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任务,这该死的稿件,这该死的杂七杂八!”邱慕辰叹了口气,眼睛已经被逼的通红通红。吐了口气,点了下文档上的保存按钮,起身,看着空荡的办公室,苦苦的哀叹一声。'我命怎么会这么苦?'
邱慕辰走到窗户边,伸了下懒腰,将所有的疲劳,伴随着由上而下筋骨的'咔咔'声响而被排解到了夜色的高空里。钴蓝多了的一丝色彩,就像是所有的哀叹,幻化成黑色的小点,积聚过多,造就了如此的深沉。
从四楼俯瞰而下,路灯像是慈善的艺术家,四散而出的光芒,是对于黑暗里的空间最完美的填充。路灯下偶尔经过的人,成双成对或是形单影只,与寂寞找个伴,抬头,望不尽的星空,陌生、孤单、叹气。一气呵成而蹙起的眉,在诉说着所有无关有关的不安。
视线由近及远,光点似繁星闪烁般,点点闪闪。光亮所不及的黑暗里,轻轻的一阵风,像是择机而噬人的怪兽。不自觉集中的视线,与光亮成的反比。有时所在乎的,并不是你多么鲜为人知的光亮面,而是不自觉显现出来的阴暗,就像此刻一样。总要去看清什么,却总是看不透什么。渐渐忘却的束缚,摘开的枷锁,是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
“慕辰,先来吃点,东西我买来了!”侯跃尧推了门,看着站在窗口发呆的邱慕辰,连忙呼唤着,“趁热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啊。”邱慕辰回头仔细看了一眼窗外,终究是无所发现之后,回了神。快步上前,拆开一双筷子,狼吞虎咽般的抢食,只是为了在一件事物最美好的时候去结束,哪怕之后失去了,再回忆,嘴角笑起来,都是甜的。
“任务完成多少了?”侯跃尧喝了口水,缓解下即将出现的被噎住的尴尬。回头扫了一眼电脑,只是碍于距离,却总是看的不算那么透彻。
“一半了吧。”邱慕辰顿了顿,细细回味了下自己这几个小时的工作量。
“怎么,这么多吗?”
“一会你来帮忙的时候就看到了。”邱慕辰苦笑了声,如果最初的埋怨带着几分的怨气的话,这时的自己,真的是恨不得把当初自己的嘴给拿502、哥俩好的强力胶粘上。
“看你这表情,吃到苍蝇屎了?”侯跃尧看着鼻子嘴巴眼睛耳朵聚集到了一块的邱慕辰,打笑的说道。
“比吃到苍蝇屎还难受!”邱慕辰顺口接的话,“你别在这幸灾乐祸了,一会有你忙的,小子。你说你的一个短信,害的我,真是,今天出门我真的忘了看黄历了。”
“你这个意思是怪我喽?”
“难道不应该么?”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刻,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气氛破坏的再也找不到愤怒的痕迹。
“谁啊,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我好不容易酝酿的感情!”邱慕辰晦气的低下头,像是斗败的公鸡瞬间满血复活之后,气势汹汹的看着手机。
屏幕不停闪烁的闪光灯,像是陪衬,只为衬托中央'芷晴'的两个大字。侯跃尧瞟了一眼,自己像是领悟什么似的理所当然了一下,扒完最后一口饭。
“给你十分钟喽,我先去忙!”侯跃尧笑了笑,那种样子,露着男人都懂得眼色。
“滚!”邱慕辰压抑的火终于发泄了出来,之后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芷晴,怎么了?”瞬间转换的笑脸,就像是变脸一般令人措手不及。
“慕辰哥哥,你忘了今天应该给我打电话的吗?”夏芷晴满是委屈的样子,恨不得下一秒眼泪就滑过眼角顺着脸颊滴落。
“芷晴,我错了,今天,你听我给你说啊!”邱慕辰絮絮叨叨的将今天自己所受的不公对待,倾诉的完完整整。
“那这样,真不怪你喽?”夏芷晴声线骤然温柔,柔柔的如轻风,渐渐抚平所有受过的伤。“其实呢,也没打算怪你,我又不是多么无理取闹的人。只是好久没联系你,有点很想你。”
“我也是啊,今天真是忙忘了,明天要交的,好烦啊!”邱慕辰嘿嘿的傻笑了几声,像是烘托不知道什么的气氛。
“那要不你先忙,等明天有时间再打电话?”
