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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郁林海讲,跟杨福齐QQ聊天的那个网名叫茜茜的女人,主动约杨福齐一同上华山,她自称她老公是律师,老公出车祸后,她本人遭黑社会追杀,而王安林的前女友小章说,郭芸的网名是茜茜。也就是说,茜茜是郭芸的可能性陡然增大,跟张桐相貌相像的杨福齐,极可能是被张桐推下峭壁,给张桐当了替身的。

米莎质疑道,假如这是真相,其先决条件是,杨福齐必须也在那个晚上的那个时候,出现在长空栈道,而且要跟张桐穿一模一样的衣服。杨福齐是个有头脑的成年人,你们刚才说,他的同学林春生讲,杨福齐不但自负而且聪明,哪会轻易上茜茜的当?

郁林海反驳道,当时杨福齐和郭芸在热恋中,杨福齐对郭芸肯定有求必应,郭芸要他穿什么衣服,他肯定穿了高兴。作案时间可能在白天,瞅周围没人的时候,郭芸或张桐冷不丁把杨福齐推下去。如果是在晚上,就是在他们喝酒之前,或者喝酒中间。

权文胜认为这不可能,因为王安林说过,上山后郭芸夫妇一直跟他们在一起,而且晚上喝酒时,谁也没单独出去过,除了张桐。而张桐的第一次单独出去,就是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现在是,杨福齐到底上没上华山也确定不了,讲他给张桐当替身,连间接证据也没有。

这时水珊来了,她要寄爷马上带大家一起去观前街那边的得月楼,一起吃松鼠桂鱼,边吃边聊。刘同军瞪大了眼睛看郁林海,不明白这个老搭档凭什么认了这么一个水灵姑娘当寄女儿,还一口一个“丫头,丫头”叫得这么亲热。郁林海讲,哪里是我认她当寄女儿,是丫头一定要我当寄爷。

水珊讲,杨福齐U盘中第三组文件的密码至今还没被破解,因为这个密码不但是十六位数,而且密码中可能含有英文字母或其他特殊符号,破解难度相当大。那个南京黑客断言,除非上美国IBM的深蓝,全世界没一个人破解得了。不过……

“不过什么?”米莎着急起来。

“我父亲没这么讲。”水珊说。

所有已知的案情,所有被涉及的人和事,仿佛都能自行垒砌一般,构筑了一个复杂而庞大的迷宫,不管你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都是越走越迷糊。而在这个迷宫中,杨福齐是最大一个迷。因为连他的老父亲,连他的老同学,都不知道他以前在哪里或没在哪里,现在是失踪了还是没失踪。自高中毕业后,他就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流浪,其时间长达十五年之久。他很少回家,即便回一趟家,也只是晃一晃又走了。现在能够确定的,其一是他在林春生家准备去见茜茜之前,穿的是原产地意大利背靠背Kappa衣服,看上去有一定经济实力;其二是他把自己的拉杆旅行箱留在了林春生家,一直没去拿。假如他没留下那只箱子,或者知道他习惯于走到哪里就扔下一个箱子不要了,那么即使十年不回家,他的老父亲和老同学都不会给警方报失踪。当然,假如那只箱子里没发现那个有张桐小说的U盘,也不会被卷到张桐自杀事件中来。

就像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样,张桐小说在出版前就出现在杨福齐的U盘中,这到底有多少种可能性呢?

一是这些小说是张桐写的,因为有网恋关系,郭芸直接从网上把它们传给了杨福齐;或者,杨福齐运用黑客技术,进入了郭芸的或郭芸、张桐合用的电脑里,拷贝到了这些小说。

二是这些小说是杨福齐写的,后来他给了郭芸,或者郭芸设法从他那里弄到了手。

三是这些小说是张桐、杨福齐而外的第三者写的,被杨福齐通过网络弄了来,转手给了郭芸。

假如是第三者写的,这个人必定起诉郭芸。但如果这个人已经死亡,或寿终正寝(这极不可能,因为老年人不会写那样的小说,也写不到那样好),或得病身亡,或遭遇谋杀,就无法告郭芸有剽窃行为。

