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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安谷十四郎

付达仁带领一队伪军直奔金玉堂,他心里有谱,像压东边这样的酒色土匪吃饱喝足不去妓院还能去哪?他进了金玉堂正碰上老鸨“你这来没来胡匪?”

“胡、胡匪,什么样的胡匪?”

“一个驴高马大,一脸横肉的人。”

呀!刚才小红宝接得客是胡子,怪不得那么有钱“没、没来啊。”老鸨人犯子出身心眼贼快,说出去弄不好就沾个通匪的罪名,还会被付达仁这个癞蛤蟆敲诈去一笔钱。

“什么没来,你见钱眼开,一定把他藏起来, 给我搜!”付达仁推开老鸨带伪军挨房间去搜查。

付达仁推开小红宝的屋门时,老鸨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都挪不动步了。房间里小红宝一个人立在梳妆台前描眉涂唇,身上只穿件薄如蝉翼短小内衣,付达仁刚迈过门坎她连忙迎了上来“呦,付队长今天来得这么早啊,我正想你呢!”媚眼传情、肌肤滑爽,小红宝靠在付达仁身上撒起娇来。

付达仁立刻骨酥肉麻“小宝贝,真、真想我啦?”

“谁还骗你不成,你是我第一个接的客,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我的么。”

“好、好宝贝,我的心肝儿。”付达仁大嘴在小红宝脸上亲了起来。

小红宝佯装才发现他带来的伪军“啊,付队长,你怎么还带兵来我这?”

“是、是来搜胡匪的。”

“怎么,我这屋里藏了胡匪?”小红宝冷下了脸。

“不、不,是到别的屋去搜的,我顺便来看看你。******,谁叫你们跟这屋来了?还不快出去!”付达仁冲手下人耍起了威风。

“付队长,别走了,我怪闷得慌呢。”小红宝玉臂勾住付达仁的脖子。

“太君还等我复命呢,我一会再来。唉,抓不到胡匪恐怕今晚来不了啦,明晚我一定来!”

“尽骗人,你要不来可罚你让我骑呀!”

“好、好,一定、一定。”

付达仁带兵走后,小红宝关上门,压东边从床底下钻出来,小红宝正给他擦脸上的汗,老鸨扭达着走进屋对压东边说:“大爷,你什么身份老娘我己经知道了,老娘我还够意思吧,别的不说,我们娘俩救了你的命你咋个答谢法吧?”

压东边嘿嘿一乐“我正要找你说这事,我是要好好报答她,我要买她出去做夫人!”

“买她从良?好啊,一万大洋拿来!”

“什么,一万?你想一棒子打倒人啊!”

“拿不出你就死了这个心,我花两千大洋买的,光调教就花了好几千,刚成摇钱树你就想弄走?没门!”

老鸨转身要走,没成想被小红宝拦住说:“妈妈,女儿我到这没赚一万也有八千了,你就成全我们吧!”

老鸨愣住了,她万没想到花容月貌的小红宝会相中这么个满脸横肉的丑鬼,她回过神来立刻拍手打掌地闹了起来“哎呦,你个小没良心的,我白养你”压东边一个箭步跨上前手枪顶住老鸨的脑袋“原价两千,不应要你的命!”

小红宝急了,这样非出事不可,现在满街都是日伪军,枪一响压东边再想逃走势比蹬天,她毅然绝然地对老鸨说:“妈妈,我跟定他了,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妈妈若不成全我只有一死了!”

小红宝一头撞到墙上,顿时头破血流。老鸨抱住她哭道:“女儿喂,你怎么这么傻啊,跟着一个胡、胡……一个他将来能有什么好喂!”压东边一把掐住老鸨脖子上的肥肉吼道:“她要是没了我插了你!”

小红宝微微睁开眼睛说:“妈妈,你就成全我们吧!”

小红宝已铁了心,可别弄个鸡飞蛋打,老鸨无奈只得点头,她挣脱压东边的手说:“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你拿来两千块把人领走。”

“妈妈,现在街上这么乱让我们往哪走,让我们住两天,我们不会白吃你的。”

一个死心塌地,一个眼瞪铜铃,老鸨无可耐何摇头叹气地走了。

压东边给小红宝包好头上的伤说:“我这就回去取钱。”

“街上正抓你,你怎能出去?”

“不回去上哪弄两千大洋?”

“我有一千多贴己,再去姐妹那借点就够了。”

小红宝叮嘱压东边在自己屋里隐藏,她出门去了小金宝房间。

“恭喜妹妹,要从良了。”小金宝亲热地拉小红宝坐在自己身边“妹妹好福气,才来这么几个月就遇上称心如意的了,姐姐我命真苦啊!”

“姐姐,妹妹想向你借点钱。”

“他是干什么的,赎你还得妹妹借钱?”

“他、他是做买卖的,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钱,等他再来就还姐姐。”

“妹妹,你别骗姐姐,他是个胡子!”小金宝压低了声音。

“姐、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他刚才要‘插’了妈妈,这‘插’不是他们这一行的行话么?”

