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2022700000049

第49章

危中解围,花二对小蝶刮目相看,往省城跑的次数逐渐增多,有时还会背着玉洁去见小蝶。偷见小蝶,意在挖人。小蝶对花二却是另有一番心思,花二在她眼里是完整的拼盘,和那些豆腐渣男人简直天壤之别。花二做事爽快,人也洒脱,说穿了,花二是官、财、貌三星一体。小蝶满眼满心都含情,碍于玉洁的情面,没敢造次。放在从前,她早都喜眉展眼贴上去。偷见小蝶第四次,小蝶给花二倒了杯咖啡,花二推辞掉,花二说他讨厌这种时髦的破玩意,说现代人不管有钱没钱,动不动跑到咖啡屋玩情调,张口闭口喝咖啡,没喝我都起了腻。小蝶大胆点了下花二的脑门子,说你真是个可爱的男人。花二脸上挂着半笑,这半笑既像轻视什么,又像看透一切。小蝶最爱看男人这种半笑,她坐在花二对面,托着腮不眨眼地看,内里已被花二的半笑挑起轩然大波,她真想脱了衣服不顾一切遨游在轩然大波里。

唠扯中,得知小蝶受雇于人,夜总会根本不是她的,花二乐得高了眉挑了眼,当即伸出手捏了下小蝶的鼻子,友好地对小蝶说,去我那里吧,我给你双倍工资。

“可你那里是个小镇子,咋会有客源嘛!”

“这个不用你费心,小镇子不假,可有旅游景点,镇南的观音庙据说很灵验,求什么基本上不落空,寒来暑往游客不断,有游客喜欢花妖镇清爽的空气,特地在月红酒店包了房,咱改成夜总会,保存一些居住客房,昼夜营业。那些住进来的顾客,白天出去办事,晚上回来还能享受到咱夜总会的风光,你说咱会亏损吗?还有花妖镇那些二杆子,兜里有点钞票烧得整天打媳妇骂街,要是夜总会一开业,这些二杆子肯定猴子样往里窜,你拦都拦不住。到时啊,你这常务老板可就有事做喽。夜总会这东西,我也琢磨透彻,主要是靠长期客源,有了长期客源,那就是坐享其成。咋样,动心没有?”

小蝶其实早想离开省城,去个比省城还好没却人认识的地方。她在省城不说是臭名昭著,也是名声在外。十里八街熟识的人几乎都戳她脊梁骨,骂她不是东西,骂她贱货,骂她逼死亲娘老子。为此她搬了数次家,可还是摆脱不了过去的阴影,昔日那些被她甩掉的男人经常去夜总会闹场,要不是老板来头大势力猛镇住那些家伙,她就得惶惶不可终日。如今有像花二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看上她,她得识趣,镇子就镇子吧,只要能赚钱就好,有了钱哪不能去?天南地北想去哪都成。

小蝶低头稍微沉思那么一小会儿,回答得像秋天的鸭梨那么脆成。

“那成,等你把夜总会组建起来,一个电话,我就过去。”

花二满意地笑了,这回是真笑。真笑时,花二脸颊笑出浅沟,这时的花二显得很憨厚,一点看不出有什么诡计。事业推波助澜般运行着,当上县人大常委后,三天两头去县里开会,一段时期,他几乎成了四角线,县里、镇里、省里、夜总会循环跑,花东兴表面上对他一副笑脸,骨子里充满对他的排斥,恨不能把人口变成虎口吞了他。这期间花东兴和金福成为统一战线,要金福盯着花二;金福则把个滑得流油的汪明溜须得有些找不到北。抓住汪明馋嘴的弱点,几乎隔三差五带汪明去家里吃顿饭。因花二那方面因素,汪明本打算拒绝,可想到金福和花东兴的密切关系,他又倒向金福这面。不过,他在镇委会尽量避开金福,见了金福,眼皮子往下一耷拉假装没看见匆匆走过。反正还有半年时间,他就结束下派锻炼期,先迎合这群乌合之众,到时人一走,镇子里的一切都成为过眼云烟。

花东兴每隔几日便打给金福电话询问花二动向,每次都没白打,哪怕花二换件衣服,或者很早离开镇委会,金福都一丝不漏地汇报给花东兴。月红酒店变成颇具规模的夜总会,金福更是夸张描绘,说夜总会一到晚上跟闹市差不多,门前车如林海,生意红火得没底线。花东兴听了,气得鼻子直往外冒水。他摔了电话,咬牙切齿地叫着“花二”的名字,手指掰捏得嘎巴响。怎奈自身有把柄捏在花二手里,而且花二上面的势头很大,他只能有恨空咬牙根。他每次和金福通话,结尾总要骂几句花二“土鳖” 、“王八蛋”,他对花二的怨恨已直线上升,两个人开会撞上面,他甚至连假招呼都不打,冷眼恶相擦身而过。会上,他也是阴着脸,仿佛与会者都是仇家。

