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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Five 初代种吸血鬼 (2)

“疾风招来,吾以风刃之王风间少隼之名,命汝成为猛兽之牙切裂对方!”

哼,还不知道谁是蝼蚁呢。

久朗菊气得发笑,心中却愈发冷静下来。风间少隼的狂傲也是建立在有强大实力的基础上的,但是她以前打不过他,灵力融合之后难道还打不过他吗?

起码,瞬发六个魔法是没问题的。

“土之城邦!舞扇之炎!水神怒吼!风之幻龙!极光之壁!暗黑炎壁!”

每喊出一个咒语,就有一道或攻击或防御的魔法出现。风间少隼的脸上本来挂着讥诮的神色,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神情凝重了起来。

虽然只有六道魔法,但是却下了三层防御三层攻击,而且搭配得完美无瑕,显然是下了苦功钻研的。

万能的风之王者,

通晓大气流动之理的,

伟大的君王,

群青的伊露克啊!

我伟大的盟友,

遵循血的神圣契约,

自我族血脉之始为始,

以我族血脉之终为终,

回应我的召唤,

化作我的力量!

一长串的咒语在他心中念起,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周身布满了黄绿色的巨大风刃,刀身作盾,刀刃为矛。

“……愚昧无知的人啊!将受到天雷的惩罚。”

久朗樱睁开双眼——两股跳动的蓝火代替了血色双瞳,在她的眼中燃烧。

就在久朗菊的攻击快要触到风刃的那一刹那,久朗樱完成了她的吟唱。

顷刻间,天地变色。

人间界的日本京都。

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街道上随处可见怒放到极致的樱花树,淡粉色的花瓣被风卷起,漫天飞舞。

远处传来不真切的撞钟声、吟唱声、丝竹声……都与他无关。

他站在宅邸后院的一棵百年樱花树下,举着茶杯却没有要喝的打算,只是静静地捧着,让它冷却变味。

那一头以往总是如墨般的长发慢慢地卷起、变色,嗜血恶魔般的深红渐渐由发梢弥漫至头顶,蓝紫色的双瞳变得越来越浅,直至完全蜕变为恶魔般的银蓝。

“啪——”

手中的白瓷茶杯忽然被捏碎,碎片割伤了他的手,他却低头,若无其事地望了正在飞速愈合的伤口一眼,脸上带着诡异的妖冶的笑。

“哥哥,你真的决定了?”

穿着和服的女孩倚在房门边,目光带着毫无掩饰的担忧。

他转过身,望着自己的妹妹,展露出一个优雅而绝美,却哀伤到了极点的微笑。

“小奈,放心吧。哥哥不会有事的。”

温柔的、轻缓的、宠溺的语气。

然而那语气之中却藏着难以发觉的冷漠和绝望。

“以前的那个天凰岚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天凰岚,是日本宗家的天凰岚,是小奈的哥哥。”他用平淡温和的语调诉说着这件事——这淡然的语气,和妖冶的外貌完全不搭调,却偏偏又没有一丝违和感。

真相,永远都是那么残酷。

他以为他是黑姬樱的守护者。

守护了她千千万万年,却被告知,这一切都是无用功——她的命盘里,没有天凰岚的名字,只有千神月。

可是,这还不够残忍。

他有妹妹。

他竟然忘了他还有一个自己以往倍加宠爱的妹妹。而且这段记忆动辄便是尘封十几年。在他终于亲眼见到天凰奈的那一刻,关于她的那部分记忆才冲破了封印,回归到他的脑海之中。以往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让人鼻尖发酸,却又无处可以发泄。

他的妹妹,被日本宗家严密地控制着,只要他有丝毫的违逆,她就会受到惨绝人寰的打击。其痛楚据说古往今来还没有谁能受得住,何况是柔弱的天凰奈。

痛到了极点,偏偏又不会死。

这是何等的折磨。

“天凰岚,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出发吧。”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天凰岚瞥了一眼,一个穿着和服木屐的中年男人站在后院门口——刚才那句话就出自他的口中。

“终于迫不及待地要利用我了吗?”天凰岚轻轻地笑了,笑容之中带着讥诮和悲愤,最终却都归于宁静。

宁静到让人感到绝望的悲伤。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神情,“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直接影响到小……”

“打住。”天凰岚不耐烦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眯起那双妖冶得过分的桃花眼,冷笑,“道貌岸然,不对……衣冠禽兽……嗯,都太夸你们了。”

他唇边染上无奈而冰冷的笑意,无视对方脸上青得发黑的表情,继续说道:“别装得好像很担心小奈,如果你还算是她的父亲,就不会这样做。”