“姐姐,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他以前救过我的命,不然我怎么会跟一个胡子从良。”

“妹妹,这年头就得当胡子,双枪一挥无人敢挡,咱们在这里被男人玩个臭够,我要当上胡子一定要把他们玩个遍!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咱们这里的姐妹哪个不是他们骗来的!”

“姐姐,你别开玩笑了,你要不借我去找别的姐妹。”小红宝起身要走,小金宝拉住她“你急什么。”

小金宝把自己的箱笼打开,数好一千大洋包好送到小红宝手里说:“妹妹,咱们姐妹一场,这些就算是姐姐我送你的贺礼。”

小红宝感动的热泪盈眶“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忘不了你的这份情意。”

“妹妹,记住,这个世道欺软怕硬,不能太软弱,不能太相信别人,太相信别人会害了自己,出去要给咱女人争口气!”

第二天,压东边把两千块大洋交给老鸨,小红宝在这里人熟地熟买通关节,二人巧装改扮顺利地出了龙桥直奔莽莽苍苍的大山而去。

占中华联合义勇军会攻县城大获全胜,全歼了驻火车站的日军铁道守备队,虽然死伤了二十多人,却缴获了几挺机枪和许多步枪子弹,回到山头后占中华犒赏众人,摆宴三天庆贺。

这天,从龙桥内线那传来消息,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已调集大批军队,近日就要对占中华进行围剿,占中华急忙跟梁柱们议定对策,派人向各处求援。

几天后,安谷少佐气势汹汹驱动大批日伪军进山了,高处望去像蠕动毒蜂群。安谷骑着大洋马两眼射出饿狼样的寒光注视前方,队伍过了榆树沟,来到一处由一宽一窄两条道路交叉形成的路口,安谷下车举起望远镜四处望了望,左右两侧的山不高林不密,但前边的路已变窄,不远处两边山坡陡立起来,形成两三丈高的夹道。

队伍继续前行进了夹道口,安谷一瞅心中惊惧,夹板似的石崖上没有树木灌丛,石缝中只有几堆蒿草在风中摇曳,义勇军要是在崖顶冒出来可大大的不妙呀!当他看到前面的队伍已出了夹道口时提着的心放下了,就在这时枪声猛然响起,两边石崖上同时射下密集的子弹。

安谷战刀刚拔出一半“噗”头上的战斗帽被子弹穿了个洞,他只觉头皮一麻也顾不上喊冲杀了,掉回马头疯了一样回窜,后面有躲闪不及的士兵被撞倒好几个,一直跑到十字路口安谷才敢停下来指挥战斗。

夹道里的日伪军没遮没挡,又爬不上光秃秃的陡崖峭壁,一个个鬼哭狼嚎干挨枪子,不一会就被搁倒一大片。

惊魂回窍的安谷阴沉着脸,嘴角撇出一丝冷笑,小小的土胡子竟敢在林不深草不密的路口附近跟大日本皇军较量,真是活的不奈烦了,他战刀一挥“土胡子死的死的地!”指挥日伪军分成两路,从左右两边迂回向前面夹道石崖顶包抄过去。

两路日伪军刚拐上山坡暴雨般的枪弹又迎头泼了过来,跟着后边山坡也兜屁股开了火,日伪军哗地退下来,被密集的火力压在小路左右抬不起头,把个安谷鬼子气得大牙咬得嘎巴直响,一跳多高地督促部队拼死反击。两边山坡没有多少树木灌丛掩护,日伪军只能被动挨打,山上的人躲在岩根草丛一枪搁倒一个,两枪趴下一双,起来一群倒下一片,伪军们似被打蒙得野鸡扎在草丛里顾头不顾腚 ,具有武士道精神的日本鬼子也只能哇啦叫喊爬动不敢起身冲锋,安谷一看这样打下去非全军覆没不可,无奈只好下令后队变前队撤退。

后边的队伍调过头刚迈步,暴豆般的枪声迎头又响了,日伪军如被收割的麦子一片片往下倒,安谷这回可慌了神,他像头掉进陷阱的野兽,挥舞着战刀东一头、西一头地嚎叫着直转磨磨。

四面八方的枪声响成了一锅粥,沟沟岔岔里死伤的日伪军堆成了堆、连成了片,污浊的血水积成了滩、流成了溜,安谷集中残兵用小钢炮开道打开豁口屁滚尿流地逃了回去。

安谷惨败而归被招至关东军南满司令部。长条桌两边日军官佐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一个个腰杆笔直,嘴巴闭成一条缝一动不动;伪军官们有的腆胸叠肚坐在那里像个麻袋包,有的身板挺成了麻杆却止不住地晃动。司令官三木中将对他们大发雷霆:“我们要各个击破,消灭唐聚五!消灭邓铁梅!消灭占中华!”三木真有点气疯了,唐聚五加上邓铁梅就够他受的了,现在又冒出来个占中华,这个占中华在安奉铁路线附近活动,与邓铁梅相呼应,比唐聚五更有威胁,现在几家又联合起来对付他,这样下去他这个南满司令官的脑袋不被这些人打个窟窿也会被关东军司令本庄繁砍掉!