他不能不阴着脸,花二就坐在眼皮底下,一脸得意、一脸坏笑朝向他,他在主席台上看得清清楚楚,脸被气得变了形,嘴巴直发抖,恨不能一下子变成厉鬼冲下台吞了花二。他在万般愤恨中,一眼瞧见后排座位的花春桃。他的脸立刻阴转晴,视线不再看到花二,直接被花春桃吸去。因为有花春桃在场,他的讲话利落又顺畅,吐字也比平时清晰,为避免当地方言出口,他有时憋红了脸。好容易挨到散会,按理说领导者得先退出会场,为见花春桃,他故意磨蹭整理着文件,剩下不多人时,他叫住正欲出门的花春桃。花春桃因有了身孕,行动特别小心,虽说那个小东西在子宫里刚坐胎,可花春桃把自己当做身怀六甲的孕妇看待,唯恐出现什么闪失。她怕人碰着,坐在那里干脆没动,人剩下没几个,她才起身。花东兴喊她,她从后门向前门挪来,花东兴满脸笑容迎过去。

“春桃,咋坐在后面?”

“来晚了,没好意思打前门走。”

一问一答,客客气气,也显正常,可花东兴一激动没稳住神拉过花春桃的手半天没松开。换了别人,随便抓摸她的手,她肯定扬手扇人家嘴巴。但他不同,他是一县之长,多少总得留些情面。她不是怕自己丢掉芝麻官,而是怕牵连到花二。她肚子里有了花二的孩子,不愁花二没心软的一天。到那时,她会和花二举行最体面的婚礼。做了花二的新娘后,她要全心全意为花二服务,做花二的好老婆。有了这层打算,花春桃对无礼的花东兴没动粗,从花东兴手里挣脱开,跑出会议室人就没了影。

花东兴那个悔啊,大意失江山,他咋就那么没挺头?咋也得饭桌上再做那些牵勾拉线的小动作,咋就没管住自己呢?他夹着公文包站在走廊里东瞧西望会儿,秘书来叫他去吃饭,他才收回精神。他眼里的花春桃一双大眼陪衬着鼓鼻子鼓脸,那就是一件艺术品,和他家里摆设的鱼身人脑的仙女没啥分别。吃饭时,他脑袋里几乎被花春桃和家里那个仙女雕塑占满。下午还有两个半点会议,这回他得抓住机会留下花春桃吃顿饭、看场电影,即使啥也得不到,他也觉得心满意足,毕竟和美人多逗留一段。下午开会时,他傻了眼,眼珠子搜遍全场也没找到花春桃。其实花春桃打从会议室出来就决定返回花妖镇。她在厕所里藏了半天,直到花东兴被秘书叫走,她才从厕所出来,找到一辆出租车返回花妖镇。

花春桃一直住在花二家,那里空气好,不像镇内,每天早晨推开门浓重的炊烟味直直打来。还有就是每隔几天都能和花二同一张饭桌上吃饭,吃饭时,她尽量笑得妩媚甜蜜,两面酒窝定型样对着花二,可惜花二不瞅不看她,她白白撒了工夫,听到花铁匠在电话里问花二啥时回来,她的神经瞬间绷紧,耳朵飞出去老远。当她听到“明天回来”这样的话,她兴奋得整夜未眠。睡不着觉,就起来对着镜子练口型,练怎么笑好看吸引人。花铁匠似乎看出什么,忙不迭打圆场。

“二呀,咋竟顾自个?春桃双身子,你给她夹菜嘛。”

