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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工厂

大约半小时之后,另外两架姗姗来迟的收割者赶到了车队遇袭地点。或许是由于燃料所余不多的缘故,这两架无人机围绕车队遇袭现场盘旋了几圈之后,便掉了个头往西南方飞走了。

看着两架银灰色的无人机消逝在昏暗的夜色中,隐藏在一株大树上观察情况的周毅轻轻舒了口气。敏捷地从树上滑了下来,他大步往树林中走去。在空袭中逃过一劫之后,他们迅速将车辆驶进了距离最近的树林,躲避可能遭受的后续袭击。

经过简单清理的一片林中空地上,已经挖好了六个墓穴。从车辆残骸里收集回来的战士遗体经过简单的清理之后,用雨布包裹着放进了墓穴。用树叶和泥土将墓穴填没起来,并且在墓前插上一块刻有阵亡战士名字的木片之后,落葬就算完成了。幸存的佣兵和战士们在墓前列队肃立,为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们默哀。

落葬仪式结束后,海怪将山猫、周毅等人召集到一起,准备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天照城的动作还真快!”板砖气鼓鼓地道:“没想到他们居然出动了无人机,这次我们可吃亏了!”

钢管叹了口气道:“是啊,之前战斗那么激烈,咱们的伤亡情况也不过是三人阵亡,一人重伤,三人轻伤。可没想到单单这次空袭,就造成了三人阵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后果。”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织田信忠那个老家伙居然出动了无人机,而且动作还这么迅速。”山猫满脸痛苦地道:“这都是我的负责。”

“智者百密尚有一疏,你不要太过自责了。”美树宽慰道:“要不是你事先收集了大量研究中心的情报,又准备了充足的武器装备,我们的人员伤亡情况只会更加惨重,能否打下研究中心都还是问题。”

“伤员们情况如何?”海怪问道。

“我已经进行了应急处理,目前伤员情况都比较稳定。但如果一直置身野外环境,重伤员的情况可能恶化。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能够生火的隐藏地点,最好附近能找到水源。这样的话,我可以通过手术为他们清除残留弹片,并且重新清洗、缝合伤口。”美树答道。

“山猫,你对这一带比较熟悉,有这样的地方吗?”周毅问道:“装甲车的夜视设备虽然有点老化,但还能够使用,如果隐藏地点距离这里不太远的话,我们可以连夜转移。”

钢管也赞成周毅的提议:“不错,明天白天天照城肯定还会派出无人机寻找我们,如果被发现的话就很危险了。”

山猫想了一会道:“我知道一个废弃的工厂,就在这里东边二十多公里的地方。工厂附近都是比较结实的砾石地面,轮式车辆开过去不成问题。只要处理好车辆轮辙痕迹,就不容易被追兵发现。”

“这座工厂是我一年前偶然经过时发现的,看样子已经被废弃很久了。虽然大部分建筑都已经倒塌,但还有几间比较坚固的厂房残留着,正好供我们藏身。我们的补给品虽然在空袭中损失不少,但还剩下了一些。省着点用的话,差不多够用一周。等伤员的情况初步稳定之后,我们再作下一步打算,大家认为如何?”

“我觉得可以,你们呢?”美树说道。

看到众人都没有异议,海怪点了点头道:“那好,大家原地休息半小时,喝点水吃点干粮。等天完全黑下来,我们就出发去那个工厂!”

******

当天照城支援部队赶到研究中心所在小镇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空气中仍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的焦糊味。作为支援部队最高指挥官,真田昌幸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这不是因为车队进入小镇时触发地雷损失了一辆装甲车,也不是因为那些垂头丧气的战败士兵和工作人员让他感到十分憋屈,只是因为刚才接到的一个电话。

织田信长刚刚通过卫星电话向他下达了命令,要求他务必率领部队连夜追击并消灭那群胆大妄为的袭击者,为天照城挽回颜面。虽然织田信长没有将话完全挑明,但真田昌幸却清楚地听懂了少城主的意思:办成这件事,就是大功一件,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可如果这件事办砸了,你在天照城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头疼不已的真田昌幸首先找来了全身多处负伤的大门四郎,让他将下午的战斗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针对一些细节问题追问了几句之后,真田昌幸便让大门四郎先下去休息。其实他对大门四郎颇为同情,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上司,这句话还真是没有说错。

