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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交换条件

小偷临走前说了一句,“你会付钱给我吧?”

温杰厌恶而又同情地看着他,赶紧把自称小偷的这个男人送出门去。

小偷所说的这个惊悚故事很显然难以让人相信,但怀着好奇之心的温杰还是让他留下了变态医生的地址和名字,准备上网搜一下验证真实性。

如果此事当真,莫非那个被绑架的女孩子真的是米娜?如果是假的,那就证明小偷是蓄意骗他的报料费——搜索了自己的资料,编造出一个和自己前女友形象相似的女孩子被绑架的悬疑故事,让温杰一下子就相信了。

但是,自己和米娜的事情,是区区网络可以搜索到的吗?不可能吧。

温杰的大脑重播起与米娜有关的回忆。

“来,”温杰向她伸出双手,“我拉着你向前去,你试着只做脚部动作,向前划水。”

她伸出白皙而苗条的双手,轻柔而害羞地放在他双手上,小脸蛋很精致,樱桃小嘴使劲吸了一口气,像张开还未发育成熟的嘴巴的小鸟一样,稚嫩却努力的样子。那一瞬间,温杰感觉自己有点儿心动了。

“你叫米娜吗?”下课后,温杰把统一放在自己那里的学员卡交还给她,那个暑假,温杰还在念大三,有空会来这里当游泳助教赚外快。

“嗯,是的。”她梨涡浅笑。米娜的双眼有一种无辜又迷茫的感觉,那是一双又大又清澈的茶色眼睛,鼻子直挺,五官端正之余还透出一股特别的气质。

自那以后,温杰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留意米娜。总体地向学员介绍新动作之后,他总会第一时间向米娜的方向瞟去,如果米娜进展不太顺利,他便直接来到米娜身边进行指导。

但更多的时候,温杰觉得自己在故意克制去留意她,有时候甚至特意回避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不能喜欢上学员,不能让游泳的学员感觉教练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至少在学习期间,教练不能让学员有不安的感觉。

但温杰还是不自觉地经常回想起米娜的泳衣身姿,体型娇小的她,大眼睛里总是含着一汪无辜的清澈,娇嫩欲滴。他印象最深刻的,是米娜做错动作时,从水里露出头来,面容被水洗刷后更显清秀,那时候露出的不好意思的笑容,有如出水芙蓉般赏心悦目。

不自觉中,米娜已成为温杰沉闷兼职里的唯一快乐。每天前往泳池,最大的期望是看见忻。然而,在培训班进行到中段时,米娜却没来上课了。一开始,温杰以为她只是请假一两节课,没想到她再也没出现。

游泳培训班的后段在沉闷、期待、失望中度过,温杰越发地发现自己思念着她。

温杰自己也是一个帅气的男人,而且他留意到,自己和米娜刚好同龄。而做兼职教练的时候,他也感受到某些女学员对他颇有好感。但是他仍然心存避忌,怕自己的心意会被米娜讨厌、拒绝。

“为什么后来没有来上课了?是生病了吗?”

这些句子不断在脑海里弹出来,有条神经在咔嚓作响,在暗示着:“这不正是跟她有后续来往的最好开场白吗?”

于是,他在电话前挣扎良久后,终于和米娜开始了私下的接触,而后来两人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情侣。

但和许多男人一样,温杰一开始被米娜吸引住,却在交往中渐渐受不了米娜的任性、幼稚、坏脾气等多数女人会有的坏毛病,最后把米娜最初吸引住自己的所有美丽都忘掉,只留下了对“女友”这个词的憎恶了,于是他最后离开了她。

回忆的画面在脑袋这个“快门”间快速切换着,导致他差点把茶倒在键盘上。当他回过神来时,屏幕上已经出现他想要的搜索结果。

小偷提供的医生名字,的确在某条新闻上出现了,这是一条关于最新科研成果的文章,大意是这个医生所带领的研究室团队取得了某个病例治疗方法的临床验证。

“既然如此,就到小偷提到的住址调查一下吧。”温杰咬上了一块吐司,准备吃两口便出门,临出门前,他又抱着一丝的希望浏览了一下自己所发的征稿贴。

回帖倒是没有,私信却有一条。

“我是来讲述自身的奇怪经历的,我的名字叫黄博,我身上有着能随处活动的刺青,莫名消失又莫名长在身体的某个部位。除此之外,我发现我的人生有几年空白了,我的记忆不知被谁所盗。感兴趣的话请联系这个电话:189××××××××。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点开这个视频,密码是******。”

温杰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视频,虽然他觉得那有可能是一则广告。

视频画质有点差,可以看出来是私人用的摄像头,只见一个没有露出头部的男人,解开衬衫的纽扣,露出了胸膛。

那个男人的胸膛仿佛是一个液晶显示屏,一条应该是画像的鲤鱼在他的胸膛表皮上游来游去,仿佛胸膛是一个鱼缸或者鱼池,而鲤鱼每次移动,总会看到它吞下了什么,然后气泡从鱼的嘴里吐出来,然后消失。

温杰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来回又播放了这个视频几次。

如果这视频不是人工做的,肯定是一个劲爆的新闻!

