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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梦后风雨惧人心

粉扇冷淡道:“你若是敢杀我,你早就杀了我,又岂会留我到现在?”

一句话噎得慕小狸直瞪眼,她咬着牙,两眼似要冒火。

“如果二寨主是来吵架斗嘴的,那么请回吧!”粉扇瞥她一眼,语气淡漠如秋日的白霜:“我累了,没精力奉陪!”

慕小狸乌黑的眼眸如同两丸墨色的明珠掠过一丝怒意,嫣红的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有着片刻的沉默,空气似乎一下子凝住。

忽然,慕小狸逼近一些,将那软垫丢到粉扇眼前,指着她的腿,冷冷道:“伸过来!”

粉扇本能地缩回腿,一时间,她脑子里浮现出慕小狸伤害她的画面。莫非,慕小狸还想把她另一腿也给弄折了?

她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你怕什么?!”慕小狸见粉扇不肯伸腿反而缩进去,开始不耐烦。

“是人见了你都会怕!”粉扇瞪她一眼,抓着那软垫,似乎随时要准备对付慕小狸。

慕小狸狞笑:“那就别怪我动手了!”说着,便伸手去抓粉扇的腿。

“不要!“粉扇想避开她,却反而被她牢牢抓住小腿——

捕捉到粉扇一瞬间慌张的眼神,慕小狸原本不悦的俏脸掠过一抹诡秘的笑意。

“放开我,痛啊······”

“别逞强,痛的是自己的皮肉!”

见她裙下裹着白布,慕小狸将她的裙角撩得更——

“慕小狸,你······”粉扇惊惧得说不出任何话,她无法想象这心狠手辣的女子到底想怎样对付她。

粉扇无力挣扎,便停止徒劳的挣扎,不再乱动。慕小狸若要她死,此刻,她势必难逃一死。她就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谁知慕小狸没了更粗莽的举动,只是将那膝盖的纱布拆开后,细细地看着。

“天遥哥哥给你的药虽然也是好药,但会让你留下疤痕的。”慕小狸微微蹙眉道。

粉扇一怔,不知她为何说这话。会不会留下伤疤,慕小狸怎么那么关心?

慕小狸将她的腿放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只光洁好看的小药瓶,弯着腰,低着头处理她膝盖上的伤口。

粉扇忽然想起,小环曾被慕小狸拿来试毒一事,莫非这慕小狸也想拿自己试毒?想到这,粉扇吓出一身冷汗。她想要抽回腿,可慕小狸似乎早知道她会有这反应般,立即点了她的穴道。

“慕小狸,你太阴毒了,你若要在我身上下那些奇怪的毒,还不如杀了我!”粉扇不能动,却能说话。

她惊惧的声音似乎让慕小狸很满意,看了看她,慕小狸眉梢眼角都是春风般的笑:“你让我杀你就杀你啊,我多没面子?偏要留着你,再怎么无用,你还能供我试毒呢?”

粉扇只觉得眼前发黑,这女人,居然真是来拿她试毒的。不行,她不能任由慕小狸宰割,她得呼救。

想起小环在外面,粉扇便扯着嗓子喊:“小环,小环,你快去找寨主,慕小狸要害我!”

“得了,林粉扇,你省省,小环去不了的。”慕小狸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粉扇一惊,问:“小环怎么了!你杀了她?”

“她是我们的人,我杀她干嘛?”慕小狸朝她一瞪眼,之后,又得意道:“我不过是点了她的穴道,让她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动。”

“啊······慕小狸,你太狠毒了!”难怪刚才她喊得那么大声也不见小环回应,更不见她进来。粉扇一颗心似乎沉到了谷底,还被覆上了寒冰:“你真的是恶魔,慕小狸,你太可怕了。”

她全然忘记,她的脚伤也是因为骂慕小狸是恶魔才有的。

这一次,慕小狸会发疯吗?

“无所谓,我不在乎你怎么骂我。”慕小狸云淡风轻的瞟了粉扇一眼,然后妩媚地笑着:“能你恐惧不安,比让你死更好玩,林粉扇,你就骂吧。”

“你应该在乎。”粉扇被慕小狸的态度惊到,这与那日的反应也差得太多了吧?

“我不在乎,只要能让你惶恐不安,我就不在乎,你骂得越狠,就说明你越害怕。”她站直了身子,笑意盈盈,一点不生气:“你是无能的,不值得我气更不值得我在乎。”

粉扇傻眼,被慕小狸的伶牙俐齿和毫不在乎给弄得没了头绪。

慕小狸瞥她一眼,伸手间便解了她的穴道。

好在被制住穴道的时间不长,粉扇也没有感觉哪里不适。但她回过神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扯过被慕小狸扔在一旁的白布要去擦那膝盖上的药。

因为那药让她很害怕,她怕慕小狸不是毒死她,而是想把她弄成个丑八怪。

但凡女子都注重容貌,粉扇虽然不在意自己是否倾城倾国,但也不希望自己是个难以见人的丑八怪。

倾城也好,倾国也好,甚至倾世也好,不过是人心一瞬间的倾慕罢了,几曾又有美人真能倾倒一个国家?

而丑女不然,会丑到让人无法多看一眼,乃至一世逃避。

粉扇刚一抓起那白布,慕小狸就阴阳怪气道:“擦吧擦吧,最好是把我刚给你上的药都擦掉,等以后留下很难看的疤痕,你才舒服了。”

粉扇一怔,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慕小狸给她上的并非是毒药,而真的是可以让受伤处愈合后不会留下疤痕的药?粉扇不由瞪着她,满脸不信任。

“别看我,这药膏是我亲自调制的,你可以不信我。”慕小狸俯下身,迫视她。

“没有人会看到我腿上的疤,除了我的丈夫!”她抬头瞥了慕小狸一眼,水润的眸子掠过一抹浓浓的狐疑。

粉扇确实不信她!