虽然织田信长要求他连夜追击袭击者,但真田昌幸完全没打算理会少城主的这条命令。从敌人袭击研究中心的行动可以看出,敌方事先对研究中心及其周边地形进行了全面的侦察。在这种敌暗我明,形势不明的情况下率部连夜追击,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真田昌幸得到的唯一好消息,是收割者中队发来的一条讯息:一个收割者无人机编队在小镇东南方十公里处发现了行驶中的敌方车队。无人机主动向其发动了攻击,并成功击毁至少两辆车辆,敌方伤亡惨重。

真田昌幸原本希望收割者中队在夜间再次出动无人机,对目标可能藏身区域持续进行监视,但这个要求却被收割者中队以卫星信号不佳、无人机需要维护、夜间观瞄设备老化等一堆理由回绝了。经过真田昌幸的一再要求,收割者中队才勉强答应第二天一早就出动无人机继续搜索,发现目标第一时间向真田昌幸通报。

想到这里,真田昌幸不再犹豫,对着副官吩咐道:“选择合适位置扎营,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受伤的士兵和技术人员继续收容,但要同我们的部队分开安置。今晚营地设双岗。让哨兵们提高警惕,加强戒备,那边还在冒烟的研究中心就是前车之鉴。”

“是!”副手应命之后又悄悄提醒了一句:“长官……少城主的命令是让我们连夜追击,您看这个……”

“执行命令,有什么问题我来担着!”真田昌幸瞪了副手一眼,满脸不悦地喝道。

“遵命!”副官不敢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去传达真田昌幸的命令。

******

当周毅他们到达那座废弃工厂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或许是有装甲车开道的缘故,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遭到猛兽或变异生物的袭击。

工厂的状况和山猫描述的差不多。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连同附属建筑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一堆残垣断壁。楼房后面的的厂房也已经倒塌了一小半。

车队在基本完好的半间厂房旁停了下来。周毅和海怪端着武器,谨慎地走进了半敞开的厂房大门。这间厂房早前可能是个加工车间,靠近周毅他们这半间厂房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厂房平整的地面上用黄色颜料画了几个方框,中间还标注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字符,估计是堆放货物和原材料的区域。加工生产产品的流水线在厂房另外一边。锈迹斑斑的流水线被倒塌的厂房掩埋了大半,看不出原先的用途。

周毅和海怪在车间里小心地兜了两圈,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剩余这半间厂房的钢结构桁架还很坚固,居住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确定这片区域安全之后,海怪立即为队伍成员分配了各自的任务,大家开始忙碌起来。

中型卡车和装甲车的目标比较大。板砖将这两台大家伙开进厂房隐蔽了起来,就停放在货物堆放区的黄色方框里。或许是为了承受堆放货物的重量,货物堆放区的地面似乎经过加固,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钢板,承受装甲车和中型卡车的重量应该没什么问题。

山猫和钢管驾驶着一辆越野车沿来路开了回去。他们要尽量消除掉一些车队沿途留下的痕迹,同时设置一些错误的引导线索,避免追兵发现队伍的真实去向。

周毅带领几名战士在厂区周围布置了一些陷阱和诡雷,并且加固了那两扇破破烂烂的厂房大门,以免大门发生倾倒造成意外。

美树重新检查了一下伤员的情况,给重伤员重新清洗包扎了伤口。晚上光线不太好,安全起见,她准备明天再为伤员进行手术。

刘安收集来一些树枝,在仓库里生了堆篝火。他在火堆旁悬挂起两个金属锅,准备烧些开水给重伤员饮用。一些肉干被他用小树枝穿起,放在火堆旁烤着,诱人的香味在厂房里飘散开来。

从清晨到深夜,整支队伍几乎没得到过像样的休息,所有人都已经相当疲劳。但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埋怨或不满的神色。他们非常明白,自己此刻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简单却又艰难的目标: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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