师的情绪虽然调整好,可是声音还没有调整过来,听上去还带着几分哭腔,这样以来使得两人更为伤感,李婷当下哽咽着扑进汪洋怀中,带着哭腔说:“汪洋哥哥,我不想死!生活多美好呀!我要活着,我要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

摄影师眼急手快拍下这感人肺腑的一幕,周围的人已经是哭声一片了。就在这时,李婷忽然在汪洋怀中昏厥过去了,汪洋将她柔软、轻飘的身体托在怀中,顿时泪如雨下。

李婷被送进医院后,经过医生几个小时的抢救终于脱离危险,医生警告汪洋说李婷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刺激和折腾,她的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脑部,如果保养得好,可以做开开颅手术,否则的话只能加快她走近死神的步伐。汪洋早被李婷吓得魂飞魄散了,听医生如此说接下来的日子在对李婷的照顾上更是精心和谨慎,索性请了十天假,天天和李母轮换着守在李婷身边。

李婷在汪洋和李母的精心照料下,再加上她能够调整心态积极地配合医生治疗,她的病情明显好转。人也似乎有了几分精神,目光也不似往日那种涣散的模样,脸上时不时地涌出一抺红晕来呢,连医生也安慰汪洋道:“如果病人求生的欲望过于强烈的话,说不准会有奇迹出现。

就连李婷也说:“让我的病快快好起来吧!这样以来我就不会总是躺在病床上,你也不用天天来医院陪我。”

“我陪着你还嫌闷吗?要不要我讲几个笑话给你听?”

“不用啦!我实在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那好,等你病好之后我带你去国外旅游,怎么样?”

“不错啊!”李婷的情绪果然被调动起来了,汪洋继续说:“你出院之后,咱们肯定要结婚,结婚之后我每年换一个地方旅游,把祖国的名山大川都看遍,怎么样?”

“很好。”

“等咱们有了小家之后,把二老按回来,让他们也回到阔别十多年的故城住住,看这儿日新月异的变化。到时候两家人相互走动走动,多年的朋友变成亲家,你说不好吗?”

李婷虚弱地点点头,接着又是咳血,这种情况汪洋虽然常常遇到,可是李婷每每如此,他都觉得病魔要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话说到这儿,李婷才发现汪洋是一个口才很好的人,她忽然想起了李醇虚弱地说:“听我哥说晓芙今天过生日,咱们得准备一份礼物给她才好,你说送什么好呢?”

汪洋笑道:“我看晓芙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你送她布娃娃她肯定开心。”

她轻咳两声说:“怎么可以这样呢?我看还是送化妆盒吧!等一会儿咱们悄悄地溜出去到商场买去。”

“怎么可以呢?医生会发现的!”汪洋汲取上次拍婚纱照的教训,坚决不带李婷出去。

“不要紧,坐上你的小车,去开元商场,半个小时不到就可以回来呢!”说完李婷又是一阵咳嗽。汪洋拥抱她纤瘦的身体,轻拍她的肩膀说:“你好好呆着,我买回来就是了。对了,你需要些什么?“李婷摇头表示什么也不需要。她注视着汪洋的背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说都十一点了,他们俩怎么还不来,沉思间,李醇的电话来了,说他要和晓芙在外面吃饭,晚些时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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