天凰奈十几年前意外地死去之后,转世成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女儿,却根本没被人家当做女儿看待。

他为她感到深深的悲哀。

还有心疼。

十几年之前,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禁足、吃药,这些他和黑姬樱都从来不曾对她做过——他们是何等地宠爱她。

可是在这里,一切酷刑都成了家常便饭。

因为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天凰奈都可以在一段时间之内愈合,所以那帮家伙就更加肆无忌惮。

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让那些人尝尝小奈吃的苦,而且是加倍奉还。

不能坚定不移地站在黑姬樱身边,是他的错。

他不能再害了天凰奈,他唯一的、最宠爱的妹妹。

无尽深渊。

“轰——”

足以撼动大地的震动声几乎要把大家的耳膜震破。

饶是强者如风间少隼,也不由得脸色大变。她的灵力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单看灵力的话,甚至比久朗殇还要高!

“你疯了吗?!你这是要毁灭无尽深渊啊!”风间少隼大吼,“别忘了这里还有红橙黄绿的人质!”

久朗樱不为所动。

她从苏醒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是那个心软的滥好人紫陌樱了。她知道,一个风间少隼,比起损失红橙黄绿四家家主和长老,对他们的危害还要大。

权衡利弊之下,她选择全力一击,就算不能毁灭风间少隼,也一定要重创他,让他陷入千万年的沉睡之中。

那些分散的雷电元素不断地靠近她,直到在她身边重新组成一道道闪电。

电闪雷鸣下的她,五官更加深邃,甚至让紫陌羽和蓝逸祺都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需要,被仰望着。

这样的她,太过于强大,太过于耀眼了。

她的身躯瞬间被明亮的闪电贯穿,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痛苦,浓密的羽睫淡淡地垂下,不知是无奈还是悲伤,又或者她其实什么都没想,脸上只是一片淡然之色。

在灰暗的天地之间,展开一黑一白双翼静静浮在半空中的她,如同陨落的星辰般浑身散发着耀眼而灼热的光芒。

仿佛是收集了万世光亮的她,悬浮在令人感到窒息的空气中。狂躁不安的风,撕扯着单薄的衣衫。黑色的发丝在光芒的穿透下,隐约透露出漂亮的褐红色。

良久,她睁开了双眸。

眸子如同两簇跳动的蓝火,黑色发丝张扬地浮动在她的身边,吻啄着白皙的面庞。

“神说,要有光。”

乌云突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强烈得刺眼的光芒。

修长莹白的指尖直指风间少隼,所有的天雷便都朝他打去。

风魔法,在雷电禁咒的作用下显得太过软弱,几乎起不到一丝微小的作用。

风间少隼来不及使用其他属性的魔法——吸血鬼都可以算是全系魔法师,只是除了一两种自己特别擅长的本命魔法之外,其他的魔法都太弱。

于是,他用自己的身体硬扛了下来。

豆大的汗滴顺着脸庞滑下来,惨白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

“神说,回到无尽深渊去。”

指尖再次点了点风间少隼,所有闪电便都集合在一起,组成了一道巨大的魔法阵。

“封印,开。”

只是简单的字句,就启动了无比强大的魔法阵。

甚至不需要吟唱任何人的名字,不需要借助任何言灵的力量。

因为,此刻,她就是神的代言人。

风间少隼直到这时都不敢相信,自己被简简单单几个字打败了。

然而这就是事实。

当最后一丝白光也散尽,无尽深渊重归平静,久朗樱的脸色已经是煞白煞白的。

她大口地喘气,感觉自己已经累得透支了,身体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具空壳般。

“呼……”久朗樱脚软得几乎掉下半空,腰上却多了一只手,稳稳地将她抱住。

“你啊,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紫陌羽半宠溺半训斥地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为什么不能?”

久朗樱挑了挑眉,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不能?

问完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愣住了。

总认为紫陌羽是她的保护神,永远都会守护在她身旁。

然而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她……甚至还有秘密没有告诉紫陌羽。

“樱……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久朗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久朗樱转头,望着自己真正的哥哥,巨大的惊喜过后,一个个疑问也接踵而来:“殇哥哥,为什么我会和哥哥还有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是啊,为什么呢?

在场的人除了久朗殇和久朗菊之外,无不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是用了幻术,却依旧长得一样?

“是你和这一家人有缘。”久朗菊耸了耸肩,“久朗一族和神族没交情。哥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这一户人家。”

不然他们根本没必要选择神族。

让她直接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人间界生活,不也很好吗?