三木手按战刀把来回走动,锃亮的皮靴踏地“咔咔”直响,他走到安谷身边冷森森地开口了“安谷少佐!”安谷应声而起“嗨”打了个立正。“大日本皇军杰出的指挥官却惨败在小小的土胡子手下,你辜负了天皇陛下!”

安谷有苦难言,关东军司令部特派他负责剿灭占中华,他本来胸有成竹,因为他手里有一张王牌,可以采用孙猴子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战术,来个里应外合一举全歼。但是县官不如现管,占中华联合义勇军攻县城后,三木硬是下令让他进山讨伐占中华,大败而归责任又推到他身上,还多亏了他把反戈的压东边一伙收拾了,以增援县城消灭一股胡匪、救下县政要员报功,不然他可能就要从龙桥滚蛋了,有啥办法呢?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与三本不止差一级呢,他只有“嗨、嗨”的承受。

“安谷少佐,你什么时候才能消灭占中华?”三木对关东军司令部特调来的这位剿匪专家有点怀疑。

“冬天。”

“冬天?”三木嘴上的嘎巴胡动了动。

“是的。司令官阁下,冬天是消灭胡匪的最好时机,现在派重兵去剿匪,他们会像鱼浸入大海一样,钻进深山密林无法找到。”

安谷回到龙桥一头扎进刑讯室,室内的房梁上吊着个反满抗日分子,麻绳栓着他的双手大拇指、吊着全身的重量,他的衣服早已被折磨的碎烂、浸满血污看不出原来的底色,身上和脸上的伤口流着脓血。安谷操过皮鞭冲他一通没头没脑的乱打,安谷拼命地发泄、发泄大日本军人失败的耻辱,发泄对东亚病夫支那人不肯屈服的仇恨,发泄被三木司令训斥憋在胸中的怒气!

安谷从懂事开始,家庭、学校、政府都对他进行这样的教育:日本大和民族是天赐民族,注定要统治亚洲,然后统领黄种人去与白种人争霸世界,而中国是日本主宰亚洲的最大障碍,日本要完成天赐使命必须征服中国这个东方之敌。为此他钻研了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历史成了中国通,会说一口顺利的中国话。九一八事变他率先冲进北大营,日军四十二天占领满洲他乐得手舞足蹈。没成想占领易征服难,现在各地义勇军、绺子顽民东搅西杀,弄得关东军顾东顾不了西,一个满洲都统治不稳还如何能征服整个中国呢?对付这些顽固不化的蠢人就要灭其意志毁其肉体!

一直打得臭汗直流安谷才丢下鞭子坐到椅子上喘粗气,休息了一会,他狼眼一翻吩咐人:“去把那个和尚带来!”

活神仙被推进刑讯室。

“你的坐。”安谷站起身嘴角显出令人难以猜摸的笑纹。

“阿弥陀佛,太君坐、太君坐。”活神仙一进刑讯屋就心里发毛。

“你的坐,我的审问抓来的抗匪。”

“是,是。”活神仙特恐惧安谷那付尊容了:两道秃淡的眉毛下是对冷酷的让人胆寒的恶狼眼,两片泛着青紫色的薄嘴唇,嘴角微微弯曲,老挂着让人猜不透的冷笑。他见安谷面无怒色才定了定神,半个屁股搭坐在椅子上。

“下一个!”安谷一摆手,又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拖进了屋丢到墙根。这是个壮年汉子,肌肉很发达,脸色黑红布满皱纹,看样像个农夫。

安谷拎起大水壶,走过去一脚蹬住这人的脸,将脸挤在他的大皮靴与墙之间,然后用大水壶向这个人嘴里灌水,这人不张嘴用鼻子喘气水就往肺里呛,张嘴喘气水就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他的肚子渐渐鼓涨起来,难受的扭动身子挣扎,鬼子打手上去死死压在他身上,安谷拔出战刀撬开他紧闭的牙齿继续灌凉水,直灌得他从嘴里往外冒血水才罢手。

安谷放下大水壶,用大皮靴猛踢这人被灌得鼓鼓的肚子,每一踢一下这人嘴里便窜出一股血水、吐出一声惨嚎。

安谷踢累了才走向活神仙,脸上带着惬意的微笑对他说:“皇军的大讨伐已将占中华赶进深山,我现在派你去山里联络压东边收拾他,抓住占中华你的团长的做,你的愿意吗?”

活神仙早吓得心惊胆颤面无人色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愿为太君效劳!”

安谷放出活神仙这条狗去联络压东边咬占中华后,紧接着又抛出杀手锏北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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