花二没做声,给花春桃夹了菜;花春桃也给花二夹了菜,花二照收不误。花春桃知道这是花铁匠的面子,心里别提多委屈,想到自己扒心给花二,花二吃了,嚼了,末了全没当回事地吐出来,花春桃的情绪一落千丈。花二,我花春桃要地位有地位、要文凭有文凭、要容貌有容貌,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她把口里的菜当做花二咀嚼着,狠命地咽到肚子,似乎把花二咽到肚子。噎了,憋红了脸,还呛出饭粒。花大连忙递上水,花春桃感激地说了句“谢谢”,花大回敬说,自家人何必客气。花大口里这样说,内里却划了数道弯,二弟,这样优秀的女人,你咋能说甩就甩也不眨眼?人家是用眼泪、心血在爱你,你咋就不领情?换了是我花大,我会对春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花铁匠生日那天,花二在夜总会举办了生日宴会,上了满桌子山珍海味,一个三层大蛋糕塔样坐落在餐桌中央。参宴者有汪明、单张子、花春桃、玉洁、小蝶,兄弟俩分别坐在花铁匠身边。请汪明、单张子参加老爹生意宴会,出发点完全为了他们蹭顿饭,两个人全都光杆,全都有一顿没一顿地吃食堂,吃得他看了脸都发绿。食堂里的伙食不算坏也不算好,凡是荤菜,全都带半拉肥肉,吃到嘴里油乎乎发腻。没辙,食堂经费不足,他们这些领导层又白吃白喝不交饭票,食堂管理员只能买稀烂贱的猪肉。要是包猪肉馅饺子,你得十天半月没吃荤才能咽下去,否则会给猪大油腻得嗓子眼发痒。

至于花春桃、玉洁、小蝶这几个女人完全是不请自来。花春桃住在花家,自然落不下;玉洁来会花二,也自然得参加这个饭局;至于小蝶,人家是花二聘用来的夜总会负责人,大老板家老太爷寿辰,她毫无疑问得粉墨登场。两个女人一台戏,何况三个女人?她们依次坐下,冷眼相望,却都朝对面的汪明、单张子假笑。单张子人老实厚道,眼皮一直下垂,尽量不看三个狐媚狐眼的女人;汪明则不同,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至今未婚,对女人的渴求度可想而知。他是完全给仕途耽误了,准确说是给他的虚荣心和势力耽误了。

在省城那会儿,和在图书馆工作的女友都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即要操办婚礼时,他突然提出分手,弄得女方寻死觅活好一阵,他也没动恻隐心。女方是他大学同学,家境一般,可女方没说实话,说她父亲是生意人,母亲是教授,身边就她一独女。等他要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女方三番四次说父母去了美国,得一年半载才回国。他信了,那段期间一直为找了这么好家世的女友而兴奋。领了证,要迈进结婚礼堂那天,女方露了馅。女方家住在贫民区,父母都没工作,靠在街头卖水果为生,一个哥哥因为强奸罪被判刑。女方求汪明去法院说情不得已暴露实情。汪明得知详情,像他被玷污一般,当时软在地上老半天没站起来。等站起来的时候,他满嘴丫子白沫,甩开女友的手,决然登上公交车。他是个一心往上爬的男人,家境也不算好,所以他打算爬到一定高位再收手。

汪明被三个具有不同漂亮特征的女人迷得眼睛发虚,在镇委会和花春桃天天相见,他怎么没注意到她那赛西施超貂蝉的美?他匆匆走过,居然没正眼瞅过她。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蒙住他的双眼?他在现实的餐桌旁,人也跟着现实起来。他看了眼满餐桌的菜肴,心里说,他是被骨子里那套官位哲学蒙蔽住。他想在人面前摆出领导者深不可测的样子,才疏忽美丽的花春桃。那两个王昭君在他酒过三巡,被他的醉眼盯看得虚虚晃晃,她们的头一直在他眼前跳来跳去,他使劲眨巴眼睛才定住两颗梨花粉黛的头。

同类推荐
  • 各活各的

    各活各的

    储红兵和小枫因爱而步入婚姻殿堂,但不久他们的婚姻就和许多婚姻一样遭遇到危机,他们既不愿放弃婚姻,又想得到自由,于是索性放飞对方,选择双城生活。他们一个住在北京,一个住在海州,虽然相互惦记着,但很快有了各自的交际圈和婚外恋情。小枫与风流倜傥的画家赵西迪相遇;储红兵成为了北漂女白烂漫的密友。新鲜的情感一旦被唤醒,身体的出轨和心灵的出轨便水到渠成。
  • 战国纵横:鬼谷子的局5

    战国纵横:鬼谷子的局5

    战国时期,在一个叫清溪鬼谷的山上(今河南鹤壁市),隐居着一位被尊称为鬼谷子的老人(本名王诩),他每天在山上看书、打坐、冥想,不与世人来往,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是,两千多年来,兵法家尊他为圣人,纵横家尊他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道教则将他与老子同列,尊为王禅老祖。鬼谷子一生只下过一次山,只收过四个徒弟:庞涓、孙膑、苏秦、张仪——他们进山前都只是无名小卒,出山后个个大放异彩、名流千古。这四人运用鬼谷子传授的兵法韬略和纵横辩术在列国出将入相,呼风唤雨,左右了战国乱世的政局。
  • 荒野深处