“原来……是这样。”久朗樱显然难以接受这样的解答。但事实便是如此。

“啊……风间这家伙的攻击力又增加了。”久朗殇伸了个懒腰——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樱,还有疑问的话,等一下再告诉你。我和菊要去一趟众神之巅山脚了,司空澈那家伙苏醒了,嚷着要见我。”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家伙明明就是一副青年美男的样子,偏偏心性就跟个少年似的,离不开他。

而且,还点名要菊过去,否则就跑到他的领地捣乱。

久朗樱点了点头。她知道司空澈是伊始的十三纯血贵族之一:“那殇哥哥你先走吧,我和陌羽他们一起回紫家。”

久朗殇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只闪过了一瞬,就再也寻不着了。他只当自己是多虑了,好歹紫陌羽、少明影和蓝逸祺也都不是好惹的主,更何况久朗樱现在已经是拥有初代种吸血鬼灵力的纯血公主了——实在不行,还有黑姬樱保护她。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久朗殇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找那个无比调皮的捣蛋鬼,免得他把这里搅得一团糟。

只是去去就回,应该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久朗殇和久朗菊离开以后,紫陌羽依旧把久朗樱抱在怀中,等她体力恢复了一些,才动身返回紫家。

“慢。”蓝逸祺突然出手拦住他们,眉头微微蹙起,危险地眯起眼,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敢肯定,有人在跟着他们。

而且这个人的灵力一定很强大,起码超过了他的两倍!

因为他居然测不出这个人的灵力高低。

耳边不时传来瘆人的阴森笑声,久朗樱吓得立刻捂住两只耳朵,把头紧紧埋在紫陌羽怀里。

就算她现在已经是初代种吸血鬼,怕鬼的这个毛病一时半会儿也还是没能改掉。

久朗樱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根本没用。

这些可恶的声音不断在她的脑中、心中响起,让她情不自禁地想到那些恐怖的画面……13年前的惨状……

“是精神攻击。”紫陌羽言简意赅地说出自己的判断并且施了一道干扰屏障,久朗樱的情况这才好了一点。

她虽然是初代种吸血鬼,但长期在艾斯妮雅腹中待着,出来没有多久又被封印了记忆和灵力扔到人间界来,精神力量实在不怎么样。如果不是埃拉尼钻石保护,此刻恐怕她已经晕了过去。

“哦,久朗殇那家伙……也真敢把你们丢在这里。”

戏谑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其他人立即警惕起来,戒备地望着四周。

唯有久朗樱,听见了这个声音,浑身颤抖不止。

紫陌羽发现了她的异样,低头柔声问:“你怎么了?”

眉头却是微微蹙起。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只是听到声音,樱便被吓成这样?

“怎么?都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那个戏谑的声音继续响起,“少明影,你是吸血鬼,你也听不出来吗?”

少明影愣了一下,突然脸色大变。

吸血鬼对于纯血贵族那种天然的本能,让他终于发现了这个人的身份。

“鲇沢良介……”少明影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记忆与恐惧之王。”

“‘众神之巅上有掌控记忆与遗忘的女神御君薇,无尽深渊有操纵记忆与恐惧的吸血鬼王鲇沢良介’——这是传说的原句。”

紫陌羽的脸色显得不大好。听到这个名字,傻瓜也知道他是谁了。久朗樱身为初代种吸血鬼,对伊始的十三纯血贵族都有着本能的熟悉——虽然她在艾斯妮雅腹中待了成千上万年,但同时艾斯妮雅的知识也都传给了她。

“鲇沢大人,不知您有何贵干?”

久朗樱目光冷淡地望着鲇沢良介。她知道,几千年前,他和风间少隼是一伙的,风间尚武,鲇泽司文。因此他的名号经常和风间少隼放在一起。

眼下她刚封印了风间少隼,他是来找她麻烦的吗?

总之,来者不善。

“我刚苏醒,正好饿着呢。”

鲇沢良介唇边带着浅浅的冷笑,现身在他们眼前。

和其他纯血贵族一样,鲇沢良介也有着一副俊美无双的好皮囊,黑色的长发恣意地披在脑后,血红色的双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让我吃掉你的记忆如何?”

低沉的、危险的磁性声音。

就像是梦魇般缠绕住了每个人的脑袋,一丝青烟钻进了他们的脑中。

最先起了反应的是久朗樱。

“啊!”久朗樱突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蹙紧眉。她只觉头疼欲裂,下意识地惨叫出声。

如果她是以全盛状态站在这里,或许能够抵御鲇沢良介。但以她现在的状态,除了惨叫也不能做点别的什么了,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逐渐朦胧。

“来吧,让我进入你的心。”

久朗樱闭上了眼睛,漫天的樱花瓣席卷而来,耳边只剩下这一句梦幻般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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