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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屎中出世

朝阳初升,风和日丽,天朗气清。荆山的山道上,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穿着虎皮,骑着高头大马,风驰电掣地飞向汉水之滨的楚国都城郢都。那少年一路目中无人,显得重任在肩似的踌躇满志,神彩飞扬自信满满地,真象是青剑在手搏长空、宝玉在胸谁能敌,完全是天下舍我其谁的骄傲。

不一时,那少年飞到郢都南门,正想飞马入城,不料守城的兵见了这非常的少年,不但不恭恭敬敬欢迎入城,还把这少年团团围住,问东问西的:“你是什么东西,懂不懂规矩?”

那少年被问得找不着北挠头问:“这进城还有规矩?”

哈哈哈哈,周围的兵都大笑着:“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傻!进城得孝敬大爷银子。”

“银子?什么是银子?”那少年红着脸说道。

“你姨个B,你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的,你不是你妈妈生的么?你妈妈没教过你进城要给大爷们银子?这野小子没见过银子么?你看,这白花花的,就是银子。”

“我没见过银子。也真的没银子。”

“那好,没银子,总得有金子吧金子也行的。”

那群人见这少年是个野人,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就一哄而上,抢了少年的马牵城门南面的狗市去换银子,一个彪形守卫一手拎起少年扔进城门。

鼻青眼肿没了马的少年爬起来身,蹒跚着,全没有了先前的精气神。走到一个羊肉馆前“老伯,我饿。”

那羊肉馆老板说:“那好办,给银子就有饭吃。”

“吃饭也要银子么?”

“滚,臭小子,没银子还想吃!这天下什么都可以没有,没银子不行!”

少年心想,银子这么重要,等我把宝玉献给楚王时,一定得要20斤银子。就忍着饿往王宫方向去了。好容易找到宫门,对守护的兵大爷怯怯地说:“我有宝玉要献给楚王。”守护的兵大爷把手一伸,那少年这次明白了:“大爷,我没银子。你让我进去献了宝玉就会有银子的,等我出来时再给补上,可好?”

“滚!”一脚把那少年踢飞两丈开外,“这小子,以为我老子是被骗大的么。”

这个少年就是黑龙卞和,他真是想不通的呀:银子?我们5000年前哪有什么银子,现在是没爸没妈没老婆没兄弟都不怕的,没银子还真是不行呀;真他妈‘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想我卞和会流芳万世的,没成想刚出道就要死在银子上呀,如之奈何!

这卞和本想一举成名天下知,哪知道进城后三天滴水未进,三天没在房子中睡过,天天围着王宫大门转,天天进不去。正当卞和愁闷无路之时,一群人向他奔来,其中领头的那个问:“听守卫们说有个疯子天天在王宫门前转,还说有什么玉在献给厉王?这个疯子就是你么?”

“小的叫卞和,发现了绝世宝玉要献给楚王。”

“拿来我看看。”那个领头说。

卞和:“你是”

“听好了,坐稳了,别吓着你。我就是楚王身边的玉器王,姓瞎名眼,大名鼎鼎的瞎眼就是我。”

卞和刚出道,哪知道什么大名鼎鼎之类的事,再仔细看,那个眼睛奇大,为什么叫瞎眼呢。且不管他叫什么,是楚王身边的,就是我的机会呀:“老老大大,这就是我宝月。”卞和从怀中掏出那土色的石头交给玉器王瞎眼。

玉器王瞎眼拿着那土色的石头瞪着排球大的眼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顶着太阳看背着太阳看藏在怀里看,看了足足半个时辰,然后猛地往地上一扔,再趴着看,只见那土色的石头被他这么强力地一扔,居然没丝毫的碎片掉下来,甚至还点点渣也没掉下来,玉器王瞎眼心中大大吃惊,真是绝世的宝玉呀。但玉器王瞎眼还是闭上了他那大眼,摇了摇头,说:“这破石头我替你带给楚王看看再说吧。”说完转身要走,卞和还真不傻,他一心想献宝换点银子,如果被瞎眼王拿去了,不要说银子换不到,连这块石头也没了呀。于是他上前抢回石头,说:“老大瞎眼,你还是带我进宫,我们一起去献吧。”

“这个嘛,”瞎眼王想想,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虽然说我是大名鼎鼎的瞎眼,也还是不能睁着大眼去强抢吧,“那好吧,你明天8点一上班就来,我会和守卫说,让他们放你进去的。”说完扬长而去。