“倒也不用,你跃尧哥哥在那忙着呢,咱们,还有点时间。”
“这样,好吗?你一直这么欺负他。”
“没事没事,我俩互相欺负习惯了,你放心吧。最近怎么样?学业压力大么?”
“还好吧,怎么我身边也有你这么一个优等生罩着,还算不错。不过呢,还真的挺累的。”
“好了,累了就多歇歇,反正也没有多久了,等这件事过去,哥哥领你吃你最爱的大餐去,怎样?”
“好啊,那咱们说定了!”
“必须的啊,到时,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好!”
“好的啊。”
闲言碎语,叽叽喳喳,时间如流水般,半个小时,在不知不觉间消逝。星星眨着眼,偶尔打下盹,彷佛困倦是最好的对于黑暗的报答。
“好了,芷晴,我去忙了,你注意劳逸结合哈。”
“嗯,好的。”
甜蜜的心恢复了所有的创伤,不经意间,或故意而为之。矗立在门外,轻微的呼噜声,邱慕辰以为是自己的耳朵问题,可是离得越近,越来越清晰。推开门,是目瞪口呆的发现,睡着的侯跃尧,口水可以肆意的在桌子上画地图,偶尔眨巴下的嘴,似乎在留恋着什么美味。
熟悉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处于呆滞状态的邱慕辰,看着屏幕上'林青梦'的字眼,感觉莫名的头皮发麻。
“会长,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邱慕辰你们没事吧?”
“没事啊会长。”
“没断电?”
“没有啊。怎么,还有断电这一说么?楼下不记得有公告啊!”邱慕辰挠了挠头,还在回忆自己上楼来时错过的信息公布栏。
“没没没,没事的话,怎么刚刚打你电话是正在通话中好,打跃尧电话,一直是未接呢?”林青梦生怕被发现些许阴谋的痕迹,连忙的转移了话题,“等会,怎么会有呼噜声?你任务完成了就回宿舍睡觉?不对啊,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啊!”
“哪有的呼噜声啊,会长你肯定听错了!”邱慕辰连忙捏住侯跃尧的鼻子,这样也许是最好的止住呼噜声最快的方法之一。继续和会长打着太极,只是未曾注意,渐渐变红的是侯跃尧的脸,与开始回归的思绪。
“不是邱慕辰,你捏我鼻子干什么?不是让你打十分钟电话嘛?你怎么出去了这么长时间?”侯跃尧醒来看到捏着自己鼻子的邱慕辰火不打一处来,气势汹汹的说着,“你嘘什么嘘啊,还打着电话,不让说是吧?”
“笨蛋,是会长!”邱慕辰捂住话筒,瞪了一眼侯跃尧,连忙将真相说了出来。
“啊,完了完了。”侯跃尧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你说的是会长,确保我没听错,是会长?”
看着邱慕辰点着头,侯跃尧上前两步,抢过手机,“会长大人好啊,这么晚了,你看你还亲自打电话,这么关心我们这些小部员,真是太伟大了。我对你的景仰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又如万里长江东逝水,一去东海不复返!”连番的马屁就像是从电视里看到的那样滔滔不绝。
“好了,停。睡的挺舒服的啊,呼噜都起来了。”
“哪里啊,这桌子这么硬,一点都不舒服。”
“那要不要回宿舍,躺在舒服的床上去睡啊?”
“好啊。”侯跃尧顺口接的一句话,又好似突然清醒的思路,“不好。会长大人啊,”
“行了,事情大致我都了解了,你们也都累了一天了,都先回去休息吧。”林青梦大发慈悲的发着善心,言语间不带一丝的冷漠。
“嗯,谢谢会长!”
