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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给女儿的教训

回到椒房殿,凤鸣公主便主动跪下了。

裴映雪见状只是略略挑眉。“凤鸣你这是做什么?”

“儿臣有错,刚才差点就落入别人的圈套了。幸亏母后及时提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小女孩沉声道。

“哦?那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儿臣不该太过倔强,和顾家表哥有冲突,低头认错就是了,那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揭过去了就是。可是偏偏儿臣非要和他纠缠,最终给了张莹可趁之机。而儿臣也没有发现她的居心叵测,还差点被她的袒护打动。如果不是母后带着儿臣去皇祖母跟前认错,儿臣以后只怕都不会讨厌她了。”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裴映雪微微一笑,将她给扶了起来:“这件事其实也怪不得你。既然他们是有心给你设套,你就算低头认错,顾里肯定也会得寸进尺,提出更无礼的要求。所以张莹最终会出现帮你解围也是早已经注定的。而且你在这件事上的表现也没有错。你是公主,身份比他高贵得多,事情也是他先挑起的,他既然都不顾颜面要和你争吵了,你还有什么好退让的?你要是真退让了,那才是丢了我们皇家的脸!”

小女孩顿时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亮光闪烁。

裴映雪便摸摸女儿的头。“你明白母后为什么拼着撕破脸也要将这件事捅到你皇祖母跟前吗?”

“您是为了让儿臣识破他们的阴谋。”小女孩道。

“这是其一。其二,母后便是让你知道,这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有人表里如一,有人却是空有一张和善的面皮、内心却黑如蛇蝎;有人疼你入骨,如父皇母后,也有人会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但更多的人却是对你无感。甚至有些人将你视作攀附权贵的阶梯,这是你身为公主的身份所不能避免的。你年纪还小,接触的人也太少,认不清这些人的真面目也是理所当然。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你心里必须有一个警醒,也要开始学会用心去看人。哪些人能深交,哪些人不能相信,哪些人必须敬而远之,你都得自己去一一甄别。这些东西,母后没办法教给你,只能在一开始给你一些引导。”

“嗯,儿臣知道了!”小女孩用力点头。

裴映雪便又笑笑:“好了,你今天被累坏了吧?赶紧回去更衣,马上该用晚膳了。”

小女孩却没有动。

裴映雪低下头。“凤鸣,怎么了?”

“母后!”小女孩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裴映雪吓了一跳。

“凤鸣,你怎么了?”

“没什么,儿臣就是想抱抱您。”

呃……

裴映雪嘴角轻扯,但还是摸摸女儿的头。“好吧,你想抱就抱吧!什么时候抱够了,什么时候再去更衣。”

难得被女儿这么依赖一次,她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外,余下的便是满满的惊喜。所以如果这样的画面能延长一点,她也是乐在其中。

小女孩便真个抱了她好一会。然后她才放开手,毕恭毕敬的屈身行礼:“母后,儿臣告退。”

哎,她又不好玩了。裴映雪无奈耸肩。

凤鸣公主回到自己的寝殿,小脸立马板得死紧。

贴身小宫女见状忍不住有些战战兢兢。“公主,更衣么?”

小女孩点点头,张开双臂任人给她将外头的大衣裳脱了,换上家常的半旧不新的衣服。穿好衣服,对着铜镜照一照,她突然盯住镜子里的小宫女问道:“春草,你跟了本宫多久了?”

“启禀公主,奴婢是当年皇后娘娘赐给您的,已经跟了您四年了。”

“也就是说,几乎在本宫会说话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本宫身边伺候了。”小女孩淡声道。

春草连忙点头。“正是如此!奴婢可以说是看着公主长大的呢!”

“那你说,你觉得母后对本宫怎么样?”

“皇后娘娘对公主您自然是好的。”

“以前好,现在也好吗?可是过去有一年的时间,母后几乎都对本宫不理不睬。”

“皇后娘娘就算不理会公主,肯定也有她的原因在。您看现在,皇后娘娘不是对您亲热得很了吗?”

“你说得对。”小女孩突然眯起眼,“现在的母后对本宫很好,比她以前只会不停要求本宫这也要做到那也要做到最好,一旦哪里做得不对便当头一顿教训要温柔得多!就算那一年母后没有管本宫,本宫也觉得现在的母后很好。你说是不是?”

“公主您说是,那就必定是的。”春草柔声道。

“那好。明天开始,你去涣衣局做事吧!”

春草一愣。“公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本宫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本宫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去涣衣局吧!以后就在那里好好做事,不用再回来了。”

春草连忙跪下了。“公主,奴婢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对,您只管教训奴婢就是,奴婢一定改!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奴婢这辈子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你如果自认是本宫的人,那你为何要将本宫的行踪透露给别人知道?”

此言一出,春草脸色瞬时大变。“公主,您、您此言何意?奴婢从没有透露过您的行踪啊!”

