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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情

离开了众人,萧雨凡轻步向姚欣兰的房间走去。

从私心而论,萧雨凡看待自己的事业或许重了一些。从连云山脉回来,他没有急着回来安慰自己的妻子,反而先为以后的事情做了一系列的安排。换做是任何一个女人,或许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丈夫。但是,萧雨凡性格如此。

嗜血魔功所留下根深蒂固的残忍与无情,早已深埋在萧雨凡心中。如果不是南之行,让他的元婴出现了变化,成了一个道身魔性,多少动摇了他心中为魔的本性,换做是以前的萧雨凡,或许更不会过多关心自己周身意外的事情。

正是道身魔性的缘故,让他此刻的心中,始终牵挂着一些东西,让他原本久封的一颗心,出现了微微的裂痕。

站在房间外,他先是略一踌躇,才缓缓推开了门。

到了此刻,距离萧思雨的失踪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来,姚欣兰始终沉浸在不安之中。唯一不同的是,她至少比最初时冷静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看着床上清癯的丽人,萧雨凡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对方轻轻揽入怀中。

“欣兰,这段时间苦了你了。”萧雨凡轻柔的念道。

“思雨有消息了吗?”姚欣兰依偎在他怀中,一张口就是关于自己儿子的消息。

萧雨凡无奈的叹息一声,道:“门下弟子能出去的都出去了,但是始终没有儿子的消息。”

他略一低头,满脸歉意的说道:“欣兰,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思雨也不会遭受这样母子分离的厄运。”

姚欣兰轻轻摇了摇头,道:“萧,你不用这么说。当你肯来青云宗找我,我就知道,我这一生已经离不开你和儿子了。你说过,你有深仇大恨要报,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但是我知道,既然我已经接受了你,那我我就要接受你的一切。”

“自从当日在绝仙谷发现了你身具魔功,我就有个感觉,你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必然有一番作为。”

“魔也好,道也罢。现在我已经是你的妻子,那么我就会坦然面对你的一切。或许,发生思雨这样的事情是我们都不行看到的,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自责也是没用的。现在,我们只要找回思雨,看到他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回我们的儿子。”萧雨凡一脸正色,冷厉的说道:“我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儿子。而且,对于那些曾经伤害过你和儿子的人,我都会让他们尝受到应有的惩罚。”

姚欣兰没有说话,只是将双臂环绕过他的腰际,紧紧的抱着。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的出奇。

“我听说下半身仙甲已经有消息了?”良久,姚欣兰突然说道。

身为八俊之一,无论是修为、胆识还是才智,姚欣兰都是上上之选。虽然目前已为人母,她已经很少再过问修真界的事情,但是并不代表她不去关心。至少她知道,仙甲、留离殿是目前修真界最为关心,炒得最为沸沸扬扬的事情。而她的丈夫,主要精力也放在这上面。

听到她突然提起这件事,萧雨凡略感到有些意外,但仍是点了点头,道:“下半身仙甲已经于不久前在连云山脉出现”说着,将当日的一些情形叙说了一遍。

“那也就是说你马上就要离开了?”不知怎么的,姚欣兰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有些失望。

或许是因为两人虽然已经在一起,萧雨凡却始终没有抽出时间好好陪她吧。

萧雨凡如此想到,暗叹一声,劝慰道:“明天就要离开。放心,等到留离殿事情解决后,我就会多陪陪你。”

“不用。”姚欣兰突然坐起身,闪烁着晶莹的目光看着萧雨凡道:“萧,我想,我想明天也离开五行宗,去找思雨。”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闻言,萧雨凡坚决摇头否定。

“你不用担心。”姚欣兰楚楚动人的看着他,不停地解释道:“当年我不过元婴期时就已经出外闯荡,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是出窍中期,多少也算是半个高手了。而且凭借我的阅历,有什么事我应付不了,你不用担心的。我只是,我只是很担心儿子。苦等在宗内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想自己出外找找,一来以解我对思雨的思念,二来还可以出去散散心。”

“绝对不行。”萧雨凡却是再次坚决不允许道:“你久不外出不知道,现在的修真界,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太平。不说留离殿的事情,道魔双方现在也是纷争不断,我怕到时候你遇到什么情况”

“如果萧兄不放心,就有我陪着欣兰一起好了。”萧雨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熟悉的声音所打断。

闻言,萧雨凡二人连忙抬头向门口看去,冷如霜清丽的容貌出现在二人眼前。

萧雨凡和姚欣兰连忙站起身,道了一声:“冷姑娘”“如霜。”

冷如霜略一颔首,嘴角微翘,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道:“萧兄,如果由我陪着欣兰一起,不知萧兄可否放心?”

“这?”萧雨凡不禁犹豫不决。

其实,冷如霜和姚欣兰二人的修为都已是出窍中期(按理说姚欣兰有孩子的牵绊,能有目前的修为已实属不易。而冷如霜却是无事一身轻,凭她的资质,绝对不可能局限在目前的修为。对此,萧雨凡始终有些不解。),如此境界,出外绝对不会有太大意外,除非碰到人数过多,或是一些绝顶高手,不然安全无疑。如果是两人一起,那么其实就跟不用担心了。

看到萧雨凡低头不语,冷如霜继续道:“萧兄但请放心,我一定会安全的带欣兰出去,平安的带她回来。而且你不要忘了,我可不是一个人的。”

听她这么一说,萧雨凡才恍然。的确,自从独眼道人与圣门宗的五百年约定一过,他便与自己的爱女一直出外游历。此番遇到姚欣兰并同来五行宗,独眼道人也始终一起。不过因为一到五行宗,独眼道人就借机说心中突然有所感悟,所以找了一个房间闭关了。