    荒野深处

    乌云又厚又低,在山峡间涌动弥漫,似猛兽般铺展开它巨大的躯体,张牙舞爪地笼罩着海拔4200米的轮空大坂。周围满是重重叠叠荒凉不毛的山岩峭壁……
  • 驴

    《驴》是一部反思人性与兽性的作品;《驴》是一部民族病态史的缩影;《驴》是一部文革时期农村生活的精彩写照;《驴》被孟繁华誉为能与世界著名反乌托邦小说比肩的一部中国作品;《驴》很可能是一部历史名作;《驴》是一部非功利的多年潜心之作。作者简介老奎,本名王嘉波,河北省井陉县人。1981年毕业于河北师大师资专科学校并从教,1988年离教从政,历任团县委书记、体改办主任、局党委书记、供热公司总经理等职。自上大专始,一直笔耕不辍,除公文随写随弃外,积下十几个短篇、三个中篇和两个长篇及若干个半拉子文稿,但从未公开发表。三十年后整理出版了第一部中短篇小说集《赤驴》(2014年4月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
  • 幽灵伴侣

    幽灵伴侣

    本书中收录了英、法、俄等国家的世界顶级灵异小说大师的代表作,其中不乏古典巨匠,也有新锐先锋,如伊迪斯·内斯比特的《半根石手指》,欧文斯·莱顿的《鬼船》,亨利希·冯·克莱斯特的《古堡惊魂记》,等等。
热门推荐
  • 法华十罗刹法

    法华十罗刹法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
  • 虚幻大战国

    虚幻大战国

    12个班级组成12个国家,600多名高中生化身成谋臣与武士,在这片虚拟大陆率兵厮杀。每一个人都很普通,但每一颗心都并不平凡,到底哪一颗心才是王者之心,到底哪一位少年最终制霸整片大陆?一切尽在虚幻大战国,开启少年们的成王之路。
  • 宙魂尊

    宙魂尊

    李青天赋极佳,在一次夺命战斗中发挥了自己的无限潜力,被地球古时强者吴宗选中。在兽人与龙人之间展现出自己的智慧与实力。并给人们留下了永远的生存法则,并说过世界的任何事光有野心和拼搏是不够的,要为之付出义气和感情才会成功。
  • 麻辣娇俏妻

    麻辣娇俏妻

    高山,他活了三十来年,从没见过如覃四儿这般,没脸没皮、霸道野蛮、还做作的女人。以为她是一棵火辣的朝天椒,却没想到她只是一学会全副武装的刺猬,受了伤就蜇人,折腾别人,也不放过自己。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女人,硬生生的闯进了他的生命,当他的心裂了一条缝,时光却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 言灵师与冷面仙君

    言灵师与冷面仙君

    俊美无双,冷若冰霜!这样一个仙君玩养成?某不靠谱的言灵师霸上面瘫仙君就不下来了!言灵技能总是在无意识中触发,坑天坑地坑队友~丑小鸭变天鹅,唯一不变的是……愚蠢?_?……大概。本文傻白甜,结局1V1。
  • 蛮横天

    蛮横天

    因一件旷世之器,大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 都市大亨

    都市大亨

    陈兴邂逅了美女大小姐张宁宁,从此开始时来运转,一飞冲天,且看陈兴如何屌丝逆袭,上演人生传奇。
  • 我真是继承者

    我真是继承者

    看着自己生活了20多年的地方,林天依依不舍的被着包走上了大巴车,要独自离开了,心中还是有点不舍。他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山上一个老人正看着他乘坐的大巴慢慢的远去。离开重新开始生活,新的奇迹已经出现,怎么可以停止不前。
  • 和EXO在一起的日子

    和EXO在一起的日子

    冷汐雅和EXO欧巴们在一起的日子里,发生了许多事,让我们一一看来
  • 西遁马嘶鸣

    西遁马嘶鸣

    张宝瑞,笔名磐石、秋凉、雨亭等。著名文学家,书画家,社会活动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悬疑推理小说代表作家之一。1982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历任新华社北京分社总编辑,高级记者,新华出版社副总编辑。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理事,中国武侠文学学会副会长,金蔷薇文化沙龙主席。1971年开始从事长篇小说和影视剧本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