“别先谢,刚刚我问过慕辰了,你们已经完成差不多一半了,明天呢,再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完不成的话,自己给我一个交待。”
'嘟嘟'的挂机声,留下相互呆滞的两个人。
“都怪你!”“都怪你!”
“怎么怪我了?”“怎么怪我了?”
“你别学我说话!”“你别学我说话!”
“你还学!”“你还学!”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语,同样的气愤。
“算了,你先说。”邱慕辰放下拳头,找个地方坐下缓了口气。
“不是说好十分钟的嘛?”
“哪有说好?我答应了嘛?”
“你这明显是赖皮哈!”
“你还好意思说我?这才半个点,你居然能睡着,还打着呼,搁门口都能听着,不说这,你居然还画了一桌的地图!”邱慕辰居高临下的看着侯跃尧,没办法,气势在那压着呢,只是真的无法反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吃饭就困,别说半小时了,三分钟我都能睡着!”侯跃尧坚信,有一天将无理取闹发挥到了极致,就算自己没有的理也能强夺三分。
“好吧,这事咱们都有错,也别怪谁了!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咱们赶一赶,如果运气好,明天还是能够完成任务的!”邱慕辰看着相顾无言的两个人,终究是服了软,反正事已至此,再说过多的东西,只会更加的伤人。
“也只能这样了。”
办公区的灯渐渐熄灭,学生区的灯也缓缓黯淡,宿舍的灯光,零零散散,三五两盏,慢慢的象征着人员的转移。
操场上的人多了起来,多了跑步的只为了更好的睡眠。多了一对对的思念早已很久的情侣,窝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甜言蜜语。多了因小纠纷私下约了解决的,偶尔起的争吵或肌肉的碰撞也仅仅短暂就结束。青春与活力慢慢的绽放,只因是最好的时刻。
“张梓珊?”
“怎么了,林会长?”张梓珊很是疑惑的看着叫自己出来的林青梦,内心激荡不已,莫非肖峰真的按照他说的那样做了,如果真的那样,自己以后怎么面对邱慕辰和侯跃尧啊。
“我找你出来,只是告诉你,今天办公区并没有断电。”
“谢天谢地!”张梓珊缓了一口气,眼睛闪闪的看着林青梦。
“不过呢,这件事,既然你跟我说了,说明了你的态度,至于邱慕辰那边,我也会尽量帮助你们缓解下。毕竟以后都在一起办公,这样的小隔阂,还是不要有的好。”
“谢谢会长啊!”
“谢什么,怎么我也是你们的会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吧!”林青梦笑了笑,在黑夜里,像是最闪亮的北极星,给人无尽的希望与光明。“走吧,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对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张梓珊笑了,笑的有点开心,像是心灵的枷锁被揭开了封印,减轻的分量,终于可以畅快的呼吸一下。
“肖峰哥哥,明天请你吃饭,你有时间吗?”张梓珊轻快的打下几行字,发送,心情愉悦的可以哼出自己最爱的小调。
“周末吧,明天我还有点事。”
“嗯,好的。周六下午五点,到时我再联系你。”
“嗯。”
肖峰按下发送键,嘴角微微上扬,'还没有完成你的托付,又怎能安心的接受你的邀请。邱慕辰、侯跃尧,还有林青梦、张梓珊,你们以为真的结束了吗?快了,快了,明天,明天早上而已。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一阵乌云飘过,遮住了晴朗的天空,风也开始静止,就像是一直存在的那样。人声鼎沸的操场回归了冷寂,宿舍的灯亮到了极致,后在一声哨响之后,归于黑暗之中。就像它原本就是如此一样。
沉沉的睡眠与偶尔起来的呼噜声、说梦话声、磨牙声,构建成了最和谐的音符,是夜的钢琴曲,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钢琴曲,从未被当事人倾听,只呈献给自然的造物主,永不消失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