第二天7:30,卞和又变成了器宇轩昂的美少年。虽然是四天没吃饭也没睡好觉,但这点困难算什么,卞和是谁呀,黑龙!还能饿得没了精神?所谓“哀莫大于心死”,而现在的卞和希望就在眼前,银子就到眼前,白花花的银子呀,更何况还会一举成名天下知,卞和我就要飞龙冲天了呀,哈哈哈哈,我前晚就说过么“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正当卞和陶醉在虚幻的辉煌中,就听得王宫中传来:“卞和上宫,卞和上宫”,卞和也没管什么上宫上贡的,一个飘移就来到楚王厉的王宫里面:“草民卞和给老大献宝玉来了”,高高在上的楚王厉听得糊糊涂凃的,谁是谁的老大呀,这小子敢自作多情称我为老大?且不管老大不老大的,先把那宝玉弄到手玩玩再说:“呈上来。”

小太监从卞和手中夺过那石头给了楚王厉,楚王厉直皱眉,以前所有人献宝都有最华丽的包装,也都有最奇奇怪怪的名字,都号称是名牌,这小子是个菜鸟呀,你献的就真是个破石头也得用最别致的包装呀这小子不懂潜规则,也罢,我先看看是不是宝再说。楚王厉左摸右摸上摸下摸前也摸后也摸,摸不出感觉呀,以前凡是宝玉,我摸就会反映的呀,说是石头吧,也不是真正的破石头:“宣,瞎眼王上宫”,自己不能确认时,就找专家呀。

那玉器专家瞎眼王来到王宫,拿着放大镜对那破石头神秘地看了半天,又煞有介事拿出锥子锥了几下,把破石头锥得有点麻,正想发点功治治瞎眼王,想想自己是来度劫修炼的,就忍了下来。瞎眼王说:“大王,此乃”,卞和想想自己是瞎眼王帮着进宫的,我们也算熟人了,也可算是朋友了,他肯定会帮我要个好价钱的。我马上就能得银子,那也得分点给他,所谓知恩图报嘛,我卞和可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

楚王厉伸长脖子想听到“宝玉”二字,却听到了“此乃古今中外天下无双的货真价实的破石头,无用之极的破烂!”

狂笑不止,“这小子想钱想得发了疯吧,老大是你糊弄大的么。”再不让卞和分辩,立即下令:“卞和犯了欺骗老大之罪,剁了他一只脚!”可怜那带着满满的梦想闯荡京城的卞和,不但没能实现发财的梦想,还被剁了右脚,只好拖着血淋淋的半条腿,欲哭无泪地向京城外爬去,“问世间钱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猛然间,卞和想起那破石头老大没带出王宫!如之奈何?破石头老大会不会怪我呀,万一破石头老大发雌威,再对我下死手,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那破石头,还在楚王的大厅。只有用1000倍的放大镜才能发见,从那破石头中射出一道象阳春三月的游丝,直奔与王后的笑不可支的楚厉王的左太阳穴。立刻楚厉王大怒着:“瞎眼王,你居然和那小子合谋耍我,你真是瞎了眼呀。我得给你你们长点记性: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不管天荒,也不管地老,你得记住,老大可是不能玩的呀!来人呀,用那破石头砸瞎眼王的大眼。”

如狼似虎的卫士把瞎眼王按倒在地,用那石头狠狠地砸了瞎眼王7下。瞎眼王悬挂在眼眶之外的排球大的眼睛被活生生地砸进了眼眶。瞎眼王象母猪发了10天情而不得一样喊“冤呀冤呀我”楚厉王不想看满地的鲜血,不想听那瞎眼王母猪似的嚎叫,搂着王后的小腰恨恨地离去。所有人都离开了大厅,寂静的大厅,只有瞎眼王在地上滚滚地嚎叫着。

不,还有那破石头,暗暗地乐着:这就叫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想报就报。这就叫现世现报,让你居心不良,锥得我有点蛋疼那个地方你也敢用锥子来锥?还有,你明知我是绝世宝玉,为何起了贪心,还害得我宠物卞和被砍了脚!