这事越讨论越复杂。

许兴宇拍拍脑袋,讲他头发昏。

米莎却越发精神起来,认为有必要派人去杨福齐家了解情况,进一步了解杨福齐这个人。

刘同军讲,王安林的前女友小章说到一个细节,即张桐从长空栈道掉下去之前,郭芸给张桐发过一个短信。假如这个短信不是简单问张桐怎么还不回屋来,而是另一种信息……

“什么信息?”米莎问。

“比如给张桐指示什么或暗示什么。”刘同军说。

“你认为郭芸给张桐下达了谋杀命令?”米莎追问道,“叫张桐动手推杨福齐下去?张桐推得动杨福齐吗?杨福齐给张桐推吗?”

全乱了套了,乱成一堆乱麻。

还有,郁林海遭绑架是怎么回事呢?是谁在暗地里雇校长派山羊绑架郁林海的呢?是郭芸还是蔡琛?

是郭芸的话,就说明郭芸有杀害杨福齐的嫌疑,她要阻止郁林海深入调查。可若要彻底阻止的话,怎么不杀了郁林海呢?是怕杀害警察把事情闹大了不好,还是拖延时间以便销毁某种作案证据?郭芸在上海,校长在北京,他们是怎么联系的呢?

是蔡琛的话,就说明蔡琛已经察觉到警察的调查,跟他出张桐的书有关。假如张桐的死因不是蔡琛工作室所宣称的自杀,而是张桐和郭芸给张桐找了一个替身,制造自杀假象,犯了谋杀罪,就会影响张桐小说的销售形势。绑架郁林海,干扰警方调查,拖延杨福齐失踪案的破案时间,蔡琛工作室就能按预定的方案,卖掉印数很大的张桐小说,不然损失惨重。

“张桐成杀人犯的话,他的书会卖得更快。”米莎质疑道。

“假如文化部门认为不妥,”刘同军说,“可能张桐小说会被查封。”

还有,王安林也失踪了。

王安林是自己去了什么地方,还是被人绑架了?他失踪的前一天晚上,给权文胜讲过左梦菡跟张桐的事。显然这对郭芸不利,是不是郭芸雇人绑架了王安林?

还有,到底是谁拿毒箭吹射或刺杀了左梦菡?

是郭芸还是郝国华?是郭芸、郝国华所雇的职业杀手还是就在眼前的这个权文胜?是那两个看上去喝酒过量的河州人还是另有他人?

可不可能是王安林呢?他身上有权文胜给他的钱,这笔钱够他从北京去杭州,从杭州去上海,再从上海去苏州,上苏州天平山朝左梦菡吹射毒箭。那么,王安林杀害左梦菡是什么动机呢?

这时候,苏州刑警队值班室打来一个电话,告诉许兴宇上海华山医院有消息了,现在就把上海电话转过来。许兴宇跟这个医院的整形科专家立刻通电话。专家讲,有海滩背景的那张合影照片中的男子,明显做过整容手术,不做数据扫描分析就看得出来;而且,这个手术极有可能是两年前做的,极有可能是在韩国做的。

也就是说,这个郝国华,极有可能就是做过整容手术的张桐,即本名为詹志平的那个人,即郭芸的前丈夫。调查郭芸、郝国华已刻不容缓。许兴宇给队长打电话,队长给分局长打电话,分局长给局长打电话,苏州公安局局长给上海公安局局长打电话,同时发去了传真件及郭芸、郝国华的合影照片,请求上海公安局协查。

于是水珊的松鼠桂鱼也不吃了,就街头一人吃一份快餐,吃完就走。

许兴宇问水珊:“你不是说要去上海复旦大学吗?”

水珊一面细嚼慢咽嘴里的米饭,一面点头道:“是呀,是呀,我要去复旦拜访贾植芳教授。”

许兴宇说:“坐我的车,我捎你去。”

水珊问:“我寄爷坐谁的车?”

许兴宇说:“也坐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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