“那本宫就不明白了。这些日子,本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张莹。本宫有时候为了避开她,还特地换了一条路走,但为什么还是会遇上她?还有今天,为什么不迟不早的,本宫就是和顾家表哥撞上了?”凤鸣公主一字一句,义正辞严的问。

春草身体微微发抖。“这个或许是巧合吧!奴婢敢对天发誓,奴婢绝对没有向她们泄露您的行踪!”

“本宫明白了。”小女孩点点头。

春草惊喜的抬起头。“公主……”

“你走吧!”小女孩却扭开头,“看在你侍奉本宫四年的份上,本宫不想要了你的命。但是你心里也该清楚,你这样的人本宫不敢再用了。你以后就在涣衣局里安心做事吧,这辈子都不要想着出来了。”

“公主!”

春草惊慌大叫,小女孩却早已经扭开头,大步出去同裴映雪一同用晚膳去了。

当看到女儿一脸大义凛然的朝自己走过来时,裴映雪先是一愣,随即便掩着唇乐不可支。

小女孩顿时把小脸一板。“母后您笑什么?”

“没、没什么。咱们赶紧用饭吧!”裴映雪连忙摇头,和女儿双双坐下。

此时宫女们连忙将饭菜送上。一名宫装丽人将托盘里的菜一一端下,再拿起筷子给她们布菜。

小女孩斜了她一眼,便主动往裴映雪那边靠了靠:“母后,我想吃鱼。”

“好呀!”裴映雪连忙拿起公筷给女儿夹了一筷子,再对布菜的丽人道,“公主今天喜欢吃鱼,妹妹可要记牢了。”

“是,臣妾记下了。”这名宫装丽人赫然便是被裴映雪抓来调教的丽妃。其实裴映雪也没有怎么教训她,不过是学着外头大户人家的样子,让她过来自己身边立立规矩而已。便如现在皇帝不在,丽妃便得亲手伺候她们母女用膳。

丽妃头两天还有些不情愿。但是私底下被裴映雪教训了两下,现在已经老实多了。只是那眼神中多少还带着几分不甘,不过现在她一直垂着眼帘,装了乖巧之余也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好歹进益一些了。

用着饭,裴映雪突然想起什么,便问向素锦:“张小姐的晚膳给她送去了吗?”

“已经送去了,比照着她在长乐宫的份例送的,张小姐现在应该也在用膳吧!”素锦忙道。

裴映雪便颔首。“今天是张小姐第一天去景阳宫过夜,你叫人多看这些,哪里缺了什么,张小姐哪里不适应,赶紧改。虽说她是来领罚的,但其他方面也不能亏待了她。”

“是,奴婢都记下了。一会奴婢就再过去看看。”

裴映雪颔首,又看向女儿。“凤鸣,明天咱们再去看看张小姐吧!看完了她再去向你皇祖母请安,这样也好给她老人一个交代。”

“嗯,儿臣听母后的。”小女孩点头道。

那边丽妃听到她们的话,却猛地手一抖,手里一片烤羊肉掉到了地上。

裴映雪当即眉头一皱。“丽妃妹妹你是累了么?”

“没有没有!”丽妃赶紧摇头,“臣妾刚才在想事情,一不小心走神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不知丽妃妹妹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一定是什么大事吧,说出来让本宫也为你参详参详。”裴映雪便道。

丽妃连忙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敢劳烦皇后娘娘。”

“哦,那算了。不过丽妃妹妹你还是小心些。现在是在本宫这里,只有咱们姐妹俩,你犯了错本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到了皇上跟前、太后跟前,抑或更重要的场合,难不成你还能这样?你难道忘了去年家宴上的教训了吗?”裴映雪笑吟吟的道。

丽妃闻言,却是冷不丁一个哆嗦。

虽然顺和长公主倒下了,但她心里却并没有丝毫自己之前预想的欢欣鼓舞,反而日日胆战心惊,到现在几乎只要一听到人提起那个名字,她就害怕得想哭!

原本以为顺和长公主二次中风,必死无疑。可是现在她人还活得好好的;这件事,她一直自我辩解和自己无关,可是真的无关吗?她自己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再加上皇帝皇后的轮番质问,她就更战战兢兢了。现在,她更是被皇后抓了过来,美其名曰要教她一些宫里的规矩,实际上就是在折磨她!虽然皇后什么都没说,但却几乎天天都要在她跟前说顺和长公主病情的最新进展;最后,她只能寄希望于张莹能够将事情收得完美无缺,结果现在她听到了什么?张莹居然也被皇后给关起来了!

这算什么事啊!早知如此,她那天是死都不会听张莹的话去长乐宫找她的!

“臣妾知错了!”丽妃赶紧大声道。

裴映雪摆摆手。“没事,本宫说了,丽妃妹妹你记住教训就是了。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本宫只想看到你以后的表现。你懂了吗?”

“是,臣妾懂了。”丽妃忙道。

不,你没懂。看她一脸的迷茫,裴映雪心里摇头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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