然而她却心安理得,一点不在意粉扇对她的怀疑。

她将那小瓶丢到粉扇的枕边,淡淡道:“早晚各一次,擦好不要缠白布了,落疤后的皮肤会比之前更光洁。”

粉扇窒住了,不知道这慕小狸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别开头,她依旧冷淡地道:“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感谢你!”

“不需要你的感谢,这些伤本是我给你的。”说完,慕小狸转身而去。

片刻,小环飞奔进屋,一见粉扇,便焦灼地问:“姑娘没事吧?”

粉扇摇摇头,又点点头,小环如坠雾里,不明白粉扇到底是说自己有事还是没事。

“她怎么你了?”当小环一眼瞥见那被丢弃于一边还带着血的白纱时,她慌得赶紧去看粉扇那受伤的膝盖。

凝目而看,粉扇的膝盖并无异样,除了有几点血点子,似乎还重新擦了一层药。小环细细一闻,还带着淡淡地香,清冽而微寒。

“奇怪!”小环锁起了眉头,眼里掠过疑惑。“二寨主居然给你用这个药膏,真是奇怪!”

这药膏怎么了?粉扇疑惑地瞪住她,难道这药膏真的有问题······

“这药膏可以让任何伤口愈合后不留下疤痕,小环曾经见二寨主自己用过。”小环轻松道,拿起枕头边的小玉瓶,打开,嗅了嗅,又道:“不错,就是这个香味,也是这个瓶子。”

“原来她没骗我!”粉扇吁了一口气,轻浅地笑道。

两日后的天空山雨欲来,风声一阵强过一阵,将一些纤细柔嫩的花枝折断。

粉扇还在梦中纠缠着不肯醒来,嘴里含糊的喊着“子卿别走”、“子卿别丢下我”之类的话。顺着她的眼角流下一颗颗微温的泪珠,滴落到枕衾上变得一片冰凉。

有仓促的脚步声在床边止住,小环使劲地摇着粉扇的手臂,嘴里唤着:“姑娘醒醒,姑娘醒醒。”

粉扇辗转醒过来,口中焦渴得发苦,连舌头也仿佛黏着苦涩的青苔般难受。一颗心痛得厉害,仿佛有芒刺在刺着。

衣衫尽被汗水湿透了,粘腻地附在她身上。她吃力地伸手撑起身子,缓缓靠在软垫上坐着,抚着额头。

她睁开了眼,感觉泪水还在不由自主地一颗颗滴落,看着小环凄然道:“子卿不要我了······”

小环侧身坐在粉扇的床边,怜惜道:“姑娘又做噩梦了。”

“噩梦?”一线窗风灌进来,拂过粉扇的脸颊,她的神思忽然间变得清明。她看清楚了眼前小环那担忧的脸,凄楚一笑:“可不是么,又做噩梦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夜里总是睡不好,好不容易睡了,又是噩梦连连。而奇怪的是,她总是做着一个相似的梦。梦中的情景让她几乎信以为真,以为她的子卿真的弃她而去了。

可分明,可分明她还没找到他啊!

“姑娘,小环听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姑娘一定是在白天思虑过甚所致。”小环见粉扇从梦魇中醒来了,才稍稍安心些。

粉扇一时无语,只是默默擦泪。

小环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茶,暖言道:“自姑娘开始做噩梦起,寨主大人就吩咐小环将平时喝的茶水换成了安神茶。”

粉扇看着小环手中的茶杯,喃喃道:“难怪这茶水的味道似乎变了,我竟然没注意。”

“可是姑娘这些日子还是做噩梦,看来,是这茶水喝得不够多的缘故吧?”小环有些困惑,按理说喝了安神茶应该可以睡个安稳觉的呀。

“没事的,小环,也许是我这几天一直在屋里闷坏了,所以才会做噩梦。等腿伤好了,能四下走走了,排遣一番,自然就不会做噩梦了。”粉扇反过来安慰小环。

窗外的风声愈大,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潮湿压抑,神思一个游离间,那瓢泼的大雨便从天上倒了下来,雨点子打在瓦楞之上发出一声声刺耳之响。

接着,一个巨雷炸来,那轰隆隆的声音犹如万辆车轮辗转了,碾轧过人的心上,直叫人心神俱裂。

“我去把那半扇窗关好······”小环惊觉窗户没关好,赶紧起身去关那窗户,刚走到床边,那狂风便将她吹得整个人似乎要脱离地面。

“小环你小心点!”粉扇担忧地喊着。

“没事!”小环顶着风上去,终于将那门窗关好,复又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粉扇道:“这雨下得这样大,还打着雷,真吓人。”

“等下那闪电来了,你会更觉得吓人。”粉扇蹙眉道,这样的雷雨天气,她其实很害怕。

小环四下里望望,屋子里一片昏暗,她虽然不似粉扇胆小,但也是害怕的。

她抓着粉扇的手,像是安慰粉扇也像是安慰自己:“别怕,姑娘,小环给你作伴呢。”

粉扇嘶哑着声音道:“没事,我不怕,在苦情湖畔,这样下雨打雷闪电的日子,我都是一个人的。”

不······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儿相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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