独眼道人的修为,即使是五百年前在南也绝对前五名之列,更何况现在他更是已经突破到合体后期。如果有此人在身边,那更是万无一失了。

萧雨凡愧疚的一笑,道:“冷姑娘多心了。能有冷前辈与冷姑娘相陪,欣兰我自然放心。”

“那好。”冷如霜轻轻的点了点头,对姚欣兰道:“欣兰,那么我们也明日出发吧。刚好父亲已经传音告诉我,明天他就可出关了。”

“好的。”姚欣兰欣喜的应了一声。

“既如此,我就先告退了,欣兰你也好准备一下。”说完,冷如霜便转身离开了。但是在转身之际,一抹黯然失落的眼神,却悄悄从她眼中闪过。

对此,萧雨凡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但是却逃不过身为闺中好友的姚欣兰。她清楚的发现,那撇会令所有男子怦然心动的眼神,正是朝着自己的男人而发的。

见此,姚欣兰心中一动,已然明了了一些事情。

两人再次相拥坐好,姚欣兰突然问道:“萧,你可不可以把你以前的一切告诉我?”

萧雨凡一怔,不解的看着她。

姚欣兰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想要报当年的仇怨。既然我已经接受了你,那么作为你的妻子,我是不是可以和你一同分担你心中的仇恨呢?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了。”

萧雨凡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想要看透她此刻心中所想。说实话,萧雨凡本来就是一个心机很深的人,不喜欢把心中所埋藏的事情轻易告诉别人。如果不是红莲老祖首先看破他的身份,或许整个南都不会知道他根本不是南的人。

但是对于姚欣兰,他不是没有打算过把自己过往的一切都和盘而出。但是,埋在内心深处无比的仇恨始终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底。他曾经发誓要为那些死去的嗜血教弟子报仇。他本来就是一个独断独行的人,所以他要用自己的双手打下一片实力,以实现自己的誓言。

不告诉姚欣兰,自然是不想自己内心的怨恨再压在自己心爱之人身上。可是现在既然她已经问起了,那么他是不是还要隐瞒呢?

萧雨凡没有马上说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户旁,透过微启的窗叶,眺望向远方的黑暗。

良久,才听到他用一种克制的压抑,声音低沉的喃喃说道:“当年的我,曾经执掌着北最为强大的教派,嗜血教。天上地下,唯我一教。当年的嗜血教,比现在的神雷宗还有过之。只要我跺一跺脚,整个北绝对可以颤三颤。”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比的豪迈之情,那是一种掌握一切的霸气与自豪。

“然而,这个被我掌握了千年的大教,由我兴起,却也有我毁灭。”他的话锋陡然一转,深深的自责之情涌上心头:“是我的高傲,是我的狂妄,最终导致了屹立数千年的嗜血教最终灭亡,消失。而那些曾经誓死追随我的教众,也永远的消失了”

萧雨凡的声音始终都很低沉、很压抑。他说的很沉稳,丝毫没有一点因为怨恨而发抖。或许,经过世间的磨练,那份怨恨早已经被他深深的压制着,不会再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但是,身后的姚欣兰,却清楚地感受到其中的那份不甘、仇恨与用血留下的对死者的哀伤与承诺。

“就这样,我出现在了南。”萧雨凡的声音有些飘渺:“我发过誓,一定会让那些伤害嗜血教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我必须要培养我的势力,等我足够强大的事情,我就会回去。回到北,兑现我当年留下的承诺。我要让所有曾经伤害过我,毁灭了我嗜血教的人都知道,他们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终于,说到这里的时候,萧雨凡的身体明显因为过于太激动而开始抖动。可是,一双温柔的手却轻轻的环绕在他的腰间,紧紧的拥抱着他。

“或许,我所说的你无法接受。但是,在你想到要报复的同时,你是否想过你曾经对他们做出的伤害。”姚欣兰轻声说道:“道魔一向都势不两立。会出现现在的结果,或许也是你自身存在着很大的原因。”

“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萧雨凡的话直接被淹没在姚欣兰的柔声劝慰之中:“我不是要阻止你,让你放弃心中的仇恨。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都会支持你。我所要说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仇恨而过度的压制自己的心。多想想,或许会让自己好受一些。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不要有事。为了我,为了思雨。”

萧雨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离开姚欣兰的房间,萧雨凡本想散散心,想一想以后的事情。但是在黑夜中,前方孤单的身影却又让他心头一跳。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萧雨凡轻轻走到她跟前,低声说道。

“公子,”云梦仙子没有回头,只是有些哀怨的说道:“为什么这次不让我和你一起去?”

萧雨凡看了看她的背影,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肩头,道:“留离殿或许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但是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危机,谁也不知道。我不让你去,是因为我不想你有事。”

“可是你曾经说过,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闻言,萧雨凡心中一动。他记得,这句话是当日在救她时,在没有使用血仆之术前,他曾经对云梦仙子的承诺。

成了血仆,对于主人,血仆往往只有绝对的遵从,绝对不会产生任何的感情。这也是萧雨凡不愿意看到的。但是为了能够救活云梦仙子,当时他不得不那么做。

对于云梦仙子对自己感情上的淡漠,始终是萧雨凡心中的隐痛。但是,自从虎头山之后,萧雨凡感觉云梦仙子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变了,至少不会向机械一样那么冰冷。或许,这是好事。虽然还无法想一个正常的女人那样,但是至少云梦仙子已经有所改变。尤其是当此刻听到她如此说,更让萧雨凡内心有些激动。

他微微一用力,云梦仙子便很柔顺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正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好的陪在你身边,所以才会这么做。云梦,体谅我,我真的不希望你在受到任何伤害。”

萧雨凡看不到云梦仙子的表情,但是从她有些微微抖动的身躯,他可以感受到云梦仙子内心已经燃起的对他的那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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