楚国王城郢都,瞎眼王的“瞎眼玉器公司”的烧炼室。

瞎眼王迷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小眼(眼眶还是开裂着几着缝),盯着那破石头五天五夜了。自言自语:绝世宝玉,还是旷世垃圾?大家都说我瞎眼玉器王是专家,最讲科学的,鉴定玉,我是天下第一,凡经我眼的玉,我总是能说出科学依据,总能说个子丑寅卯来。其实我是相信直觉的。但是,这次我第一眼的直觉就感受到是绝世宝玉,可是,现在我就没感觉呀现在对自己的直觉也没直觉了。瞎眼王两道带血的目光不断地绕着那破石头抚摸着:六天的直觉全变得不直觉了,当直觉变成糊涂觉之后,我瞎眼王就得用科学了:“小的们,把那80斤重的金刚钻抬来。”为了赚钱,瞎眼王拿出了祖传的宝贝。

众小厮抬来了金刚钻。瞎眼王两只手指轻轻夹着那那80斤大金刚,往那石头上钻去。小小的破石头,想逃过我的瞎眼,门都没有,我钻我钻我钻得原形回姥姥家,呀,钻了半个进辰,居然连一点渣子都没掉,居然连一点小小小小的白痕都没有?我瞎眼王眼不瞎,心更不瞎,想和我斗,看我的神钻的威力吧。瞎眼王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吼一声“钻,开”,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金刚钻断了,石头却没开,仍然是一点渣子都没掉,仍然连一点小小小小的白痕都没有!

两着鲜红鲜红的血从瞎眼王那小小的眼流出,顺着长长的脸一直流到脚,一直流进那块石头里面。

那石头本以为再次惩罚了对自己不敬的瞎眼王,又吸得了那么多鲜血,功力能得到提升,可以度过“忍”劫,当他试着运行五彩之气时,反觉得功力减了不少,瞎自后悔:忍劫忍劫,关键是要“忍”呀,“忍”不住就会度劫失败呀,唉,俗话说得好呀,小不忍则乱大谋,无怎么聪明反被聪明误呀,为了度劫,我就忍了吧!

想赚钱,容易么,玉没赚到,反先赔了祖传的金刚钻!“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瞎眼王睡了一夜,养足了精气神,又想到识玉的另个科学方法,“小的们,把楚鼎用吊车拉来,我要烧他个七七四十天”(前606年,楚王问鼎之前,楚国自己用破铜烂铁烧铸的,属九鼎的山寨版之一,平时可以租借赚点私房钱的,至于楚王为什么要赚私房钱,与本案无关,对八卦桃色新闻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找楚厉王的经纪人问问)。瞎眼王把那块石头扔进大鼎:“大点火大点火,再大点。”熊熊大火不分昼夜地烧呀烧,瞎眼王就在火鼎前摆上酒席,一边喝着绍兴女儿红,一边得意洋洋地嘲笑着。

直到第四十九,直烧得郢都的春天象夏天一样热,瞎眼王才醉得狗熊不认铁钓一样喊:“停。扔在汉水里萃取。”只见汉水立刻热气冲天,整个郢都都能听到“吱吱”的狂响,又见那白气象龙卷风一样向上旋转着,升腾着,整个汉水不到半个时辰,水全化成白气升天了,只见干涸的河床里躺着那块石头,瞎眼王叫人取上来,眯着小眼细细地看着,石头还是那块石头,颜色还是那个土色,但对着阳光看看,又好象土色比原先在淡了,好象土色中隐隐透着点白色“我都烧了四十九天了,看来真不是我眼瞎,况且我眼不瞎呀。这就是古今无双天下第一人见人恨的垃圾一个呀。”

那历经四十九焚身的石头,虽然不时想发作,但还是恪守名言“我就忍了吧”现在运五彩之气,是比先前有点自如,犹其是白气,差不多要到三重天的境界了。正当石头为自己“我就忍了吧”而取得成就而窃喜。

只听得瞎眼王说道:“罢了,花了我这么多银子,也不能便宜了这垃圾,扔到我家茅坑,让我天天尿他天天屎他,以解我花了许多银子之恨!”众小厮连说:“瞎眼王,何必与垃圾过不去呢,就扔在这汉水河吧,拿回去还累着手。”“不能这样便宜他,我为了那些花掉的白花花的银子,即便是垃圾,也不能放过。”

啊,那石头直叹息:晦气呀晦气,我的命真苦呀,居然得长年累月地享受这贱种的屎尿。罢了罢了呀,我还得“我就忍了吧”

从此以后,不知天是何天,地是何地,日为何日,月为何月那石头就被扔在瞎眼王的茅厕之中,天天享受着瞎眼王和他妻子小妾小三的屎屎尿尿。度秒如年的石头,还不时惦记着他的两个宠物,那卞和不知死活,那鬼谷子又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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