温杰感觉到体内一股兴奋的暖流迅速传满全身,并激发着他快速行动,他马上拨打了那个电话号码,邀请男人出来详谈,其后穿上一件大衣便往小偷说的地址调查去。

下午五点,温杰从小偷提到的小区走出来,开始有点相信小偷所说的话。温杰走进小区后,迎面走来一个扔垃圾的男人,温杰走过去搭话。

“请问这附近有公共厕所吗?”

男人好像被吓了一跳,神情非常警惕。

与男人对话后,温杰看了看他扔下的垃圾,一直密切留意男人回去的轨迹,确实是住在小偷所说的地方。

温杰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男人便是新闻上的医生,新闻上的他戴着一副英国复古手工品牌的眼镜,很少中国人会戴这个牌子,于是温杰记住了。

第二天早上,温杰把小偷和网络上的男人都约过来了,他有一个计划。

小偷早早地就来到了他的家,还以为温杰要付钱给他,温杰让他稍等一会儿。没多久,门铃响起,温杰从猫眼里细细观察门后的男人,与小偷的气质完全不同,这次门外站着一个衣着整洁的男人,只是神色有点惆怅。

温杰看着便放心了,把门打开了,这就是那个自称身上有奇怪刺青的男人,他有礼貌地笑了一笑,询问道:“请问是华哥吗?”

“是的,我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昨天联系你的,是黄先生吗?”

“是的,我是黄博。”互相确认信息后,温杰请黄博进来了。

“你说你的身上有会随处走动的刺青?”温杰坐下来,为黄博倒上了一杯茶。

“是的。”

“能给我看看吗?”温杰问道。

男人有所顾忌地看了看旁边的小偷,“可以,不过……这边的这位是?”

温杰才发现了目前情况的尴尬之处,他笑了笑,“对不起,现在状况有点混乱。这位跟你一样,也是来诉说离奇故事的。”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男人苦笑着,“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情况告诉我,我也许能帮上忙,我是一个医生。”

温杰当然知道他是医生了,因为他已经根据黄博的社交资料查询到一些情况,温杰预计他会有很大的帮助。于是他把小偷遇到的事情详实告诉了这个男人,并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想我们三个人进去这个房子,把里面的女人救出来。”

小偷大吃一惊:“这……我不干!”

“那我也不能把报料费付给你了,因为我必须要确认这材料是否属实。”

小偷不吭声,从他衣衫褴褛的状态下可以看出来,他手上已经非常拮据。估计一定得把这活儿接下来。

黄博听完后皱了一下眉头,思考了一下,说:“你是打算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救人吗?难道你不怕死?”

温杰把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我也不知道……但我并不想坐视不理。”

温杰不肯定那个女孩就是米娜,毕竟现实不尽然出现这么巧合的事情,但即使那女孩不是米娜,他也想把无辜的人救出来。再说,这事情要是曝光,可是件大新闻,而且够吸引眼球,但要执行这个疯狂的计划,他需要一帮盟友。

男人点了点头,开始像视频那样解开纽扣,让温杰看。

虽然在视频已经看过,但温杰在现实中看到一个人的身上竟然有活蹦蹦的画像在动,那种感觉还是很不可思议的,小偷第一次看,更是看得整个人往后一缩。

“这是我身上其中一个刺青。”男人似乎已习惯眼前的一切,淡定地解说着,“我身上有很多迷,而且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迷背后的真相,我连它们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因为,我发现我的生命好像被人盗窃了一部分一样……”

“生命好像被人盗窃了一部分?”温杰重复对方的话。

“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活在了13年后,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沉睡了13年,因为有一些迹象表明我在这13年中有社会活动,但我却毫无记忆。然后,我还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这些离奇的刺青。”

温杰的笔飞快地旋动着,而男人却突然停下话。

“如果要把我的事完整地说出来,恐怕一时半刻说不完,而且我看你现在也没心情听。”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还瞥了瞥旁边的小偷。“这样吧,我答应帮你把女孩子救出来,但事情完成后,你也要帮我解决身上的迷。反正现在这么活着也是煎熬,还不如跟你放手一搏。”

温杰看着计划顺利按自己的想象进行,有点惊喜,却也有点畏惧。他觉得眼前这个有故事的人颇为可信,而这个男人身上的迷也让他非常感兴趣,所以他直觉觉得这是双赢的交易,但他虽然是个不怕死的记者,却也有点担心此行会不会一去不回了。

“好的。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制定计划。”温杰踌躇了半刻,还是决定要执行计划。

这个交易,却成为了之后一连串事件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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